許如煙心臟驀地一陣抽疼。
心疼像是潮水般密密麻麻的蔓延出來，慢慢占據整個心房。
她輕輕拍著賀連城寬闊結實的后背，溫聲哄道。
“連城，沒事的，我在，我一直都在。”
嬌軟溫柔的聲音像是化為一股無形的力量，充斥著賀連城的整顆心臟。
他緊緊抱著許如煙，抱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松開手，清冷嗓音喑啞。
“抱歉，我失態了。”
許如煙聞言，漂亮好看的大眼睛彎了彎，笑道：“夫妻之間說什么抱歉呢，你在我面前可以肆無忌憚的展現最真實的自己，不算失態。”
賀連城垂眸看她，薄唇抿直，幽深晦暗的眸底溢滿深情繾綣，如同化開的一汪春水。
時間也不早了。
賀連城曲起手指，姿態親昵的刮了下許如煙的鼻尖，清冷嗓音緩和幾分，低聲叮囑她說。
“今天我跟王司令都會很忙，晚上恐怕不一定能回去。”
“你回家以后跟程姨說一聲，讓她別擔心，你們兩個該吃飯就吃飯，該睡覺就睡覺，別等我們了。”
賀連城話落一頓，像是怕許如煙擔心，想了想，又耐心補充說。
“抓捕賀軍山的證據確鑿，他抵賴不了，等這段風波過去以后，京城應該會消停不少。”
許如煙點點頭，眉眼彎彎的笑著看他：“我知道，你不用擔心我跟程姨。”
許如煙頓了下，抬起如秋波般水光盈盈的圓圓杏眼，白皙嬌俏的臉頰漾出兩汪可愛的小梨渦，俏皮的眨了眨眼，挺起胸脯，一臉驕傲自豪的說道。
“你可不要小瞧我們軍嫂哦！我們的覺悟不比你們差！”
賀連城聞言一怔，漆黑如墨的眼瞳溢出一抹笑意：“那倒是我不對了。”
“如煙，時間不早了，我得先走了，王司令那邊還等著我幫忙一起審問，提供證詞。”
許如煙輕輕推了他一把：“那你快去吧，別耽誤正事。”
許如煙目送著他邁開兩條修長的大長腿，大步快速離開。
她沉默幾秒，回頭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靜靜躺在停尸床上的付淑英，輕聲嘆息，然后也緩緩斂起視線，轉身離去。
今日天氣正好。
天空蔚藍無際，也還算是晴朗。
許如煙交接完工作以后回到大院。
程小蝶早就等的心急如焚，她聽見玄關的聲音，急匆匆就跑過來，拉著許如煙的手，眼眶紅紅的，差點沒哭出來。
“如煙吶，怎么樣啊？他們有沒有為難你啊？你受傷沒？受委屈沒？”
“怎么這么碗才回來呀？連城他們沒跟你一起嗎？老王呢？”
程小蝶急得一連串問題跟個炮仗似的啪啪啪放出來，給許如煙問的懵懵的，一時都不知道該回答哪個。
她笑了笑，拉著程小蝶進屋，給她扶到沙發上坐好，耐心哄著安慰說。
“程姨，你別著急，我沒事兒，負責審訊的人沒太為難我，還挺公平公正的。”
“我回來晚是因為有事情耽誤了，連城跟王司令在軍區也有事情忙。”
許如煙簡單跟她說了之前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從她被審問開始，到給付淑英做尸檢、賀連城跟王保國帶人來抓捕賀軍山……
程小蝶聽完時候，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還是有些后怕，也挺感慨的。
“哎呦，真是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種地步。”
程小蝶不是很了解軍區這些復雜紛亂的事情。
她大部分時候還挺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怕給王保國惹麻煩，很少會主動去了解這些是非，也一般不太跟大院里的軍嫂聊八卦在背后嚼舌根。
即便如此。
程小蝶聽見賀軍山被抓捕以后，也還是喃喃說了聲。
“以后，京城怕是要變天嘍。”
她說這話沒有其他意思，就是單純感慨一聲。
再怎么說，賀軍山也是賀連城的親生父親，兩家纏纏綿綿的糾葛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點感觸沒有。
程小蝶也就隨口感嘆一聲，很快就把這些事情拋到腦后。
她放下心來，臉色好看不少，又關心的看向許如煙，拉住她白皙的小手，溫聲說道。
“如煙，你這回也受驚了，辛苦你，他倆今晚估摸是不會回來吃飯，這樣，你在這兒坐著好好休息，程姨去廚房給你做飯！”
“你想吃什么？程姨都跟你做！”
許如煙急忙拉了她一把，笑著說道：“程姨，今晚還是我來做飯吧。”
“你在家里擔驚受怕一下午，現在也是剛緩過神，你在客廳好好歇著，我去簡單炒兩個菜，也不費事。”
程小蝶聞言，張了張嘴，剛要拒絕。
許如煙起身，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笑意盈盈的說：“程姨，你偶爾也嘗嘗我的手藝嘛，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許如煙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程小蝶就不太好再多拒絕。
主要是她擔驚受怕一下午，確實有點精神恍惚，整個人都沒啥精神氣兒，渾身都疲倦的厲害。
程小蝶笑著看她：“那你也不用做太多菜，夠咱們兩個吃的就行。”
“隨便做做吧，別太累，你還懷著身子呢。”
許如煙點點頭，走到廚房里面，順手就把圍裙戴好，抬眸快速環視了一圈廚房，看看還有什么現成的食材。
廚房里擺著她跟程小蝶下午采摘的新鮮瓜果蔬菜，番茄、小白菜、黃瓜……
許如煙想了想，干脆就簡簡單單的炒了一道黃瓜炒雞蛋，放上些豬油渣提提葷腥味兒。
再來一道西紅柿紫菜蛋花湯，小白菜炒肉。
賀連城跟王保國晚上果然沒有回家，他們忙的甚至沒有時間打電話回來，還是肖飛宇特意跑了一趟，讓她們別等著。
桌上擺著熱乎乎冒著白氣的兩菜一湯，光是聞著就饞人。
許如煙看時間晚也沒蒸米飯，就熱了一鍋白饅頭。
程小蝶坐在桌上，手里拿著白饅頭，笑瞇瞇看著桌上的菜，由衷的夸獎說。
“如煙，你這手藝真不錯，比國營飯店都好吃呢。”
“別看就是一些家常菜，味道真不賴，每回吃你的做飯，我都嘴饞的慌，能比平時多吃一碗飯、一個大饅頭！”
這話還真不是夸張。
程小蝶飯量不算大，每回吃的都不多，只有許如煙做飯香的很，光是拌著菜湯都香噴噴的讓人食欲大開。
許如煙纖細的手指也捏著筷子，聞言眉眼彎彎的笑了出來，很懂事的給程小蝶夾了一塊炒肉。
“程姨，你要是愛吃就多吃，以后我在家有空就幫你多做做飯，也當練手藝了。”
“回頭有時間，我給你們做些南方菜嘗嘗，也可好吃了！”
程小蝶樂的合不攏嘴，一邊吃著，一邊還忍不住感慨說。
“唉，如煙，我這活了大半輩子也沒個一兒半女的，好在現在身邊有你，就跟我自己親閨女一樣。”
這話倒是提醒許如煙了。
她眸光微閃，腦海里突然有了個想法，放下手里的白饅頭，擦了擦嘴，笑著說道。
“程姨，那你想不想要個自己的孩子啊？”
程小蝶聞言一驚，急忙說道：“嗐，如煙，我要是能有孩子，早多少年前就有了。”
“唉，以前年輕的時候，剛跟老王結婚那幾年，我們也著急想要孩子，不過現在……都這么多年過去了，我跟老王都多大歲數了，半只腳入土的年紀，也沒心情再搞這些。”
“更何況，我就是想生，也生不出來呀！”
程小蝶年輕的時候找老中醫查過身體，她跟王保國生不出孩子，問題還是出在她身上，體質不好，很難懷孕。
程小蝶以前也不是沒找人調理過身體，啥方法都試過，甚至最心灰意冷的時候還狠下心嘗試過鄉下土方子，最后也都沒用。
時間久了，程小蝶慢慢也就歇了這個念頭，認命。
可能有些人就是注定這輩子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子吧！
程小蝶轉頭看向許如煙，怕她覺得自己因為沒孩子的事情難過，又急忙笑著安慰她說。
“如煙，你也別想這件事了，我跟老王都是老夫老妻，這么多年什么時候風風雨雨沒有一起經歷過，孩子的事情，我們兩個也早都放下了。”
“沒有就沒有吧，沒有又不會掉一塊肉，我們現在也挺好的，不用為孩子發愁，怎么不算是一種過日子呢。”
許如煙知道程小蝶沒有自己的孩子，心里多少肯定還是會有些失落與遺憾的。
這年代的人就講究一個傳宗接代，生孩子對于他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生大事，好像只有兩個人結婚，有了孩子，人生才算是徹底圓滿。
程小蝶跟王保國雖說有些時候思想還是挺開明的，本質也還是處于這個特定年代的老一輩，自然也是對生孩子的事情非常重視。
不然，當初她跟賀連城剛結婚的時候，許如煙也不會被程小蝶催著要個孩子了。
許如煙垂下眼眸，想了想，語氣認真鄭重的說道。
“程姨，如果我說我有辦法可以治好你不孕的毛病，還能保證你作為大齡產婦，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生下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