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變故打斷了戰斗的節奏,尤其是宿儺瞬間被重創使其在用反轉術式治愈自身后立刻拉開了距離同樣選擇了靜觀其變。
高專勢力這邊除了脹相之外雖然沒有被攻擊,對方反而還擊傷了宿儺,但他們也沒有第一時間就完全接納那個奇怪的人,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他們沒有一個人認識或者聽說過這個似乎對他們很熟悉的人。
包括用術式觀測著戰場情況的后方人員,任憑他們怎么搜刮記憶,都找不到有關這個亂入者的任何信息。
“我叫神源一,你們姑且可以認為我是五條悟認識的人,告訴我五條悟在哪里?”
被盯著的乙骨憂太還在詫異自己身上方才的恐怖傷勢怎么就突然好了,也不像是被反轉術式治療的,難道還有人的術式有著恢復效果,可宿儺突然被重創又是怎么回事?
隨后在聽見對方自述與五條老師相識后,乙骨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將情況告訴這個似乎是友軍的人,如果真如乙骨這般猜測,那么這個明顯實力不俗的術師就能成為他們對付宿儺的助力。
如果對方是心懷不軌、假裝套近乎的詛咒師,那其實乙骨說不說都不會有什么影響,這樣的敵人早晚都會動手,但他選擇暫時相信對方展現出來的善意。
“五條老師……他在之前的戰斗中為了對付宿儺已經犧牲了自己,遺體已經被帶回了高專……”
說到這里乙骨也不由自主的語氣低沉,要不是尚未解決的宿儺和稍有差錯就將生靈涂炭的未來,他早就要忍不住哭出來了吧。
自從踏入咒術界以來,除了里香和親人外,對乙骨來說最重要的人也就是咒術高專的這些人了,五條悟、真希、熊貓、棘……
甚至因為不想將家里人卷入詛咒事件當中,乙骨還特意與親人保持了距離,算起來竟是與后者相處的更多一些,到了如今他的家人已經不僅是父母、妹妹他們了。
往小了看他要擔起守護伙伴、家人的責任,往大了看、在五條老師已經被腰斬幾乎確認死亡,大家都坦然奔赴戰場不懼生死,那些數不清的普通人他們的存亡也壓在了乙骨的肩上……
正當乙骨內心因為這個回答而激起波瀾時,他卻發現那個術師面色一下變得十分難看起來,緊接著一股莫名的壓力降臨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神源一得到了一個在意料中但卻絕對在情理之外的答案,時空的無限就意味著所有的一切都是無限的,理性的來說他所穿梭的時空將會在同一條主脈絡上出現各種不同的變化。
譬如惠的姓是禪院、里香也沒有死、夏油杰沒有瘋掉、五條老師可能會變得靠譜很多……在時空的無限中這些都是有可能會出現的。
但其中也不可能只有這種相對美好的可能性,無序、混沌的演變所帶來的也有殘忍和無法接受的黑暗世界線。
神源一琢磨了片刻,面色晦暗再無其他波動,旋即他又開口問道:“那惠呢?”
這次出聲回答的是虎杖悠仁,畢竟伏黑惠可是他在咒術界最先相識,同時也是引領他步入這個瑰麗世界的引路人之一。
“惠……宿儺奪走了他的身軀受肉重生,不過他的靈魂還在那具身體中……”
神源一目光鎖住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宿儺,后者那副模樣哪里有伏黑惠的樣子,但是在虎杖說明情況后,他也從那個熟悉的‘詛咒之王’身上察覺到了若有若無的熟悉氣息。
五條老師戰敗、惠被奪走了身體……如果不是自己的介入,乙骨也會被重創退出戰場,那么這個世界的結局究竟會變成什么模樣?還有……
神源一看向虎杖,璀璨奪目的奇異雙瞳此時卻給后者帶來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仿佛他此時正在仰視著一個高如山岳的巨人。
“津美紀……你知道她嗎?”
這個突然的問題讓虎杖愣了一下,平日里的他大大咧咧、只以本心面對生活中的一切,但這并不代表他讀不懂別人的情緒,相反正是能夠很容易理解他人,虎杖才能總是得到旁人的友誼。
可現在他遲疑了,伏黑津美紀、惠的姐姐,他知道那個認識伏黑惠以來一直都處于沉睡中,好不容易醒來卻是被古代的詛咒師奪走了身體的可憐人,她已經……
虎杖悠仁看著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他的直覺告訴自己津美紀對眼前這個人很重要,但他記得伏黑家只有姐弟兩人,那這個人他會和伏黑他們有什么關系呢?
然而最終虎杖還是說出了那個真相:“伏黑的姐姐……被占據了他身體的宿儺殺死了……”
這是另一個時空、這只是不同時間線出現的差異現象……紛亂的念頭從神源一心中涌出,他不斷的在告訴自己,這沒什么、無限的時空就有無限的可能。
但為什么有這么多情緒在不斷的從心底萌發,就像目睹椎名走完了一生親手為她埋上最后一捧土的時候,可這種心情難道不是經歷的多了就會逐漸釋然嗎?
“做不到啊,看來我永遠沒辦法成為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了。”
時之輪·轉
先前被瞬間斬斷肢體為此而心生驚疑的宿儺尚處于短暫的舉棋不定中,而當虎杖說出他為了讓伏黑惠的靈魂徹底沉淪,所以才用這幅身軀殺死了其最重要的人之時。
那種驚悚的危機感于此刻再次襲來,尤其是那雙眸子看向自己的時候,宿儺幾乎是憑借著本能的反應將再造生出不久的手臂抬起。
解
極化術式范圍,將面前一片區域完全覆蓋,那種速度絕對是術式的效果,做出試探性的應對措施后,宿儺在此時心中還有一個難以解釋的疑問。
這個新出現的術師很明顯是認識伏黑惠他們的,可為什么自己在這具身體的記憶中完全找不到有關對方的痕跡?
“噌!”
銳利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爆鳴聲炸開,宿儺隨后能感受的只有自己身軀再次驟然碎裂,而空氣中自己才釋放而出的‘解’已然不見了蹤影。
他的心中隨即冒出一個有些荒誕的念頭:對方用手中的咒刀斬開了自己的‘解’,然后以同樣的神速又切斷了自己的身體?
畫面跳幀般的變化帶來的再一次事態翻轉讓在場以及不在場同樣關注這里的人都是悚然一驚,這種根本無法察覺到的速度,就意味著在與其戰斗的時候絕大部分的術師恐怕一個照面就會被對方殺死。
而且那把咒刀似乎也鋒利的難以置信,斬斷宿儺的身軀簡直是輕而易舉,不過現在的所有人更多想的還是一件事:這個人到底是誰?
“宿儺大人!”
一道白影從天而降,正是與秤金次在另一處戰場交手的里梅,在遠遠看見這邊情況不對后,他便擺脫秤金次朝這邊趕了過來。
冰凝咒法!
噴涌而出的冰霧在翻滾中叢生出源源不斷的冰刺來,它們頃刻間便將這里變成了一處‘荊棘之林’,接著里梅就毫不猶豫的選擇展開領域。
“領域……”
時之輪·轉
劈碎所有的冰之荊棘,一刀刺穿里梅的胸口,接著神源一扼住他的喉嚨解除了術式。
出場后因為多余動作而慢了一步的里梅沒能成功展開他的領域,先手放出的手段也同樣沒能起到作用,只是一個剎那、他就失去了反抗之力陷入了生死不由己的境地。
“嘶~這家伙是誰?”
隨后而到赤著上身的秤金次挑了挑眉,跟里梅糾纏不斷不短時候的他自然明白對方的難纏程度,戰斗技巧、經驗、對于咒力及術式的掌控,這家伙都是一個合格的特級術師。
要不是他的領域展開效果特殊,說不定此時已經成了一具內外透徹的冰雕,但這家伙就這一晃眼的工夫,怎么就被一個陌生人像捏一只雞仔一樣捏在手里。
站在秤金次身旁的虎杖呼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他是突然出現在場上的……
將大致情況三言兩語說與秤金次后,后者也皺起了眉頭,咒術師的圈子其實并沒有多大,尤其是非詛咒師的他們,認識的人當中有實力的就那么些人。
極少會有那種實力強大卻寂寂無名的存在,尤其是將限定條件設為和高專的眾人相熟的范圍,秤金次也算是高專的老人了,好歹也是學長嘛。
后來出去弄那些地下拳賽的時候也在咒術的‘地下世界’中闖出了點名聲,情報關系網自然也是有的,可他完全沒找到任何關于這個人的信息,畢竟這種容貌特征加上其深不可測的實力,只要與其接觸過就不可能忽略。
“真詭異啊。”
神源一重創、控制住里梅后,一邊查看著后者的情況確定其是否占據了自己熟悉之人的身體,另一邊又對著‘伏黑惠’、即現在的宿儺說道。
“無論是殺了你多少次,我發現你還是死掉比較好。”
握住天羽羽斬、只是輕輕用力,附著‘斬斷’術式的劍鋒就掠過里梅的身軀,得到否定確認的后者已經沒有必要留下來,自己現在暫時無法展開領域,還是將其殺掉充作“薪柴”為好。
神源一的話語自然是宿儺無法想通的,但并不妨礙他知道此刻兩人之間相對的立場,以及對方近乎投鼠忌器的留手。
是的、宿儺已經曉得對方手中那把咒刀的厲害,再配上其無法理解的速度,想對他造成致命傷害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對方并未動手、聯系之前的事情,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奇怪的家伙不知道為什么單方面認識伏黑惠,并且不愿意徹底殺死這具軀體斷絕其‘重生’的可能性。
“人類啊……”
宿儺舔了舔唇角,他才被挑起一些的戰斗熱情此刻竟是完全被點燃了,可惜現在的他因為與五條悟的那場戰斗,暫時沒辦法放出領域展開,許多手段也大打折扣,可以說沒辦法達到巔峰狀態。
本來對付這些家伙也就足夠了,但這個突然冒出的術師……那些所表現出來的冰山一角簡直要讓他興奮無比啊!
而神源一只是一瞧就明白了不可用人的視角去判斷的宿儺現在在想些什么,如果不是發展異常的這個時空,他不介意以現在的狀態和宿儺戲耍一會,然后收割掉又一個合格的薪柴。
要么就先離開這里,等實力全部恢復再考慮去充滿【萬界一處】,好去進行下一次的穿梭時空,但這個宿儺卻是占據了惠的身體,他甚至還用這具軀體殺死了津美紀!
聽虎杖的話,那個混蛋還有著救回來的可能,神源一便決定要把伏黑惠與宿儺剝開,他要當面揪著那個家伙問他:為什么沒有保護好津美紀?
不能讓他躲在陰暗的角落里安然的逃避這一切,就是想死、也必須得讓自己痛罵一頓,當一個懦夫然后逃避所有,哪里有這樣的好事。
于是神源一提出了一個宿儺不會拒絕的提議:“你應該知道了我的目的,我們來做一個賭約吧。
我會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在這里你將會得到以全力與我戰斗的機會,而我則會找到殺了你救出伏黑惠的方法,畢竟、現在狀態的你,殺掉你實在是沒什么難度啊。”
宿儺瞇著眼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神源一的提議與挑釁,他鄭重的一字一句問道:“你的術式、是時間?”
神源一也不意外,畢竟他回溯乙骨、數次時間加速可都沒有半分要隱藏的意思,只要大膽的猜測,能夠猜中其實并不稀奇。
見神源一并沒有否認,宿儺眼中神采更亮,只有在掃過地上里梅的尸身時才有些漣漪,不過那也只是失去一個好廚子的惋惜罷了。
“我同意,那么就在三天之后、這處人外魔境,神、源、一……”
宿儺琢磨了一下這個陌生的名字:“我會記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