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元這里神源一得知了這個時空咒術界過去的歷史,實際上和他所經歷過的那些也沒什么太大的不同,很符合他對不同時空之間莫名的相似性的推測。
只不過不同的是這個時空不知道是過去還是未來的“神源一”,在平安時代的時候穿梭時空失敗了,后來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沉寂了數百年才再次現身。
在羂索以及天元的視角中,那個“自己”堪稱真正的‘神明’之心,對待一切、無論是術師還是凡人,皆為一視同仁。
平等、博愛……但也絕對的無情。
之所以死了那么多的人,即便是燒毀、捻滅神源一曾經存在過的所有痕跡,那些被其屠滅的人多到怎么也藏不住,只能在記載上歸于天災異變之上,其原因主要還是很多人對于一個從天而降要凌駕于所有人頭上,并且是還不允許有任何忤逆的唯一主宰。
其次便是當時的“神源一”為了能夠百分百達成打破時空障壁的條件,他所謂的“博愛”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是將所有人視為了草木一般的存在。
‘舟楫’需要‘燃料’、動力該怎么辦呢,那自然是砍來柴薪填進爐子里,而那數百年里誕生的所有術師,幾乎就是這個下場了。
怎么說呢……在聽完這一切后,神源一有種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吧,他清楚自己若是到了那種地步,應該也是會做到那種程度的,但他同時也知道、只是現在的自己的話,采取的多半會是比較“溫和”一些的方式。
“恕我冒昧、大人,您這次想要將這一切變成什么模樣呢?”
神源一看著與大多數術師不同,所在意的更多還是凡人、現世的天元,片刻后他輕笑道。
“別擔憂、天元,我是你們所認識的那個‘我’,但同時我也并不是他,我來此不是為了起刀兵,相反、我是要讓很多悲劇不再發生。”
天元想到了神源一的術式,昔日那些讓人絕望到放棄反抗的力量還歷歷在目,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您已經看見了未來?”
平淡的話語在這間虛幻的尋常屋中回響,但其內容卻讓天元神色變了又變。
“是的,咒術的發展從來沒有什么必定是美好結局的說法,如果按照原有的軌跡,你會‘死’、如今還有未來的很多人都會死,甚至這里的萬萬人也說不定無法在將來幸免。”
像是看穿了天元心中所想,神源一接著又道:“羂索、宿儺……還有這個時代將會誕生的那些特級咒靈,甚至可能只是術師或者人自己,都有可能成為毀滅一切的因。”
天元默然,他對自己的死實則并未有太多恐懼,因為他的術式就是“不死”,嚴格意義上他是不會死的,只是會變成未知的存在。
就像你即將展開一段新的人生,過往的一切都會離你而去,那是一種要割舍一切成為一個全然陌生的“人”的不舍與茫然。
對天元來說,他可能更擔憂的是自己數百年以來為之付出的這一切吧。
不過現在有神源一在,他毫不懷疑這位曾經統治了兩個時代卻沒有留下名字的“神明”,即便在其口中他們似乎并不是單純的同一存在。
但是只要他想,這一切也必然會按照其意愿被扭轉。
于是天元垂下眼眸:“謹遵您的旨意。”
……
離開薨星宮,這一個時空的收獲似乎要比過往都要重要,是不亞于當初找到能夠打破時空障壁開始不斷“旅行”的重要性。
在知曉了深一層時空層面上過去、未來的聯系,以及自己真正行進的道路后,神源一從深處放松了不少。
時間的收束讓他看見了未來必然的成功,那是未來、也是過去,是命定之果、也是命定之因。
至于羂索他們原本的麻煩,在現在的神源一心中著實已經不算什么了,就像藏在暗處的一群蟑螂,只是那些陰暗縫隙不好尋到他們,但若敢冒頭、碾死他們也不是一件難事。
相較之下更需要注意的可能是每個時空到了這個階段,都需要注意的咒術與現世的磨合。
現代社會咒術界越來越不好隱藏了,以前咒術師還能披著陰陽師或者僧人之類的身份。
可現代社會早已沒那些“神鬼之說”,僧人都成了一份有工資或者家傳的職業,和都市里的白領并無什么不同。
并且現代的網絡通訊讓消息的傳播不亞于咒術力量的偉大,單是對詛咒事件的封鎖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也因此咒術界現在藏的很深。
可即便這樣,咒術界的暴露也是一件可以說命中注定的事情,亦可稱之為歷史進程發展的必然。
一棟屋子、一所醫院之類的建筑甚至一條街道,官方都有辦法解決,可一旦詛咒波及了一座城市,那個時候就是想藏都藏不住從間隙中漏出的風聲。
曾經擁有這股力量這片土地上的人還是局限于此,那是因為在過去神鬼的力量在別地也是存在的,只是可能叫法不同。
弱肉強食、亙古不變之真理。
不是他們想縮在這里,而是不得不縮在這里。
后來“超凡”或者說詛咒的力量被拋棄,世界走上了一步一個腳印、從頭到尾皆可復刻理解的道路,基本便只有這里能夠保有一些超自然的力量了。
可是衰弱期的咒術依舊有其限制,一支火槍、一門大炮,若再將它們翻個數百上千倍,咒術師也依舊要避其鋒芒。
然后到了那一輪“大日”于大地上綻放,展現出了人類這一孱弱的群體所能掌握的偉力后。
咒術已經失去了能夠在最高層面上爭鋒的可能性了,而且咒術師相較那些毀天滅地的武器還更不穩定。
本來擁有這股力量,這里的人或許還能在尚未徹底踏入如今這個時代之際,做出點什么事。
可在這個時空、在那個不存在的“神主時代”,幕府將軍被殺光、公卿要么化作枯骨要么跪在神座下。
一切的一切都只按一個意志行進,好不容易攢起的一點點底蘊,也全都煙消云散。
而等到祂消失或者說離去時,數百年的統治剛結束,這些人才埋葬掉過往的一切,外面的世界就已經發生了劇變。
鋼鐵的艦船和大炮轟開了他們緊閉已久的思維,這個可憐的地方成了兩個龐然大物交鋒之下的前站。
而到了如今,在明面上這片土地和其他時空一般,依舊成為了馬前卒、或者說“走狗”。
隨著現代社會逐漸發展、咒術界也在逐漸朝著復蘇的方向前進,可以預見的是,當未來特級詛咒與術師不再是傳說與少數時。
一旦爆發出什么大型的災難,一次兩次、咒術早晚都會隱藏不住,那個時候……必然會是一場災難了。
不談別的,如今他們的“主子”會放棄探究這股人類所能掌握的偉力嗎?
雖說特級咒術師被譽為“對國級”術師,可國與國之間亦有差距,就像術師與術師之間的差距一般。
況且咒術師終究還是人,是人就有顧慮或者追求,就能被毀滅、拉攏……
與這些相比,曾經羂索他們搞出的災禍,也只能算是這一切的開端罷了。
而且雖然神源一在曾經穿梭過的那些時空中,也處理過這些問題,可時空與時空之間或許細小的差異,有時落在細微之處便是不容忽視的差錯。
同一種方法不一定就能一直起效,上面那些丑陋的家伙死光他也不會在意,否則也不會有兩個時代的主宰。
但是很多換張面孔便于全世界都一模一樣存在的那群人,如果可以的話、神源一想救救他們。
而它的開端,便要從如今以及未來咒術界最杰出的這些人開始。
東京咒術高等專門學校。
經過“長時間”的死亡訓練,如今對于反轉術式的掌握,高專的眾人可以說都有了程度不一的掌握。
從硝子與五條悟最快的進度,到歌姬等人只觸及皮毛的接觸,不過對于后者來說、就算沒辦法做到那種醫治斷肢的傷勢,單是對咒力的進一步掌握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時光冉冉,轉眼間便到了這一切進程當中的一個轉折點。
那便是天元的同化之時。
為了保證天元不會因為術式,而讓自己衰老到極致的身體為了“不死”,然后選擇進化成未知的存在。
咒術界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挑選出一些適格的存在,那些男男女女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很年輕。
而他們被統稱為“星漿體”,為的是與天元同化后,修復后者朽壞的身體,不至于讓其發生未知的變化,破壞如今咒術界的基石。
對咒術師來說如此重要的事,那么理所當然的、那些詛咒師或者別有用心的人,自然會想著插上一腳,破壞這個儀式了。
雖然在咒術高專乃至并無多少人知曉的薨星宮中,他們并沒辦法作祟,可在那些“星漿體”被送往天元那里的途中,還是有機會動上一些手腳的。
于是這個互送星漿體的任務,最終便落到了五條悟他們這離譜的一屆身上。
“為什么不是源一老師去?”
五條悟一臉嫌棄麻煩的模樣,而如今已是二年級、班主任變為夜蛾正道,后者則翻了個白眼。
“那你去喊他?”
“而且你們兩個特級都算是大材小用了,完成這個任務綽綽有余,就是要小心別翻車了。”
“嘁、開什么玩笑,本大爺出手那不是手到擒來?”
穩重些的夏油杰則是微笑著表示同意這個任務:“天元大人同化的大事,我們一定會圓滿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