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馬乙春，正準備上樓，方彬打來了電話。喬巖特意看了眼時間，躲到一旁接了起來。
“喂，喬書記，方便說話嗎？”
“嗯，你說。”
方彬道：“喬書記，有三件事向您匯報。第一件，中遠盛通建設設計有些公司經(jīng)理徐德勝帶著人今天下午到雄關了，先去見了段縣長，后來又見了朱縣長，貌似吵了一架。好像是因為松岳山風景區(qū)的項目，之前是他干的，至今還欠著一億多工程款。聽說引進了福建老板，有些著急了。提出條件要么讓趕緊還錢，要么繼續(xù)干工程，朱縣長沒給好臉色，說要等著回來見您。”
方彬停頓片刻，見喬巖沒有反應，繼續(xù)道：“第二件事，今天下午六點多，朱縣長去財政局調(diào)研了，把局長馬曉磊罵了一通。第三件，懷南縣縣委書記劉昌明今晚秘密到雄關了，在錦泰酒店吃的飯，現(xiàn)在應該還沒走。周全喜主席，羅根福書記，段文龍縣長，住建局徐永林，自然資源局周文奎，農(nóng)業(yè)局宋文平，原交通局局長宋國平好像都在場，據(jù)說還叫了王興洲主任，發(fā)改局王躍進，水利局局長裴偉東，他們好像沒去。”
喬巖聽完，沒有做任何表態(tài)，說了“知道了”三個字掛斷電話。他還沒騰出手收拾縣里的爛攤子，讓他們繼續(xù)蹦跶，蹦跶的越歡，將來越好動手。當務之急，先盡可能地往縣里引資源，只要定了大基本盤，再好好整頓“內(nèi)務”。
回到包廂，氣氛依舊熱烈。龐浩博光著膀子叼著煙，賀波脫得只剩下紅色背心，倆人抱在一起繼續(xù)喝。賀波明顯有些喝高了，拿酒的手不停地抖動，身體也在左右搖晃，眼睛半瞇著，像海狗一樣靠在椅子上。
看到喬巖，龐浩博起身大聲吼道：“喬巖，快過來，正好，又開了一瓶，咱們幾個繼續(xù)喝。”
喬巖見狀，上前趕忙攔著道：“行了，不喝了，今晚就到此為止吧。”
說著，奪過賀波手中的酒杯，攙扶著坐起來道：“賀處，沒事吧？”
賀波醉醺醺地擺了擺手，龐浩博則不依不饒拉扯著道：“波哥，咱們?nèi)ハ乱粓觯^續(xù)喝，走！”
喬巖和廖健遞了個眼色，讓其先安頓龐浩博，扶著賀波準備離開。舒寧見此情景，拿起包快步跟了上來。
進了電梯，倆人目光不期而遇，舒寧抿了抿嘴唇慌忙避開。喬巖主動道：“你沒喝多吧？”
舒寧雙手撫摸著臉頰，搖了搖頭道：“沒有，喝了兩杯。”
“哦，那別開車了，我讓司機隨后給你開回去。”
舒寧猶豫片刻，抬頭瞥了一眼點了點頭。
下了樓，袁杰立馬從車上下來，和喬巖扶著賀波上了車。
賀波是真喝多了，回去的路上，拉扯著喬巖喋喋不休道：“喬巖，以后就是兄弟了，有什么事盡管開口，我雖然是個秘書，但誰敢得罪我……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快到他家時，賀波終于控制不住，哇地一聲吐了出來，車上，喬巖身上噴濺得到處都是，車里瞬間彌漫著難聞的氣味。
喬巖沒有嫌棄，拿著紙簡單擦拭了下。到了小區(qū)門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下來，舒寧也跟著下來，道：“我陪你們送上去吧，嫂子知道和我在一起，不會說什么。”
將其送回家，喬巖出了一身汗。下樓時，舒寧看著他身上未擦干凈的污穢物，從包里翻出紙巾遞了過來，道：“我家離這里不遠了，要不我打車回去吧，你趕緊回去換身衣服。”
喬巖接過紙巾隨意擦了擦道：“沒事，送你回去吧，你別嫌棄車里臟就行。”
舒寧看著他微微一笑，再次避開了眼神。
又往前面走了十幾分鐘，在一個老舊小區(qū)門口停了下來。下車后，舒寧雙手提著包站在路邊道：“真不好意思，讓您大老遠送過來。”
喬巖笑了笑道：“該說不好意思的是我，把賀處喝高了，又強迫你喝了一點，不過，我覺得你應該能喝酒，只不過今晚場合不對，不想喝而已。”
舒寧猛地抬起頭道：“你怎么知道的，苗淼告訴你了嗎？”
“沒，我和她也是今晚剛認識。”
“哦，其實也不是場合不對，我……我……”
喬巖似乎明白了，淡然一笑道：“有機會的話，改天可以單獨請你吃飯嗎？”
這次，舒寧沒有回避眼神，正在夷猶，突然背后有人叫她，她連忙回頭，喬巖也順著目光望過去。只見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運動服走了過來。
“爸，您這是散步剛回來？”
男子沒有看舒寧，而是不停地打量著喬巖，弄得他有些手足無措，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足足看了十幾秒，才回頭看著舒寧道：“你喝酒了？”
舒寧趕忙挽著手臂道：“喝了一點，沒事的。”
男子再次把目光集中到喬巖身上，又一番眉頭緊蹙仔細打量，試圖要看穿他的心思。喬巖如芒在背，走不是，不走也不是。隨即道：“舒寧，那我先回去了，隨后讓把車給你送回來。叔，再見。”
說罷，趕忙鉆進了車里。臨走時，看到男子似乎在詢問什么，而舒寧撒嬌似的依偎在懷里，相跟著往大門方向走。進門前，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正好門口的路燈照射在她臉上，只見她臉上掛滿笑容，燦爛而治愈。
駛離后，袁杰不時地觀察著喬巖的舉動。似乎猜到了什么，道：“哥，我在地圖上看了看，這里是省交通廳家屬院，前面不遠就是交通廳。”
喬巖沒有回應，袁杰繼續(xù)道：“舒寧她爸應該是個領導吧，那走路的姿態(tài)，看人的眼神，說話的語氣，都不像是普通干部。不過看年紀應該挺大了，從精神面貌看，似乎是退居二線或退休了。”
喬巖側(cè)頭饒有興趣問道：“你啥時候?qū)W會察人觀色的本事了？”
袁杰嘿嘿一笑道：“這不還跟您學的，其實也沒啥神秘的，接觸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就能感知出來。我還感覺，舒寧其實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