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四月，喬巖回到京城一個多月了。自從回來后，高梵就上了班，每天忙得早出晚歸。他則成了超級奶爸，每天陪著小葵玩，周末的時候還要帶著佳佳上各種輔導班，感覺比上班還忙，倒也過得挺充實。
這天，喬巖正陪著佳佳上奧數(shù)課，接到張雄杰的電話，語氣急切地道：“書記，華信能源和華匯文旅上百號職工今天去了省委。”
這段時間，華同集團完全亂套了，因為經(jīng)濟下行壓力，程云舟醞釀了許久，終于拿起大刀著手裁員，合并公司。華匯文旅裁撤，華鼎地產(chǎn)和華亞建筑合并，第一批裁員先從華信能源開始，直接要裁掉兩千多人。加上華匯文旅和華鼎地產(chǎn)，累計要裁掉三千五百多人。
這一動作，是華同集團有史以來規(guī)模最大的裁員，理由很簡單，發(fā)不起工資了，只能精兵簡政。
華同集團有很多種身份，屬于正式人員的有這么幾種，統(tǒng)招直簽人員、高層次人才或技術引進人員、軍轉業(yè)或退役安置定向正式人員以及上級組織任命的管理干部。
除了這些，還有諸多亂七八糟的“非正式人員”。由第三方招聘的合同制員工，不屬于華同集團的員工，但與旗下子公司簽訂的用工合同，地位僅次于正式員工；有勞務派遣人員，和勞務公司簽訂合同，在華同集團干活，但不是華同員工。
還有業(yè)務外包員工，把某一塊業(yè)務承包給第三方，同樣在華同干活，但沒有各種保障，和勞務派遣人員相似，但又有區(qū)別。這類主要集中在煤礦和后勤，比如采掘隊，上面明令禁止不允許外包，但暗地里還是如此操作，因為出了事不用礦上負責。
最后就是臨時用工，這里面也包括很多種，總而言之不簽訂合同，也沒什么保障，說是隨時可以辭退走人，但待著時間長了，自然就當成了正式工。隨著這些年的發(fā)展，這類人員相當龐大，主要集中在工勤崗位上。
從發(fā)展大勢看，喬巖是贊成裁員的。尤其是非正式人員，高達兩三萬人，和正式員工對半，每個月開工資接近兩億。雖說各公司負責各公司的，效益好的時候不在乎這點錢，可現(xiàn)在的形勢正式員工都養(yǎng)活不起，更別說這部分人了。
程云舟這次裁員，主要是裁這部分人。這才剛邁出第一步，已經(jīng)揭竿而起，跑到省委鬧事去了。
喬巖沉默片刻道：“程云舟什么態(tài)度？”
張雄杰道：“程總的態(tài)度很強硬，誰的孩子誰抱走，總部只出方案，由各公司具體實施，還沒開始了，已經(jīng)有人去鬧事了。”
“哦，我知道了，讓程總去處理吧。”
喬巖依舊保持原來的態(tài)度，既然還在請假期間，一切由程云舟說了算。雖說不過問，但公司的事情了如指掌。
掛了電話，佳佳正好下課了。喬巖起身張望著，不一會兒佳佳提著書包跑到了跟前，拉著他的手撒嬌道：“爸爸，中午我想吃麥當勞，好久沒吃了。”
喬巖點頭道：“好啊，那給你奶奶打電話，就說不回去吃飯了，吃過飯休息一會兒，直接去羽毛球館。”
佳佳開心地道：“可惜弟弟還不能吃，等他長大了，我天天帶他去吃。爸爸，下了課我想去看看弟弟。”
“行，先去吃飯。”
來到附近的麥當勞，喬巖點好餐坐在靠窗的位置，和佳佳閑聊著，等餐上來后，正準備開吃，手機響了。看到是薛曉飛的電話，猶豫片刻接了起來。
“喬書記，方便接電話嗎？”
“嗯，你說。”
“李省長要和你通話，等一下。”
聽到此，喬巖隨即起身往門外走。李明泉接過電話，不等他開口，直截了當問道：“喬書記，身體好些了嗎？”
喬巖道：“感謝李省長關心，好多了。”
“你這病快趕上坐月子了，計劃啥時候回來上班？”
“呃……現(xiàn)在在家里靜養(yǎng)，醫(yī)生讓每周去復查，計劃下個月上班。”
李明泉短暫停頓后道：“要是差不多就上班吧，今天就回來，回來后過來和我報到。”
說完，掛了電話。
隔了十幾分鐘，薛曉飛又打了過來，道：“喬書記，剛才李省長突然讓給你打電話，也沒提前和你溝通，事情應該知道了吧？”
喬巖佯裝道：“什么事？”
“就你們?nèi)A同職工鬧事啊，今天分了兩批人，一批在省委，一批在省政府，公安信訪出動了大批人，趕都趕不走，到現(xiàn)在還在大門口聚集著呢。尚書記很生氣，把李省長狠狠批了一通，讓抓緊時間妥善處理。”
“給你打電話之前，剛把程云舟訓了一通。他有他的難處，說開不了工資不裁員怎么辦，要么省里拿錢。李省長也是沒脾氣，不聽他解釋，先把人帶走再說其他的。那些職工怎么可能聽他的，恨不得將其暴揍一頓，出門都不敢走正門。這不，讓你回來處理，要不交不了差啊。”
喬巖哦了一聲道：“行，今天怕是趕不回去，我明天一早回去吧。”
“好的，我和李省長說一聲，就說沒航班了。能早回來就早回來，這邊的情況確實不樂觀。”
“好的，謝謝了。”
通話結束后，喬巖給張雄杰發(fā)了條信息，讓其訂明天最早的機票。
下午陪著佳佳打完羽毛球，回到家中看到小葵在地毯上坐著玩玩具，佳佳迫不及待地沖過去將其抱起來，興奮地道：“小葵，叫姐姐。”
小葵認出了佳佳，先是咿咿呀呀了好幾聲，接著咯咯地笑了起來。
“爸爸，小葵長牙齒了耶。”
喬巖有些不相信，過去一看果然下牙床上露出兩個小白點。
就在這時，高梵也回來了。佳佳抱著小葵跑到跟前，小葵看到媽媽，誰都不跟了，伸出手急切讓高梵抱。
“小葵想媽媽了啊，等會兒啊，媽媽去洗洗手換身衣服，馬上來。”
就這一會兒功夫，小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誰哄都不管用。等高梵抱起來后，立馬就不哭了，開心地直往懷里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