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找著摩的到了后街,去到月亮灣所在的長街時,已經是凌晨三點。
凌晨三點,卻依然燈紅酒綠。
各種夜市攤,大排檔,按摩館。
攬客的街女,談價錢的老嫖。
還有月亮灣那昏暗的大門口,嘈雜的音樂聲中聚集著的一群群年輕男女。
接吻、嘔吐、耍酒瘋、爭吵、甚至打架掏刀子。
路過的行人仿佛已經麻木,快步經過,無一聚集,也或許,他們都不想惹禍上身。
沒辦法,這里可是東莞后街……
而也就在這月亮灣大門外的一處昏暗拐角,幾個看著十二三歲的毛頭小子,正在將一個躺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往拐角后面漆黑的巷子里拖……
那女人穿著一身已經衣不遮體的紅色吊帶半身裙,一只腳的高跟鞋不知所蹤,就任由那些毛頭小子拽著。
我心中一動,走了上去:“滾……”
那些毛頭小子紛紛瞪向了我,一張張還稚嫩著的臉上沒有任何的驚慌,只有對我怒目圓睜的兇狠。
一群狼崽子……
我也懶得跟他們廢話,拉開衣角,亮出了腰上別著的家伙。
那是我和康有為確定要干收賬這行后買的小臂長砍刀,刀刃上還留著我們之前“惡戰”的血跡。
這幾個毛頭小子一看,瞬間作鳥獸散。
我則上前架起了這不省人事的女人。
頓時,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夾雜著這女人身上同樣濃烈的香水味。
并非是我想多管閑事,撿尸這種事,我在夜總會看場子的期間就已經見到了太多。
我也曾試著去幫那些爛醉的女人解圍。
可哪知道,解圍后,她們非但不領情,還會罵我有病,罵我多管閑事。
后來我就懂了,能只身一人來這種地方將自己喝個爛醉的女人,怎么會沒有心理準備?
她們不過都是來找刺激的罷了……
所以,我嚇退那些毛頭小子,不是在見義勇為,更不是英雄救美。
而是此時這爛醉的女人,對我有很大的用處……
現在是凌晨三點。
按照靜姐說的,老黑喬老大和委托她這活的人,都二十四小時守著這月亮灣后面那老屋。
那么,在這個點,我想去那老屋四周勘探情況,肯定太顯眼。
所以我得想一個接近那老屋、但不被任何人懷疑的辦法。
這女人,就是我的辦法!
“你……是誰啊?你……你要帶我去哪里?”女人趴在我肩上瞇著眼嘟噥。
“帶你去玩。”我回。
“哦……我叫奈奈,你可以叫我大奈奈……我……我喜歡玩~”這大奈奈咧著嘴笑著,八成是磕多了,已經神志不清……
“知道了。”我再回。
然后我就架著這大奈奈去了一旁的電話超市,在老板意味深長的笑容中帶著她鉆進了隔間。
我掏出靜姐給的老屋地址報了警,說在這地址上發現了一個爛醉的女人,不知死活。
然后我便架著這大奈奈、按照地址摸進了月亮灣后面的老屋住宅區。
嘈雜的音樂聲逐漸遠逝,四周也一點點地安靜了下來。
我按照這老屋的門牌號一路尋找著,在拐過一個拐角后,也到了老屋所在的街道。
說是街道,是因為這條石板路比一般的小巷要寬上一些。
月光幽幽地灑在小路上,也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
我架著大奈奈,低著頭,用眼角去瞟著這路上兩側的門牌。
直到我瞧見了靜姐給我的地址中的兩層樓老屋。
老屋挺大,正面的房門和所有窗戶都正敞開著,遍布了蛛絲,至于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你……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啊?”大奈奈在我肩頭打著酒嗝嘟噥。
我心一橫。
“操!叫你他媽的不要跟別的男人出去鬼混!你他媽就是不聽!現在被人玩了還他媽嘰嘰歪歪!誰樂意管你啊!操!”
我怒罵著,一把就推倒了這大奈奈,任她摔在了這老屋前的石板路上。
我也沒去看,邊走邊罵地穿過了整條街道。
當然,我在鉆過街尾的拐角處后便轉回了身,貼在這拐角的墻壁上就探著腦袋看了回去。
幽幽月光下,大奈奈就整個癱軟在那老屋前的石板街上。
她一邊“喂喂喂”地嚷著,一邊撐著手,似乎想要起身,卻又因為爛醉根本有心無力。
我就靜靜地看著。
直到那老屋對面的一個平房里,鉆出了一個正抄著兜的男人。
遠遠看去,那男人的嘴里亮著一絲星火,說明他正在抽煙。
凌晨三點,這樣的老屋住宅區,不睡覺,抽煙?
不用想,這男人肯定就是老黑或喬老大他們、安排在這老屋附近的看守,那平房也就是他的窩!
這男人先是望了望我這邊的街尾,似乎確定我已經離開,扔了煙頭踩熄,便去到了大奈奈身旁。
他蹲下了身,掐著那大奈奈的臉瞧了瞧,又扯了扯那大奈奈半身裙的吊帶。
然后他就轉身進了那平房。
等到他再出來時,他的身后已經多了幾個抻著懶腰打著哈切的男人。
他們一起就去到了那大奈奈身邊,紛紛“操”著罵了幾聲,便要將大奈奈往平方里面拖。
我看著,始終沒有吭聲。
按照靜姐說的,這老屋附近,不該只有這平房里的一方勢力而已……
果然,就在那些男人拖著大奈奈時,另一個聲音從他們后面、隔了兩三間的一個矮屋里傳了出來。
“操!梁耀,你們搞什么呢這么熱鬧?”
那是另一個叼著煙的男人,從那矮屋里出來時,身后也相繼鉆出了一伙人。
我看得皺眉。
“喲~老趙,還他媽沒睡?”那最開始發現大奈奈的男人接了話,明顯就是梁耀。
“你他媽怎么不睡?“被叫做老趙的男人罵著,又瞧向了梁耀他們拖著的大奈奈,“可以啊~這白白大大的~看著挺他媽帶勁兒!梁耀,拿來玩玩唄?”
“玩啊~這條女又不是只有一個洞,一起玩唄~”梁耀奸笑。
“一起玩?那是進我屋,還是進你們屋啊?”老趙似乎有些猶豫。
“進個屁!我看都不進,反正這個點,這吊地方一個鬼影都沒有,老大他們也不會來,直接玩吧~”梁耀還是奸笑。
那老趙同樣“嘿嘿”一笑,兩伙人也就這樣圍住了大奈奈。
我看著,還是微微的皺著眉,因為這里才兩方勢力。
靜姐說,盯著這老屋的,除了老黑和喬老大,可還有那委托他拿盒子的人,那么就應該是三方勢力。
還有一方勢力在哪兒?
不等我多想,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從我身后傳了過來。
我回頭一瞧,看見了一道我眼熟的燈光,那是治安隊的摩托車燈光。
我趕緊轉過了身,佯裝著點煙埋頭前行。
既然那大奈奈沒有被拖進屋子,我也不用提醒這治安隊去哪里撈她。
這治安隊的摩托車在經過我身旁時,車上的治安人員紛紛瞧了我兩眼。
但他們并沒有停車,拐過拐角就去了老屋所在的街道那邊。
我趕緊又靠了回去,再次探頭去看。
只見剛才還在街道上圍著那大奈奈的雙方勢力,此時都已經不見了蹤影,明顯是在認出這治安隊的車輛后,回了各自的窩。
那治安隊的摩托車、也在去到老屋前的街道上后,停在了大奈奈的身旁。
大奈奈身上那半身裙的吊帶已經被扒下,另一只腳的高跟鞋也已經不翼而飛。
那倆治安人員下了車,蹲下身去喊大奈奈。
大奈奈沒有回他們的話,只是一邊干嘔,一邊嘟噥著不著邊的話語。
那倆治安人員對視了一眼,架著大奈奈就上了摩托車。
不過,他們并沒有帶著大奈奈出這老屋區域,而是關上了車燈,拐向了這老屋街道上另一條更灰暗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