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的是,我的手機適時地響起了一陣來電鈴聲。
我趕緊接了電話,電話那邊居然是鄭仇,問我有沒有空出來一趟。
他說三腳豹在今天下午、讓人給七叔送去了南叔那十五萬,七叔讓他拿來交給我。
我一口答應(yīng)了下來,因為我早就想好了該怎么處理這筆錢。
南叔是我們老鄉(xiāng),當(dāng)初是跟我爹和我哥一起來的東莞。
那么找到我哥問出南叔鄉(xiāng)里的地址應(yīng)該不難。
這筆錢也當(dāng)然得交到南叔家人的手上。
或許,這也算我能為南叔做的一件小事吧……
隨著我的回應(yīng),鄭仇那邊卻吵了起來,似乎他進了某個娛樂場所,他也就讓我注意短信,說會把地址發(fā)給我。
我沒多想,掛斷電話便給玉珠姐說明了情況,問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反正拿個錢又沒什么危險,我們可以順便出去逛逛。
玉珠姐點頭沒有拒絕。
然后我就讓桌上除了大伍小伍的“撲街”們洗碗,也就帶著玉珠姐出了老屋,上了車。
只是當(dāng)我再掏出手機,查看短信里鄭仇發(fā)來的地址時,我卻又不由得皺了眉。
因為鄭仇發(fā)來的地址,竟正是剛才我們議論的,四年前我和杰少他們看場子的那夜總會……
什么情況?
鄭仇去那夜總會做什么?
那夜總會可是曾靜罩著的,難道他和曾靜之間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我心里微微有些雜,因為曾靜實在是一個我不想再去接觸的女人。
我也把這一點告訴了玉珠姐。
玉珠姐也被曾靜騙過,要是過去再遇上曾靜,恐怕會糟心。
“那……那我就不去了……”玉珠姐眉兒一蹙就想拉車門,我則又發(fā)現(xiàn)她眉宇間飛快地閃過了一絲失落。
我這才想到,剛才是我說要帶她出去逛逛的,這才上了車就“變卦”,她自然會失落。
而我,是真見不得玉珠姐有任何不開心。
“算了,一起去吧。”我拉住了玉珠姐。
玉珠姐眨了眨眼:“不……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我們又不是去鬧事,能有什么麻煩?”我回的是實話,況且,曾靜也不一定會在那夜總會里。
“那好?!庇裰榻銢]再去開車門,看來果然是想和我出去玩。
我笑著湊過去在她臉上一吻,也在她連續(xù)的粉拳中點了火,一路去了那夜總會。
現(xiàn)在是晚上九點,是任何夜場營生最紅火的時間段。
故地重游,熟悉的地方,熟悉的裝潢,只是前臺小姐換了一批,我也不認(rèn)識。
玉珠姐就摟著我的手、跟我進了歌舞大廳。
而我也不用去找,便一眼瞧見了坐在酒水吧臺那邊的鄭仇。
鄭仇將近一米九的個子,黑西裝白襯衫,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酒,整個一瀟灑浪子模樣,實在太顯眼,不僅我遠遠就發(fā)現(xiàn)了他,他身后的幾個挨著酒水吧臺的卡座里、那些明明有男人陪著的女人,也不停瞟向他議論著……
“阿輝,那就是你朋友?”玉珠姐也快速地眨了眨眼,“大帥哥誒!”
“怎么?不喜歡華弟這款了?”我笑。
玉珠姐白了我一眼,但摟著我的手卻緊了緊,似乎是在肢體上給了我回答:“誒~那大帥哥是不是在看那女人啊?”
玉珠姐說的是舞池那邊圓臺上的一個挺漂亮的女人,此時的鄭仇,也確實正望著那漂亮女人。
那圓臺是那舞池里的秀臺,上面立著一根鋼管,那漂亮女人也正圍繞著那鋼管舞動著她曼妙的嬌軀。
圍在那秀臺四周的男人、不停地吹著口哨拍著手,也揚著一張張鈔票向那漂亮女人揮著。
那漂亮女人隨即停了下來,圍繞著那秀臺邊緣邁著貓步走動,那些男人也就把手里的鈔票紛紛塞進她那漁網(wǎng)絲襪的縫隙中。
只是,其中有個看著像大老板的、肥頭大耳的胖男人,就楊著一大把鈔票朝著那漂亮女人不停揮手,明顯是想讓那漂亮女人靠向他。
這是常態(tài),這些大老板仗著有錢,有時候非要這些秀臺上的女人卑躬屈膝,求著他們“賞賜”,繼而在大庭廣眾下羞辱她們,以滿足自己心里病態(tài)的欲望。
過分的、還會直接上手,拉著這些秀臺上的女人不停亂摸亂扯,有時甚至?xí)阉齻儼莻€精光。
反正在這些大老板眼里,這些秀臺上的女人都是些低賤的玩物,他們也不在乎對方出不出臺,也從沒管過她們有沒有尊嚴(yán)。
也或許,他們玩得就是這些女人們已經(jīng)不多的尊嚴(yán)……
只是,看樣子,此時那漂亮女人并不想丟掉自己那已經(jīng)不多的尊嚴(yán),任由那胖老板不停揮著手中鈔票,自始至終都沒有靠過去。
那胖老板則有些怒了,直接就去抓那漂亮女人的腳踝……
我有些不想看下去了,也就帶著玉珠姐靠向了鄭仇。
鄭仇在看見玉珠姐時明顯有些意外。
“你女人?”他笑著問我。
我瞧了玉珠姐一眼:“我老婆~”
“喔哦~那就是弟妹?坐坐坐,都坐,喝一杯?!?/p>
我應(yīng)邀坐下,也給玉珠姐點了杯不含酒精的冰淇淋汽水。
玉珠姐雙眼亮了亮,湊近我耳邊說,她四年前來這夜總會看到這冰淇淋汽水時就想嘗一嘗,但一直舍不得。
我也想到了四年前她為了她弟弟、不惜要把自己賣在這夜總會里……
于是我拍著胸脯告訴她,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今非昔比,這冰淇淋汽水可以隨便吃,吃到飽都行。
“知道你出息了!”玉珠姐笑。
“嘖嘖嘖~一定要這么恩愛嗎?”鄭仇在一旁挑著眉,“是真沒把我當(dāng)外人啊~”
玉珠姐臉兒一紅,埋頭吃起了冰淇淋。
我也笑著看向鄭仇,順口就問他為什么選了這夜總會。
鄭仇抬了抬手中的啤酒杯,還真示意我看向那舞池秀臺上的漂亮女人。
“為了她?泡妞???”我繼續(xù)笑問。
鄭仇卻搖了搖頭:“她是我的青梅竹馬……”
“什么玩意?”
我自然是萬萬沒有想到,也再次瞧了眼那還在秀臺上“紙醉金迷”的漂亮女人。
這漂亮女人是鄭仇的青梅竹馬?
那為什么鄭仇會眼睜睜地看著她在夜總會做這一行?為什么會眼睜睜地看著她“賤賣”自己的尊嚴(yán)?
“你喜歡她?”我接著問。
鄭仇則放下了手中的啤酒杯,掏出了他的酒壺:“我愛她……”
“那為什么???”我不理解了。
鄭仇灌了一口酒壺中的烈酒,也沒回我,而是突地就動了手!
他一把拽住了經(jīng)過我們身前的一個胖男人!正是剛才試圖用錢羞辱他那“青梅竹馬”的胖老板!
他也沒去看這胖老板,一邊仰頭繼續(xù)喝酒,一邊就手腕發(fā)力,猛地反關(guān)節(jié)一擰!
“咔!”的一聲脆響!
他就這樣一句話不說的、生生擰斷了這胖老板剛才去抓他“青梅竹馬”腳踝的手!
“啊……啊啊啊!”這胖老板這才反應(yīng)過來,一邊瞪著鄭仇,一邊捂著扭曲的手臂殺豬般地哀嚎。
這樣的動靜,也瞬間驚起了這歌舞大廳中、我熟悉的那卡座上的男人們。
他們穿著花襯衫,胸口露著各色紋身,也盯著我們這邊就圍了過來!
我也沒再去想鄭仇和他那“青梅竹馬”是怎么回事,下意識地就把玉珠姐護在了身后。
“別他媽在這兒鬧事?。〔伲≈肋@兒誰罩的嗎!”
疾步走來的男人中,一個似乎領(lǐng)頭的馬尾男人、指著我和鄭仇、就兇神惡煞地跨了過來。
我沉下了臉。
可這馬尾男人還沒靠近,另一個男人又從我們身側(cè)跨出,一把拽住了這馬尾男人指著我和鄭仇的手。
這另一個男人一身西裝,留著一頭中長發(fā),袖口微微露著紋身,哪怕在夜總會這種光照十分不好的地方,也戴著一副深色的墨鏡,正是之前我看場子時的“安保主管”、“龍哥”。
“龍哥”將那馬尾男人的手推了回去,轉(zhuǎn)過頭時,那戴著墨鏡的臉就直直地朝向我。
他明顯在透過墨鏡盯著我,而我則同樣盯死了他!
四年前的事,杰少阿偉不知情,他卻不可能不知情!因為他可是曾靜的左膀右臂!
也就是說,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曾靜只是把我當(dāng)成一只、隨時都能宰了吃肉的狗!
所以在我們第一次見面,曾靜在他耳邊耳語后,他便讓咪咪來引誘我!
他那時自然是想幫著曾靜把我往深淵里推!
想到這點,我一下就冷了眼。
可也就在這時,另一個我萬分熟悉的聲音、又鉆進了我和這“龍哥”之間的“劍拔弩張”……
“喲喲喲~這不是輝仔嗎?還有玉珠?好久不見啊~”
我一下就皺了眉。
因為我認(rèn)識的人里,會叫我輝仔的只有一個,也就是在四年前,蘇青救我時,我便答應(yīng)她,日后若相見,必定會好好“問候”的那一個!
康……有……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