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這熟悉的名字,一下就想到了四年前的后街,想到了那個自稱是醫生的中年男人,也想到了我曾對他說過,如果以后發達了,一定會再好好報答他……
我趕緊就用這劉坤的電話打了過去,可那邊卻一下就掛掉了電話。
我沒有意外,這很正常,畢竟像劉坤這種爛人,就算是認識他的人,也不會再想認識。
于是,我又用自己的手機打了過去。
電話那邊跟著傳來了熟悉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喂?”
“達叔?這幾年,你還好嗎?”我一邊問,一邊不由自主地揚起了嘴角。
可似乎達叔并沒有直接聽出是我,也跟著就詢問了我的名字。
這也很正常,不說四年前我和達叔的交談也就那么幾句話,就說我在山上待了四年,其聲音自然會有變化。
“達叔,你先別問我是誰,這兩天有空出來坐坐嗎?喝喝茶什么的?”
“我……我不方便,不是……你到底是誰啊?”
“那達叔,你還住在月亮灣那邊對嗎?”我再問。
“嗯對……”
得到了達叔肯定的答復,我便直接掛斷了電話,因為我不想在電話中就謝了達叔四年前的那份情。
我得帶夠東西,好好地登門拜訪。
四年前,沒有達叔當時的醫治,我很可能連那條老街都出不去,更別說順利離開東莞……等等……
我心中一動,突然就想到了之前蘇青說,我們可以開小酒吧,而開這小酒吧的最佳地點,也就是這娛樂場子最多的后街。
這么一來,豈不是還能順道考察一下?
于是,也就在緊接著的、蘇青請我們公司所有人去歌廳嗨的那晚,我也在和大家的推杯換盞間、商量了一下開酒吧這件事。
“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當然,如果真的確定了要做,肯定會動用公司的預備金,到時候按比例給大家分紅,大家有什么意見,現在就可以說出來。”
預備金是我們青輝公司創辦之初,蘇青提出來的應急方案,也就是在每個人接了活完成之后,從中抽取一小部分放在公司的共有賬戶上,以此作為公司的公共應急資金。
“阿輝,”大伍第一個舉了杯,表了態,“酒吧這種事兒,我們幾兄弟也不懂,但我們相信你。
你怎么說,那就怎么來!”
頓時,老韓和小良也舉起了酒杯,小伍更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輝哥,你要做什么,我們幾兄弟肯定支持!絕無二話!”
我有些感動地點頭。
“酒吧?嘿嘿~~”這時,正摟著一個洋妞的杰少、和同樣摟著一個美人的阿偉、意味深長地相視一笑,也紛紛舉來了酒杯。
我趕緊白了他倆一眼,也用指頭敲了敲茶幾:“我說的可是清水酒,不搞其他門道啊!
之前三腳豹的事,還嫌事情不夠大嗎?
大伍小伍養了多久的傷?
我們出來闖,最要緊的是撈錢,江湖的渾水我們一律不再蹚,干干凈凈,安安全全。”
我說完,下意識地瞧了眼身旁的玉珠姐。
果然,玉珠姐有些難掩激動地緊了緊摟著我的手。
或許,我提出開清水酒吧,最開心的也就是玉珠姐了吧。
至少她不用再每天看著我出門,每天守著我回家,提心吊膽,惶惶度日。
說實話,我看在眼里,也確實心疼。
“明白明白,干干凈凈,安安全全嘛~”杰少還是挑眉,“只要是夜場,暗有暗的門道,明有明的門道,正巧,不管是暗、還是明,我杰少都門清~”
“啊對對對,”最后舉杯的蘇青也白了眼杰少,“你潘偉杰什么都懂~什么都會~那這開酒吧的事兒,可都全權交給你咯?”
“蘇奶奶,你可別看不起人,真以為我這么多年夜場白混的啊?交給我?沒問題啊!等著數錢吧!”杰少一拍胸膛。
就這樣,在我們美好的憧憬中,開清水酒吧這件事,也就算敲定了。
玉珠姐是真的很開心,破天荒的跟我們喝了起來,也整晚都摟著我唱著歌,跟大家劃著拳,滿是笑臉。
我看著玉珠姐這么開心,仿佛看到了四年前我們在工廠里的時候,因為一些小事兒就能開心很久。
這讓我心里也下定了決心,清水酒吧這件事一定要弄成!我要讓玉珠姐每天都這么開開心心!
一直到玉珠姐有些累了,畢竟她以前基本都不喝酒,這幾輪酒下肚,當然會承受不住。
我先送她回了公司老屋,她則在進了房間后,讓我先別管她,繼續回歌廳陪大家。
她讓我一定要把大家陪盡興,就好像怕大家會對開清水酒吧這件事兒反悔似的。
我湊上去在她臉上吻了吻:“放心吧玉珠姐,保證完成任務。”
然后我便回了歌廳。
只是,還沒有進入我們的包間,在包間外的走廊中,我便撞見了出了包間的蘇青。
“小老板~”蘇青臉色熏紅著,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也本來,今晚她明著是在請大家出來玩,但暗著,就是在慶祝我和杰少幫他解決了劉坤那件事,慶祝她的解脫。
“小老板~”她一邊喚著一邊摟上了我的肩頭,連雙眼都因為醉酒變得有些迷離。
她湊到我耳邊哈了口氣:“十分鐘~小老板~十分鐘后來隔壁,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她也不說是什么禮物,就風情萬種地用那蔥白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胸膛,然后,轉頭有些踉蹌地進了我們包間隔壁的另一個包間……
我自然能想到蘇青的“禮物”是什么。
之前她說過,只要解決了劉坤的事,就讓我好好享受享受。
我當時確實有些期待,男人嘛,心里的野獸永遠都喂不飽。
可也就在那當天,我載著她回公司老屋,看到從房間里出來的玉珠姐后,我的心,便一直亂到了現在……
我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段感情,一個是我深愛的人,另一個也是讓我動了情的人……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也直接進了我們包間里。
我繼續跟杰少阿偉他們一杯一杯地灌著酒,想就這樣把自己灌醉,或許,也就不用煩惱了。
杰少似乎發現了我的異常,拍了拍身旁的洋妞,坐來了我身旁,也拿走了我手里的酒杯。
“輝,在愁弟妹和蘇青的事兒?”
“這你都能看出來?”我回著,也瞧了瞧那邊含情脈脈地盯著杰少、等待著他的洋妞,心里一動,“有什么建議啊?情圣?”
“你對弟妹是真心的不?”杰少問。
“廢話。”我回。
“你對蘇奶奶是真心的不?”杰少再問。
“廢話。”我再回。
“那不就得了?”杰少一聳肩,“你在憂愁什么?東窗事發?害怕失去?
那我問你,你能不能保證明天的太陽能正常升起?”
“什么意思?”我不解。
“知道一九七六年唐山大地震嗎?凌晨三點,很多人都沒來得及看到那天的太陽,就被埋在了地底。
那么你在憂愁什么?
輝,什么最重要?過去還是未來?
過去已經過去,未來,誰也不知道是什么鬼樣子,我們能把握的只有當下。
享受當下吧,輝,你想再多,憂愁再多,有什么用?毛用都沒有~
我潘偉杰為什么能活得這么自在?”
“因為你不用心,只用腎?”我挑眉。
“去你大爺!”杰少笑罵,“因為我知道,人生就是一場走向死亡的旅程,在這期間,你經歷了什么,遇到什么,看到了什么,那都是你的一生。
你能明白嗎?人生不可能順心順意,每個階段總會有好有壞,但不管好壞,那都是你他媽的一生。
所以,不要憂愁,珍惜當下,既然你心里有弟妹,也有蘇青,那就遵從自己的心。
你是什么人,一輩子都會是什么人,花心?多情?你他媽自己得認!”
“我去……”我有些忍不住地笑出了聲,“情圣,你這一套一套的,你想考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