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阿弟在看了杰少的狼頭紋身、再看向我時,聲音一下就急切了起來:“大哥哥!你……你能幫我們一個忙嗎?如果你能幫上我們,或許我們家就不會……不會這么窮……”
“阿弟,你在胡說什么!”達叔剛好從廁所里走了出來,踉蹌著身子快步來到我們面前、摟住了阿弟。
“小孩子亂說,別往心里去。”達叔笑著。
我同樣笑了笑,但心里明白,達叔拉著阿弟不讓他說,只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阿弟說的這事,達叔不愿麻煩我們。
第二個原因,在達叔看來,阿弟說的這事,我們也幫不上忙,甚至會給自身招惹麻煩……
因為達叔不想說,我也沒直接再問,和達叔閑聊了幾句后,給阿弟封了個大紅包。
達叔想推辭,被我一把塞進了阿弟衣兜:“達叔,錢不多,我說了我會報答你,我陳輝一向說到做到。”
“好,我收下。”達叔這才點了頭。
也就這樣,再坐了一會兒,將達叔扶上床后,我便帶著杰少告別了達叔,出了門。
我當然沒有直接離開,就隔著窗戶盯著達叔的屋子里。
直到阿弟來到了窗前,我趕緊朝他比劃了一個手勢,讓他來街尾找我。
阿弟雙眼一亮,重重點頭。
我也就帶著杰少去了街尾等待。
直到等了有十來分鐘,阿弟拽著一疊零錢奔了過來,似乎要去幫達叔買什么東西。
他看到我們后,也來到我們面前直接說了起來。
原來,阿弟他們作為后街這片的本地人,在這后街的一條老街上原本是有一間祖宅的。
雖然達叔家里的老一輩們相繼去世,那祖宅一直空在了那條老街那邊,可達叔阿弟他們還是會時常過去打掃。
也就在前幾年,達叔他們照常去打掃的時候,突然發現竟有人在搬他們祖宅里的東西。
對方給出的理由非常的扯,說是看他這祖宅空著,以為沒人住,所以想用來開按摩店。
達叔自然不答應,那些人就威脅達叔。
達叔想找上面,可他雖然從小住在那祖宅里,卻并沒有房產證之類的證明。
達叔沒有想到,自己從小住著的祖宅,到頭來竟無法證明是自己的。
但他還是鼓足勇氣要去上面反應。
然而,他又遭到了那伙人的半路攔截。
那伙人威脅他,逼迫他,最終,用每個月給達叔一筆租金的方式,租賃了達叔的祖宅,以達成所謂的和解。
“之前還好,那些人每個月都會給我們租金,直到我阿爸今年病情加重,他們……他們就乘人之危!不再給我們租金!霸占了我們的祖宅!
我找他們講道理,他們還說,一看我阿爸就熬……熬不過今年,等我阿爸去……去了,那祖宅就完全是他們的了……”
阿弟說到最后,緊緊地拽著手里的零錢,臉上的眼淚是一顆接一顆地掉……
我咬了牙,心里當然憤怒,也問了阿弟他們祖宅的具體位置和門牌號。
阿弟告訴我們后,抹了抹臉上的淚,直直地望著我,滿臉的期待:“陳輝哥哥,你……你們會幫我們的對吧?”
我抽走了阿弟手中的一角錢。
他愣了愣。
“阿弟,你放心,”我揚著那一角錢,“我拿了你的錢,自然會幫你做事。”
阿弟這才抹掉了臉上所有的淚,朝著我們點著頭一番感謝。
“快去買東西吧,晚了你阿爸會起疑心的。”我拍了拍他。
他這才在應了一聲后,帶著剩余的零錢出了這街尾。
“鬼見愁,可是你自己說要干干凈凈的啊~”杰少撐著懶腰開了口。
“打抱不平,怎么就不干凈了?”我沉了臉,”我們這是在打擊惡勢力,不向惡勢力低頭。”
“你這么說,好像也他媽的對~”杰少挑眉。
然后我們就上了車,按照阿弟說的地址,找去了他們祖宅所在的老街。
沒想到,阿弟他們這祖宅所在的老街,竟正是這后街夜總會大街上的一條偏街。
雖然這條偏街都是些老屋,但因為夜總會大街的繁華,這邊偏街的屋子都也改成了店鋪門市。
大排檔,洗浴店,按摩店,發廊,比比皆是。
這時,時間也已經來到了傍晚。
天色暗下,街上四周的灰暗巷子里,也開始陸續出現那些濃妝艷抹的女人。
杰少坐在副駕駛一個挨著一個地打量,遇到姿色不錯的,不停招呼我去看。
我報以中指。
直到我們按照門牌號,找到了達叔他們的祖宅。
阿弟說得沒錯,他們的祖宅已然被改成了一個亮著紅色燈牌的按摩店。
店內是同樣紅色的暗光,里面全是一間間的隔斷,外面則擺著一張沙發,坐滿了衣著各異的女人。
她們有的圍在一起打著撲克牌,有的翹著二郎腿抽著煙聊天。
我和杰少對視一眼,走了進去,立馬就有個穿著高跟鞋的女人從前臺走了出來,自然是這按摩店的接待小姐。
“兩位老板按摩嗎?有沒有熟悉的技師?”
我換上了笑臉:“我們找你們老板有點事,他在嗎?”
“哦,老板在里面,我幫你們去招呼他一下?”接待小姐回著就要往里面的隔間去。
“誒~用不著用不著~”杰少笑著攔下了她,“你們老板跟我們是好兄弟,幾號包間?我們直接進去找他就好。”
“七號,但我們老板在……”
“我知道我知道~”杰少抓起這接待小姐的手拍了拍,順勢在其手背上畫起了圈,“做兄弟的,哪還沒有一起扛過槍呢~”
好家伙,杰少這句意味深長的話,直接就把這按摩店的接待小姐撩得臉紅了……
跟著,我們也就進了這大堂里面的隔間走廊,在這些隔間中傳出的一陣陣不可描述的動靜下,拐過走廊拐角,找到了七號隔間。
我沉了臉想敲門,杰少卻又一把攔下了我。
他發現了什么似的,矮身從這走廊里撿起了一根女人用的黑色發卡,掰了掰后,直接就探向了這隔間的門鎖。
“咔”的一聲,這門還真的就被杰少打開了……
我有些沒想到。
而里面亮著和外面一樣暗紅色燈光的房間中,一張按摩床上,閉著眼躺著的男人、正一邊吹著口哨,一邊用手指搖晃著一串鑰匙。
他的身上蓋著一條寬松的毛巾,里面明顯趴著個人,似乎也在吹著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