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依舊沉默。
寧遠面露微笑,“想必大家都聽說過青州大旱吧?”
“說不定還有不少人見過青州難民。”
街道上的百姓交頭接耳,不少人輕輕點頭。
寧遠逐漸收起笑容,“那么青州大旱時,朝廷去哪里了呢?”
“青州路邊全是白骨時,朝廷去哪里了呢?”
壯漢被問的啞口無言,腳步后退好幾下。
寧遠逼近一步,“我再說一個更加殘忍的事實,青州大旱時,朝廷還不忘記要征收百姓的各種稅目。”
“那些繁雜的稅目,能夠讓一家老小感到絕望。”
周圍百姓聞言,臉上露出些許同情之色。
他們由此想到了自己。
涼州不也一樣嗎?
雖說沒有什么災難,可一樣有各種繁雜的稅目。
那些稅,壓的人喘不過氣。
寧遠這時開口,“你說百姓軍是叛軍,你什么時候見過叛軍進城不動百姓一分一毫的?”
“你什么時候見過叛軍會幫百姓干活的?”
“你什么時候見過叛軍把百姓當成自己親人的?”
壯漢被問的面色一白。
寧遠的氣勢太強。
周圍的百姓安靜無比,無數道目光注視著寧遠。
“自從百姓軍入主青州后,青州的旱情消失了,青州的百姓人人有飯吃,家家有衣穿,”
“百姓不用再交各種各樣的稅,家家戶戶都有田地。”
“不管男孩女孩都能受到教育。”
“老百姓和世家大族的公子,也能平起平坐。”
“敢問這些事情,是你口中的叛軍所能夠做得到的嗎?”
寧遠目光狠狠一瞪,
壯漢被寧遠的氣勢所嚇倒,腳步一軟,整個身子朝后倒去。
好在后面有幾個人接住他,這才讓壯漢沒能躺在地上。
“我告訴你,是我寧遠的軍隊,是百姓軍,讓老百姓過上了好日子,讓這個社會沒了壓迫。”
……
“好,說的好!”
人群中一道年輕高亮的嗓音響起。
緊接著便是掌聲。
越來越多的老百姓跟著鼓掌。
大家口中高聲吼著,“講得好!”
眾人臉上洋溢著笑容。
寧遠不再看壯漢,而是轉身環視周圍的百姓。
“鄉親們,請你們相信我們,百姓軍的宗旨便是為百姓服務。”
“我們從百姓中走來,最終也會走回到百姓中去。”
“我們是老百姓自己的軍隊,是鄉親們的親人。”
“如果真要說是叛軍,起兵造反的趙王以及那些想要當皇帝的各路諸侯,他們才是叛軍。”
“如果說誰在魚肉百姓,壓迫百姓,那么朝廷停的軍隊,以及那各路王侯的軍隊,在壓迫百姓,在魚肉百姓。”
寧遠的一番演講振聾發聵。
在場之人無不拍手喝彩。
街道兩旁的酒樓,樓上窗戶早已全打開,探出來的全是人頭。
“百姓們,你們記住我今天說的話,同時也希望你能將我今天說的話大肆的宣揚出去。”
“從今往后,這涼州的律法就要改了。”
“涼州人人平等,不管是婦女還是女子,都不再是被人欺負的對象。”
“我有一句話要送給所有涼州的女眷,女人能頂半邊天。”
“我不僅要免除涼州百姓各種繁雜的稅收,而且還要給涼州百姓發錢。”
“只要你地種的好,官府給你發錢。”
“只要你膝下無兒無女,官府給你發錢。”
“只要你是殘疾,官府給你發錢。”
“只要你年滿六十,官府給你發錢。”
“整個涼州,以后的福利待遇只會越來越好。”
“同時我也希望各郡縣的才子,能夠自發的推薦自己來官府任職,為百姓服務。”
“爾等讀書,不就是為了一展胸中之抱負嗎?”
“我給你們這個展示胸中抱負的機會,前提是你們能抓住機會。”
……
丁三炮看著主公如此激情的說話,他忍不住大喝一聲,“主公萬歲。”
下一秒,周圍的青州兵全部高舉武器,大聲吼著主公萬歲。
如此也引動了街道上的百姓。
“主公萬歲!”
聲音很快在整條街響徹起來。
相鄰的街道上,有許多百姓一臉發懵,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他們想要擠過去看,卻發現人山人海,根本擠不進去。
寧遠這時再度將目光看向那名壯漢。
“你叫什么名字?”
壯漢此刻早已沒有之前那般囂張。
“回……回主公的話,小人名叫聶風。”
寧遠眉頭一挑,“你應當是朝廷安插在涼州的暗卒對嗎?”
聶風瞳孔猛地瞪大,臉色刷一下白了起來。
“主……主公,你說什么,我……我怎么有些聽不懂,什么朝廷,什么暗卒,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
寧遠淡淡一笑,“如果你真只是一個普通百姓,剛才就不會站出來說那些話,也不會試圖引爆百姓們的怨氣和怒火。”
丁三炮三步上前,瞬間將聶風給抓住。
“在主公面前,還敢不老實,當真以為我們百姓軍好欺負?”
聶風這時確忽然朝著周圍百姓大聲吼叫。
“鄉親們,你們看,這就是百姓軍,不問青紅皂白便要抓人。”
“鄉親們,他們今天隨便找個理由抓我,明天或者后天,就有可能去你們家里抓人。”
“大家不要被寧遠的這副面目給欺騙了。”
寧遠冷哼一聲,“你可真是朝廷的忠犬。”
周圍的百姓們將信將疑,一時之間不知到底該相信誰。
寧遠這時看著聶風說道:“雖然是朝廷的暗卒,可你在涼州城也有家人。”
“你死了倒是無所謂,可你的家人呢?”
“你的老婆孩子呢,你的父母雙親呢?”
“難道你要讓他們接下來的日子,在痛苦和悲慘中度過嗎?”
聶風聽到這一番話,腦袋瞬間低了下去。
寧遠來到聶風跟前,“如果你想活命,那就大大方方承認,你是朝廷的暗卒。”
“也不會連累你的家人。”
聶風忽然低聲開口,“就算我死了,你也不會對我家人下手。”
“否則你們也不會叫百姓軍了。”
寧遠有些驚訝的看著聶風。
他一手輕輕搭在聶風肩膀上,拍了拍后者肩膀,“你說的不錯,我寧遠的軍隊不會向百姓動手。”
“可敵人除外,通敵者也除外。”
寧遠的聲音中帶著刺骨的寒冷,讓聶風渾身一顫。
他猛地抬頭瞪大眼睛。
看到的卻是一張戲虐的臉。
“我承認,我就是朝廷安插在涼州的暗卒,我剛才說那些話,是想讓百姓仇恨大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