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
鄭芝龍的遠洋貿易船隊,經過半個月的航行,從馬尼拉滿載著西洋貨回來,還帶回了大量白銀。
鄭芝龍和鄭芝豹二人親自來到港口迎接。
上百艘大船,停泊在近海,等待入港。
“大哥,船隊回來了,這回你可以放心吧,跟你說個好消息,今年咱海貿總共賺回一千五百萬,達到歷史最高?!编嵵ケ青嵵埖淖蟀蛴冶?,掌管著鄭家的錢袋子,這會兒笑瞇了眼。
正是因為有這么多銀子,才足夠撐起,鄭氏龐大的海盜集團。
福建都司,還有一半的良田,為鄭氏所用。
“預料之中,這也多虧老二的協助啊,可惜,森兒不聽話啊,總吵著要去京城,我想過了年,讓他跟隨船隊出海,去南洋歷練歷練,省得每天無所事事?!编嵵埖?。
大多數父親,在兒子年輕時都不太滿意。
鄭芝龍也是如此。
在他眼里,鄭森每天吵著要去京城,效忠皇帝,簡直是大逆不道。
“是啊,現在京城是什么情況,森兒一點也不懂啊,遼東的韃子,李自成,張獻忠,都虎視眈眈的盯著呢?!?/p>
“跟著船隊出海,倒也放心一些?!编嵵ケ炅舜晔?。
小冰河期的明末,長江以北,已全部被風雪覆蓋,吹著海風的鄭芝豹也感受到了一絲絲的涼意。
“來人,去將叫大少爺來,船隊都到港了,也不見人過來,成何體統!!”船隊回來,鄭芝龍自己都來迎接將士們,鄭森作為鄭家長子,理應到場。
船隊入港,鄭芝龍像以往一樣,接見回來的將士。
絲毫沒察覺到哪里不對。
十多分鐘后,去找鄭森的人回來了。
“大人,少爺他不在家里,聽家里的傭人說,少爺今天一早就出門了。”
“什么,一早就出門了,他去哪里了,立即派人去找,逆子??!”鄭芝龍罵了一句。
繼續接見下船的將士。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派去尋找鄭森的人還沒回來。
鄭芝龍辦完事后,馬上讓鄭芝豹派出更多人去找鄭森。
直到下午,終于有了鄭森的消息。
“老爺,大少爺給您留了一封信?!编嵵埢氐郊?,管家拿著一封鄭森的親筆信過來。
沒有套信封,上面的內容管家已看過了。
鄭芝龍拿過信一看,差點沒氣死:“逆子,逆子,快,馬上派人去,將他們追回來?!?/p>
暴跳如雷。
“大哥,森兒他怎么了。”鄭芝豹急切的問。
“逆子,他帶著船隊去京城了,二十多艘船隊啊?。 ?/p>
鄭芝龍目眥欲裂。
鄭芝豹臉色劇變:“這,這個森兒,他怎么敢,哎……”
著魔了。
“還愣著干什么,快讓人去追啊,追回來老子扒了他的皮?!?/p>
……
鄭森帶著船隊離開的消息,直接震驚了整個鄭氏集團。
金門嶼海域,正帶著船隊巡邏的施瑯,得知消息后,眼神微微一愣。
沒想到,鄭森竟然敢帶船隊入京,又比他先行了一步。
可他施瑯不敢啊。
鄭森是鄭芝龍的長子,就算被抓回來,鄭芝龍也不會殺他。
施瑯不一樣,如果他這么做,鄭芝龍絕不會心慈手軟。
“哎……”施瑯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臉上浮現出無奈之色。
……
朱慈烺要派兵征遼的消息,傳到西安李自成耳朵里,闖軍大部,紛紛大振。
以往,朱慈烺跟韃子殺的難解難分之時,正是他們大舉出兵之日。
滅掉張獻忠的機會來了。
哈哈……
襄陽的張獻忠,休整兩月,總算從失敗的陰霾中走出來了,重振旗鼓,準備明年再戰。
不久后,他也得知朝廷將攻打遼東的消息。
張獻忠只是輕輕一笑:“真是天助我也,明兒開春,我大軍便轉道向西,拿下巴蜀?!?/p>
恢復理智后的張獻忠,決定不跟李自成死磕。
拿下巴蜀,奪取成都平原,擇機北上,踏破李自成的老巢,才是王道。
咱老張要效仿漢高祖劉邦,北上奪取漢中,席卷天下……
年關將至;
各方勢力都消停下來了,就連遼東韃子,也因為大雪封山,沒有任何動靜,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仿佛回到了和平歲月。
但是,有一個地方例外。
進入山東的袁宗第、劉芳亮,被王慶、韓東明等人攆著,從曹縣,再到泗水,再到沂州,最后到了青州府的壽光被圍。
所到之處,一地雞毛。
袁宗第、劉芳亮不得不分兵突圍。
袁宗第帶著一路向西跑,試圖返回北直隸,尋找機會逃回山西。
劉芳亮帶著幾千人,被迫往萊州方向跑,好幾次都差點被王慶圍住,之后又莫名其妙的突圍了。
就好像明軍有意讓他們跑一樣。
袁宗第那邊被韓東明和馬國棟追殺,遇到的情況跟劉芳亮差不多,三千多人被包圍后,眼看無法突圍時,明軍莫名其妙的擋不住,比他們撕開一道口子逃走。
然后明軍又追。
能從明軍重重包圍逃出來,袁宗第忽然有一種戰神附體,我又行了的感覺。
最后打著打著,又不行了。
殊不知,明軍就在跟他玩貓捉老鼠的游戲,有意將他們往經濟發達地區趕,但就是不讓他們歇腳。
闖軍所到之處,田地全部變成了老朱家的地盤。
你們想要田產,那就拿錢來贖,拿不出錢,別怪老朱不客氣。
什么,你要造反?
歡迎,咱老朱舉雙手贊成。
等的就是你舉起大旗。
打爛重建,比壯士斷臂更加殘忍。
但老朱不在乎,弄的就是你們這般所謂的勛貴地主財閥集團。
劉芳亮逃到萊州后,終于在萊州的五龍河附近,被全部包圍在冰天雪地之中。
經過千里轉戰,劉芳亮只剩下不足千人。
王慶沒有立即進攻,只是派人守住一些關鍵位置,三天后,劉芳亮的人扛不住了。
有人綁了劉芳亮,放下武器,投降。
投降。
頭疼。
李自成、張獻忠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他們也不是第一次投降了,前車之鑒就擺在那里。
“殺??!”
監軍咬了咬后槽牙,大手一揮。
咔嚓,咔嚓,人頭滾滾,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