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將軍，不好了，船，很多船朝咱這邊來了。”一名千戶從甲板進來，神色慌張。
左夢庚還在船艙吃飯，接到匯報，趕緊放下碗從里面出來，邊走邊說：“有什么好慌的，我們有幾百艘船，誰敢擋道，沖上去滅了他。”
幾百艘船，水陸兵馬三萬多人，真遇到明軍船隊，殺過去就是，不怕死就放馬過來。
下一秒；
左夢庚的臉色唰的一聲，沉下來了。
“那，那是誰的船隊，怎么有如此巨大的戰艦。”
船之所以被稱之為船，那是有大有小。
戰艦則不然，最小的也能搭載好幾門大炮。
而出現在前方水面的船隊，白茫茫的一片，船帆仿佛鋪滿了整個湖面，一眼望不到頭。
無論是規模還是氣勢，都是他左家艦隊能比的。
一旁的金聲恒心里咯噔一聲，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好像是黃蜚，沒錯，是黃蜚艦隊，少將軍，我們得馬上撤。”
金聲桓沒見過黃蜚，卻聽過他的名字，那可是抗清名將，皇帝面前的紅人。
手握三萬水師重臣。
“走，走不了了，金將軍，你看后面，后面還有他們的船隊，我們得沖出去。”
“快，下令，大軍從正面殺過去，猛虎也架不住群狼，讓黃蜚見識一下，我左家艦隊的厲害。”左夢庚知道，自己的船隊也許不是黃蜚艦隊的對手，黃蜚有三萬人，兩百艘船，他也有三萬人。
船雖小了點，卻有三百多艘。
哪怕打不過，最少也能讓黃蜚知難而退。
水戰，陸上兵馬無法增援，完全可以不用擔心李若璉的援軍。
“沒錯，還是少將軍想的周到，我們有三百多艘船，李國英手上還有最少二百艘，應當馬上派人通知李國英來增援。”
“干脆，就在鄱陽水泊，跟朝廷水師決戰，您看，他們的船又大又穩，只要能繳獲幾十艘，就算去了大海，也有我們的立足之地。”金聲桓很快冷靜下來。
認為只要拼死一搏，哪怕不能擊敗黃蜚，最少也能讓他知難而退，萬一能將其拖住，等李國英帶船隊趕來，就能前后夾擊。
黃蜚艦隊再厲害，也擋不住他和李國英聯手。
“好，那，我們就在這鄱陽湖，跟黃蜚拼了。”
“傳令，張應祥領一百船人馬，從左側殺過去，吸引黃蜚艦隊的注意力。”
“命令，郝永忠領一百船人馬，從右側殺過去務必要拖住黃蜚右邊艦隊。”
“剩下的船，隨我一起行動，我要讓黃蜚好好看看，誰才是鄱陽水泊的王者。”
“是！！”
左夢庚琢磨著，要是能一舉將黃蜚擊退，然后揮師北上，保衛后面那十幾艘黃蜚的戰艦，興許就能將他們俘虜。
黃蜚的戰船雖大，卻非常笨拙，速度不快。
他的船小，卻操作靈活，適合在湖面作戰。
左夢庚對雙方優劣的分析，還算正確，但他忽略了黃蜚艦隊的戰斗力。
更忽略了小船對大船的劣勢，絕不是僅僅依靠速度快就能彌補。
大船可以失誤無數次，哪怕小船的人殺到跟前，相當于敵人依然在幾丈高的城墻上。
而對方只需用火銃、弓箭，火磚就能輕松應對。
雙方戰斗力根本不在一個級別。
更何況，大型戰船都攜帶大量火炮。
黃蜚的炮艦，對付西洋人可能還差點意思，但要對付連什么叫做海戰的左家艦隊，優勢太明顯了。
“將軍，您看，他們居然要跟咱拼命。”薛去疾站在甲板上，看到左家艦隊的動作后，有些意外。
換做鄭家或是韃子水師，早就調頭跑了。
左家艦隊居然迎面殺過來。
“呵呵，既然他們不知死活，那就讓他們好好長長見識吧。”
“命令，所有大炮，瞄準目標。”
黃蜚半瞇著眼睛，神色淡然。
因為鄭家艦隊正在跟海峽島的紅毛人對峙，黃蜚和薛去疾等人希望跟鄭森一起在海峽島跟紅毛艦隊打一仗，朱慈烺命令他們沿江北上，大家都有點不愿意。
認為艦隊北上壓根沒什么用。
朱慈烺更是讓人打造了幾十架投石機裝甲板上，都進入大炮時代了，黃蜚等人不知皇上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干。
張獻忠、李自成撤出湖廣后，已經沒有哪支艦隊能讓他們提起興趣了。
沒想到，左家艦隊居然有如此規模，投石機的作用馬上就彰顯出來了。
湖面上盡是密密麻麻的木船。
如果將攜帶燃料的火球投擲出去，左家艦隊將會全軍覆沒。
但現在湖面的風很小，黃蜚決定暫時不暴露實力，先用火炮迎戰。
雙方幾百艘戰船，迎面而來。
黃蜚二百艘戰船，五個分艦隊，迅速轉舵迂回，在雙方相隔四五里的時，黃蜚下令開火。
千炮齊鳴，強光閃爍地動山搖。
五個分艦隊，宛如游龍，在湖面上穿梭。
左夢庚頓時就看傻眼了。
印象中，笨拙的大型艦隊，這會兒竟然能在湖面上作蛇形機動。
黑壓壓的炮彈從天而降。
密密麻麻。
瞬間，左家艦隊被砸的人仰馬翻，哀嚎一片。
左家艦隊沒有重武器，只有幾艘大船上搭載了七八門老掉牙的弗朗機，原本左夢庚希望用這些弗朗機突襲黃蜚旗艦。
卻沒想到，黃蜚根本不等他們到跟前，就開會了。
二百艘戰船，每一艘都安裝了大炮，這是何其恐怖的畫面。
雙方交手還不到一刻鐘，左家艦隊隊形就呈混亂狀態。
湖面上調兵遣將，不比陸地，有幾艘 船亂了，后面的船隊就會立即陷入擁堵狀態。
正確的做法是，趕緊將這些癱瘓的船轉移出去。
但左家艦隊，很多都是臨時拼湊在一起的，士兵根本沒辦法適應大型水戰，哪怕艦隊的老兵，平日操練也僅僅是干一些運送物資，最多是短兵相接時的跳幫戰。
至于那種四五里就開火的炮戰，壓根沒經歷過，也沒見過。
左夢庚見前面的船隊很多都不動了，心急如焚“這，這是怎么回事，快，只要沖上去，他們的大炮就沒法發揮作用。”
與左家艦隊截然不同的是，黃蜚艦隊每一次調度都井井有條，船隊都在外圍游弋，有序開火。
“少將軍，我們的船隊亂了，您看，那邊，好多船擁堵在一起，沒辦法動。”
“少將軍，后面船隊殺過來了。”
“少將軍，您看，黃蜚艦隊調頭了，他們還在開炮！！”
壞消息不斷傳來，左夢庚徹底傻眼了，只能氣急敗壞的下令。
可無論他怎么著急，前面該動不了的還是動不了，有些地方反而因為他心浮氣躁，顯得更加混亂。
雖然有一些船隊，能夠在指揮官的調度下，擺脫擁堵，向黃蜚艦隊殺去，卻因無法形成規模，還沒到對方跟前，就遭到了炮擊。
小型船只，裝甲防護很差，根本無法應對大規模海戰，一炮轟來馬上穿水。
有些更小的戰船游弋到大船附近后，被散彈擊穿，橫掃一大片。
雙方交戰一個時辰后，左家艦隊連黃蜚艦隊的邊都沒擦到，因為湖面上廢棄的船越來越多，左家艦隊徹底癱瘓。
“起風了，將軍，您看，是西北風。”薛去疾看了看風向，精神大振。
黃蜚抿著嘴，眼底浮現出崇敬之色：“皇上打仗，真是讓我等佩服之至啊，讓投石船上吧。”
“該結束了。”
“是！！”
“傳令，投石船準備迎戰！！”薛去疾眼底流露出興奮。
投石船不多，只打造了十艘，但每艘船上都搭載了一門投機，彈藥卻不是石頭，而是火球。
用鯨魚油制作的火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