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端起茶杯,語氣平淡地問道。
樸正昌連忙起身,躬身九十度,聲音都在發(fā)顫。
“王爺天威!王爺天威!貴屬海軍,乃是真正的海上神兵!小臣開了眼界,開了眼界了!”
金佑石也緊跟著附和:“是啊是啊!有此神兵,四海之內(nèi),誰敢不從?我百濟,愿永為王爺之臂助,聽候王爺差遣!”
李巖放下茶杯,發(fā)出一聲輕響。
“本王邀二位前來,不是為了炫耀武力。”
“而是為了定下一個規(guī)矩。”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蘇婉清。
蘇婉清會意,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展開一卷巨大的海圖。
圖上,從登州、薊州出發(fā),通往遼東,朝鮮半島乃至東瀛的航線,被清晰地標注了出來。
李巖站起身,走到海圖前,拿起一根長桿,點在了圖上。
“從今日起,這片海域的所有貿(mào)易,都必須遵守我鎮(zhèn)北王府定下的規(guī)矩。”
“所有進出渤海灣的商船,無論國籍,都必須在我登州港登記,納稅。”
“稅率嘛,很簡單,出關一成,入關一成半。”
“這是航行稅,交了稅,我鎮(zhèn)北王府海軍,可保你一路平安,不受任何海寇侵擾。”
樸正昌和金佑石對視一眼。
這個稅率雖然不低,但若真能換來航路平安,倒也能接受。
李巖仿佛看穿了他們的心思,繼續(xù)道:“當然,你們也可以不交,但我海軍艦隊會定期在海上清剿匪患,若是有商船不幸被誤認為海寇,船毀人亡,那本王也只能表示遺憾了。”
赤裸裸的威脅!
樸正昌和金佑石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沒等兩個人說話。
李巖的長桿在圖上畫了一個圈,將高句麗和百濟的沿海港口都圈了進去。
“我鎮(zhèn)北王府的商隊,在你們所有的港口,都享有自由貿(mào)易權和優(yōu)先停泊權,且只繳納最低的稅率。”
“作為回報,你們的官方商隊,在薊州和登州,也享有同等待遇。”
這是單方面打開他們國門,卻只給對方官方商隊一點優(yōu)惠,典型的不平等條約!
樸正昌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在看到李巖的眼神,把話又咽了回去。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第三,我鎮(zhèn)北王府,將向所有遵守規(guī)則的伙伴,開放部分民用商品,包括但不限于:新型農(nóng)具、食鹽、茶葉、絲綢,甚至是……部分鐵器。但所有交易,必須以金、銀、銅等硬通貨,或是我鎮(zhèn)北王府認可的糧食、藥材、木材等戰(zhàn)略物資進行結算。”
這一條,卻像一塊巨大的蜜糖,讓樸正昌和金佑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茶葉!食鹽!鐵器!
這些都是他們國內(nèi)最緊缺的物資!
尤其是鐵器,李巖竟然愿意出售!
雖然只是部分,但已經(jīng)足以讓他們動心!
李巖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當然不會出售兵器和鎧甲,但賣一些優(yōu)質(zhì)的鐵錠和鐵料,讓他們自己去打造農(nóng)具兵器,既能賺取巨額利潤,又能消耗他們的國力,何樂而不為?
他收起長桿,回到王座,最后總結道。
“以上三條,便是薊州規(guī)則的核心,順我者,貿(mào)易通達,財源廣進,逆我者,片板不得下海!”
“本王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回去說服你們的王。”
“一個月后,我希望在薊州,看到你們帶著正式的國書,來簽署這份協(xié)議。”
“當然!”
李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若是不來,也無妨。”
“屆時,本王的艦隊,會親自去平壤和泗沘城,登門拜訪,與你們的王,好好談一談。”
話音落下,大殿內(nèi)一片死寂。
樸正昌和金佑石跪伏在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歸途的風,似乎比來時更加刺骨。
高句麗使臣樸正昌與百濟使臣金佑石并轡而行。
但兩人之間,再無半點來時的輕松與傲慢。
懷中那份由鎮(zhèn)北王府書吏用最上等的紙張書寫的薊州規(guī)則,此刻卻重如泰山。
“樸兄!”
金佑石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裹緊了身上的裘皮大氅。
“你說我們回去之后,大王和朝中的大人們,會相信我們所說的一切嗎?”
樸正昌苦笑一聲,勒了勒韁繩,讓快馬的速度稍緩。
“信與不信,又有什么區(qū)別?”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那是薊州的方向,眼神里滿是忌憚。
“事實就擺在那里,我們兩國的水師在它們面前,不過是一群無害的牛羊。”
“可是這稅率也太苛刻了!出關一成,入關一成半!”
“還要開放所有港口給他們自由貿(mào)易!這與直接將國門鑰匙交到李巖手上,有何區(qū)別?”金佑石的語氣中充滿了不甘。
“苛刻?”
樸正昌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金兄,你莫非忘了第三條?”
金佑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第三條:鎮(zhèn)北王府將向所有遵守規(guī)則的伙伴,開放部分民用商品,包括鐵器。
“他真的愿意賣鐵器給我們?”
金佑石的聲音都在發(fā)顫。
“我看不假。”
樸正沖分析道,“李巖此人,看似霸道,實則精于算計。”
“他要的是錢,是物資,是這片海域的絕對主導權。”
“只要我們聽話,給他想要的東西,他為什么不賣給我們一些能讓我們更賣力地為他搜刮財富的工具呢?”
“而且,你想想,有了那些上好的鐵料,我們能打造出多少精良的農(nóng)具?”
“糧食產(chǎn)量能提升多少?又能打造出多少……兵器?”
“這對我們而言,何嘗不是一個機會?”
這番話,如同惡魔的低語,瞬間擊中了金佑石內(nèi)心最深處的欲望。
是啊,屈辱的背后,是致命的誘惑。
“樸兄的意思是……”
“回去之后,我們必須將所見所聞,原原本本地稟報給大王。”
“尤其是那毀天滅地的一輪炮擊!”
樸正昌的眼神變得堅定:“我們必須讓大王和那些自大的將軍們明白,時代變了。”“與李巖為敵,只有死路一條。”
“順從他,雖然要被剝?nèi)ヒ粚悠ぃ辽傥覀兡艿玫交钕氯ィ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