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為君并未輕率行動,而是以一種冰冷至極的目光緊緊鎖定著方沐,心中暗自思量,這個該死的小子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方沐在距離李為君百丈之遙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他剛才故意讓殘缺神樹精華環繞周身,以此作為警告,示意李為君不要輕舉妄動。
此刻,他的警告顯然奏效了,對方并未貿然發起攻擊。
方沐心中暗自慶幸,盡管有殘缺神樹精華護體,他并不畏懼李為君,但對方手中的那件詭異之物實在令人忌憚。
一旦陷入纏斗,他恐怕無法及時趕到出口,畢竟木余子即將抵達。
方沐凝視著李為君,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實則心中正在默默計算著時間。
而李為君則瞇起雙眼,由于他并不具備方沐控制殘缺神樹精華的手段,自然無法察覺到正有一個妖魔迅速逼近。
因此,當他看到方沐那欲言又止的模樣時,心中雖感疑惑,嘴角卻不禁泛起一絲冷笑。
若非顧忌方沐周身環繞的大量殘缺神樹精華,他早已主動出擊。
但此刻,他不愿節外生枝,于是冷哼一聲,語氣冰冷地說道:“這次暫且饒你一命,給你三息時間,滾得越遠越好。”
方沐在心底默默數了幾息后,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心中暗道:“時機已到。”隨即,他抬頭向李為君一抱拳,說道:“多謝。”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躍,朝著西北方的殘缺神樹精華群疾馳而去。
李為君眉頭緊鎖,正欲仔細琢磨其中的蹊蹺,突然面色驟變。
只見一道血紅色的流星從遠處疾射而來,轉瞬之間便來到了他百丈之外,顯現出木余子那猙獰而高大的妖魔之軀。
“你……你是木余子?你……你服用了觀海丹?”
李為君的雙目瞳孔猛地一縮,他立刻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然已經達到了化身后期,距離嬰變之境僅差一步之遙。
能在短時間內達到如此修為,只有一個可能——對方服用了觀海丹。
然而,幾乎在瞬間,李為君便將身前那年輕人的尸體橫在身前,目光緊盯著木余子,失聲喊道:“不是觀海丹!你到底服用了什么?怎么會魔化?”
妖魔木余子那雙巨大的雙眼掃視了李為君一眼,眼前之人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種感覺并非首次出現,無論是古珈、吳文州,還是王越,都讓他有這種感覺,但任憑他如何回想,都毫無印象。
不過,他很快便將這種感覺拋諸腦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聲音陰沉地說道:“我不叫木余子,我的名字,叫做妖神伺察。”
說著,他那只布滿骨刺的右手在虛空中一劃,頓時,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驀然出現,裂縫內散發出陣陣紅芒。
緊接著,一道高約十丈的血色身影從裂縫中鉆出。
“此人交給你了,我去追下一個。”木余子說完,身形一躍而出。
李為君呆呆地看著眼前之人,喃喃自語道:“師父!”
此人身高十丈有余,全身穿著一套暗紫色鎧甲,鎧甲之上鼓起數根鋒利至極的骨刺,散發著森森寒光。一頭黑發在腦后飄散開來,無風自動。
看其臉部,此人相貌極其英俊,線條猶如刀削一般,隱有一股妖邪之感,尤其是雙唇略薄,看似刻薄無情。
他雙目散發出暗紅色的光芒,緊緊盯著李為君,許久之后,幽幽一嘆,緩緩開口道:“君兒,你還認得為師,很好。不過現在,我的名字,叫做妖神伺察。”
“君兒”二字落在李為君耳中,他心中猛地一震,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若說剛才他看到此人面部與他師父一模一樣,心神震動之下這才失聲驚呼。
那么現在,此人能叫出自己這個幾乎很少有人知道的名字,那么此人除了已經死去的師父廣陵君,還會是誰?
李為君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陰晴不定的神色。他盯著對方,低聲問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魔?為什么與木余子一樣,都被魔化了?而且百年前,你不是已經……”
廣陵君眼睛微閉,但很快便睜開,語氣平淡地說道:“你想說的是,我本應該在百年前就死了才對,為何會復活,對吧。”
李為君心中警惕,從木余子出現,一直到他師父廣陵君復活,這一系列事情太過詭異,讓他有種心驚肉跳之感。
他知道,這里面一定隱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甚至他已經開始懷疑,這所謂的樹神之地,似乎并非如之前所預料的那般。
只要進入樹神體內,就會有無盡的法寶、丹藥等待他去拿取。
之所以有這個懷疑,那是因為百年前,有關這樹神之地的傳承之物,正是他師父得到的。
現在仔細想想,當年的廣陵君,在得到這傳承之物前后,仿佛換了個人一般。
這一點,當年他就有所不解。現在,他的腦海中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他的心頭。
“我并非被奪舍。”廣陵君望了木余子消失的方向一眼,緩緩地說道。
李為君心中一驚,但神色卻如常,他謹慎地盯著師父,緩緩向后退去。
“再退十步,我會出手。”廣陵君連看都不看李為君一眼,語氣平淡地說道。
李為君身子一頓,停了下來,低聲說道:“師父,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是你要殺弟子,也要讓弟子明白,這一切,到底是為什么。”
廣陵君轉頭看了李為君一眼,沉吟片刻后說道:“罷了,告訴你也無妨……”
然而,李為君并未等他說完,手中那年輕人的尸體突然砰的一聲爆炸開來。
此人盡管死去多時,但體內的血液卻詭異地沒有凝固,就如同是剛剛死去一般。此時一爆之下,一股血色霧氣突然向四周散開,瞬間便將李為君包裹在內。
他整個人在這一刻仿佛融入了血光之中,瞬間便在原地消失,朝著第三關的出口方向迅速遁走而去。
“欲念血遁,很好,不愧是我的弟子。見事不好立刻選擇最有效的方式逃走,不錯。”
廣陵君看了一眼李為君遁走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贊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