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的泥石粉，稍微檢查了一下陸晨深吸了一口氣，而后大手一揮，吩咐道：
“馬上開始進行泥石粉的試驗。”
“是！”
隨著一聲令下，一眾剛從工部抽調過來的工匠立馬動手。
由于是試驗，所以并不需要太過在意成本，直接各種調整外部環境的法陣運轉起來，沒過多久就讓泥石變成了最佳試驗狀態。
緊接著，工匠們動作熟練地將泥石和砂石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在一起，然后加水攪拌。
當水泥倒入事先準備好的模具后，陸晨突然轉過頭，對一旁的符嬅說道：“良玉，麻煩你了。”
符嬅微微一笑。
“你我之間，何須如此？”
說罷，便站了出來，緩步走到模具面前。
隨后只見她緩緩抬起雙手，十指飛速變幻，打出一個個印式，同時體內的靈力瘋狂運轉，眨眼間，她的周圍便憑空出現了十多個由無數符文組成的玄奧靈式。
啪！
當靈式運轉的瞬間，符嬅猛地雙手一合，所有懸浮在半空的法陣陡然一顫，而后同時落入地下。
下一秒，一個龐大的法陣緩緩從地下浮現出來，將符嬅和周圍的泥石模具籠罩在其中，同時綻放出頗為耀眼的光芒。
無數光華在法陣中流轉，模具內的泥石在光華的籠罩下，不斷發生著變化，如同時間被加速了一般。
符嬅本就極其擅長奇門遁甲，各種陣法信手拈來，別人需要準備許久的靈式，她只需要幾息時間就能發動，而且她所發動的陣法的威力，堪比用各種靈材構筑的根源陣法。
在突破到歸一境后，她的陣法之力變得更為強大，一些根源法陣做不到的事，她一個人就能做到。
比如現在。
為了加快實驗進度，陸晨專程請她過來幫忙，讓她堂堂歸一境高手給天工司打下手。
在這方面，符嬅相比起其他人，實在是優秀太多了。
好在符嬅沒什么架子，絲毫不在意這點小事，反而在陸晨提出請求的時候，莫名給他一種求之不得的感覺。
漸漸地，一股水汽開始升騰，使得里面的光景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符嬅那妙曼的身影，在愈發濃郁的水汽中，漸漸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哈啊…”
符嬅突然深吸一口氣，接著將大量靈力匯聚在口中。
下一瞬間，伴隨著十多個瞬間完成的印式，靈術頃刻間便準備就緒。
“吹息暴風！”
口中的靈力被猛地吐出，四周的風靈氣在靈術的作用下開始飛速匯聚，很快便形成一陣詭異的上升氣流，將里面聚集的水汽不斷吹到高空，最后快速消散。
水汽散去，里面的光景再次呈現在眾人面前。
卻見模具里的泥石，已經開始呈現出石板的模樣。
一如之前第一次驗證璃月帶過來的泥石時那般。
看得出來，泥石和陸晨印象中的水泥還是有些許不同的，凝結固化的過程就不太一樣，不過這也可以理解，畢竟組成并不完全一樣。
但兩者作用和特性卻差不多，將其當成水泥也沒啥問題。
又過了一會，符嬅的太陽穴出現了一滴細汗。
“好了。”
就在這一瞬間，陸晨突然開口。
“良玉，可以停下了。”
話音剛落，符嬅身旁的靈式幾乎瞬間消失，而她人卻面色如常，絲毫沒有受到法陣中斷的反噬影響，顯然已經達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
如此高超的陣法水平，讓顧思妙不由驚嘆一聲。
“厲害，居然如此輕而易舉地將法陣的反噬消弭于無形，不愧是圣王殿下座下第一高手。”
咔噠…
符嬅腳尖一點，身體便飄然而起，最后穩穩地落在陸晨身后。
“辛苦你了，良玉。”
陸晨輕聲道。
符嬅搖了搖頭，而后回以微笑。
雖然什么都沒說，但一切已盡在不言中。
看著兩人對視時那默契無比的模樣，女帝莫名皺起眉頭，接著深深地看了符嬅一眼，那眼神，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
龍袍下的小手微微攥緊。
“陸卿。”
她主動開口，打破了這份平和。
“泥石已經凝固了吧？”
陸晨從符嬅身上收回目光，隨后點了點頭。
“是的，陛下，現在可以開始進行后續的測試了。”
“那就馬上開始吧。”
女帝吩咐道。
“是，陛下。”
陸晨躬身應下。
很快，天工司的一眾官吏便迫不及待地上前，帶上各種工具開始進行各種強度實驗。
看著匠人們掄著大錘在泥石板上敲敲打打，璃月的表情再次緊張了起來，她的小手緊緊抓著陸晨的大手，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滿是忐忑和期待。
她不懂什么格物之道，畢竟她本身只是一個武人，而且還是一個實力一流的頂尖高手，在整個玄武軍中也是佼佼者的存在，不然也不會被選為玄極衛。
要不是老是闖禍，她在玄極衛的職位絕不會比陶冀低。
而她之所以鼓搗那些在別人眼里亂七八糟的東西，純粹是因為喜歡罷了。
以往的她鼓搗的那些東西，大部分都帶來了惡果，給符嬅添了不少麻煩，自然沒有一樣是能派上用場的，泥石是她第一次做出來的能被人重視的新奇玩意，而且還是被自己敬佩的人重視。
在她心中學究天人，乃是真正的文曲星下凡的陸晨說這玩意很有用，甚至能夠改變一個時代，意義重大。
這話她信了，所以，在成果即將出來的這一刻，她比任何人都要緊張和興奮。
女帝也有點緊張。
作為皇帝，帝國最高的掌權者，泥石橫空出世的意義，她的認知并不比陸晨差多少。
可以說，她的盛世圖景，泥石必然是其中最重要的模塊之一。
一番折騰后，很快就有幾名天工司的官員喜形于色地小跑了過來。
“陛下！陸大人！”
在躬身行禮后，兩人一臉狂喜地道：
“經過試驗，這批用石炭作為燃料燒出來的泥石，和用天火法陣燒出來的泥石，其強度等方面的特性，幾乎完全一樣！”
“我們成功了！”
這話一出，陸晨心底的最后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女帝的臉上也綻放出了笑顏。
然而，就在她準備下旨，封賞所有在泥石研發方面出了力的有功之臣，尤其是璃月和陸晨這兩個首功之臣的時候…
“太……”
一旁的璃月捂著嘴，撲閃撲閃的大眼睛中閃爍著淚光。
“太好了！”
她猛地高呼一聲，而后竟是難以自已的跳了起來，一把抱住陸晨，如同八爪魚一般，牢牢掛在陸晨身上，興高采烈地道：
“陸大人！太好了！！我…我成功了！！！”
好在她雖然激動不已，但還不至于失去理智，依舊牢牢控制著體內那龐大的靈力，沒有傷害到陸晨。
陸晨只是覺得有點硌得慌。
有種被小學生抱著的感覺。
“哈哈...”
陸晨難得開懷地笑了起來。
“沒想到前幾天新型建材的事剛立項，連一點眉目都沒有，現在竟然做出來了，不僅為工部省下無數支出，還省下了一大筆研發經費，璃月……”
他緩緩伸出手，輕輕搭在激動無比的璃月的小腦袋上，頗為寵溺地揉了起來。
“你可真是我們天工司的福星啊。”
“嘿嘿...”
稍微冷靜下來的璃月傻傻地笑著。
她倒也沒拒絕陸晨摸自己的腦袋，反而更起勁地往他懷里拱了拱，小腦袋更加湊近陸晨的手掌，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這一刻，她忘了自己其實比陸晨還大一歲，陸晨也沒有把她當成同齡人，而是像鼓勵一個小學生一樣，一邊撫摸著璃月的小腦袋，一邊不斷夸獎著。
這看似和諧的一幕，陸晨身后的幾女表情卻莫名有些怪異。
蘇凝倒是沒多想，在激動之情稍微褪去后，她不由感慨道：“格物之學果然神奇無比，誰能想到，這些普普通通的東西，只要按照一定比例混合，然后經過某種處理方式，其特性竟能發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聞言，陸晨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是啊，世間萬物皆奇跡，這何嘗不是大道的一種體現呢？而天工司存在的意義，便是研究萬物的特性，發現其中的規律，只要掌握了規律，就有機會將其運用起來，造福蒼生，而一旦做到如此地步，距離真正的大道，也就不遠了。”
這話一出，天工司所有官員體內剛剛穩定下來的靈脈，竟然再次躁動了起來。
“好了。”
陸晨放下臉色漲紅的璃月，轉過頭，看向女帝和顧思妙，微笑著道：“既然泥石的成本問題解決了，那就該進行下一步了呢。”
“事不宜遲，太和縣黑山的石炭開采和精煉事宜，也是時候加速推進了，正好，戶部前幾日就將第一筆研發經費十萬兩白銀送了過來，現在剛好能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