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晨一臉懵逼地看著柴紅玉，好一會都沒能回過神來。
我就是她的道？
什么鬼？
這世上還有人以他人為道的？這是什么神仙操作？
他倒是知道因為某個難以言說的誤會，導致柴紅玉對自己異常尊敬和崇拜，但再怎么樣，以他為道什么的，也太夸張了吧？
而且這種事真說起來，也很奇怪啊！
求道求道。
他要是柴紅玉的道，那柴紅玉這輩子不就是要追求他了？
雖然在穿越前就曾經社死過一次的他腦子里并不會有多余的幻想和期待，也不會產生任何粉色的誤會，但這話也太容易讓人誤解了吧？
而就在他愣神的時候，卻沒注意到身旁突然響起一聲頗為清脆的響聲。
硬了。
姜承婉的拳頭硬了！
她的面色雖然和平日里沒什么兩樣，只是眼神比往日的清冷還要森寒幾分，但龍袍下的小手，卻是猛地握緊，雄偉的某處開始起伏不定，明明穿著寬松的龍袍，卻還是能隱約看到一點上下幅度。
柴紅玉這極具深意的一句話，一下子就讓姜承婉和陸晨這對君臣同時變得有些異樣。
“那個...”
陸晨抬起手，輕輕撓了撓太陽穴。
“柴姑娘言重了，在下只是一介凡夫俗子，肉體凡胎，只是遵循本心，做了一些自己想做的事罷了，可當不得柴姑娘你如此盛贊，在下其實...并沒有柴姑娘認為的這般高尚。”
姜承婉深吸了一口氣，而后接過話茬說道：“陸卿過謙了，不過柴姑娘，你這話，雖說是在表達自己的敬仰之情，但朕以為，有些比喻還是適可而止比較好，不然要是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就不好了。”
聽到這話，柴紅玉卻是搖了搖頭。
“陛下，陸總督，你們誤會了。”
她面帶笑意地注視著陸晨，緩緩說道：“這并非贊美之詞，也不是某種比喻，而是小女子的心里話。”
停頓了一下，她又道：“或者說，這是小女子此生的存在意義。”
這話一出，姜承婉看柴紅玉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女人...果然很危險！
而柴紅玉仿佛沒注意到她泛冷的眼神一般，臉上的笑意沒有絲毫收斂，注視著陸晨的目光，也沒有一絲變化。
被她這么緊盯著，陸晨莫名感覺頭皮有點麻。
但是還沒等他開口說些什么，姜承婉突然上前一步，發育得有些過頭的嬌軀擋在他跟前。
“柴姑娘。”
聲音中透出一絲壓抑。
“不知你以后可有何打算？”
說著，不等柴紅玉回應，她又接著說道：“雖說你曾有造反謀逆之舉，但玄極衛已經查明，天瀾行省的百姓之所以造反，除了被惡首于九淵煽動利用以外，朝廷的不作為和當地官府貪虐成性、魚肉百姓也是主要原因，甚至可以說是朝廷官府有錯在先，情有可原，所以，除了趁勢攪動風云的惡賊，其余人等皆可酌情從輕發落，甚至無罪赦免。”
“而且要不是柴姑娘你棄暗投明，朝廷也不會這么快剿殺于九淵反賊軍主力，逐步平定天瀾行省的叛亂，加之之前陳滄之事時，你冒死為陸卿洗清冤屈亦是大功一件......”
她一樁樁細數柴紅玉的功績，直接把平定天瀾行省叛亂的大功分了一小半給她，讓她儼然成了僅次于擁有首功的陸晨的第二大功臣。
“柴姑娘你為朝廷所做的一切，朕都看在眼里，陸卿曾經說過，為君之道，在于賞罰分明，功必賞，過必罰，所以，倘若柴姑娘你想為朝廷效力，造福蒼生，朕絕不吝惜高位。”
說完，她攥緊拳頭，看著柴紅玉的眼睛。
女帝的招攬之意昭然若揭，但柴紅玉卻是再次搖頭。
“陛下的好意，草民心領了，但高官厚祿于我如浮云，而且草民有自知之明，無論是治軍還是理政，草民都沒有任何才能，只是空有一身蠻力罷了，所以，草民能做的，就只有幫如陸總督這般心懷蒼生的無雙國士看家護院，隨侍左右以策萬全，其他的，草民不敢有任何念想，以免誤國誤民，貽害天下。”
這話在拒絕姜承婉的同時，也表明了自己的打算。
沒有任何意外，她柴紅玉就是想追隨陸晨。
哪怕只是一個侍衛的身份，哪怕她已經是距離成仙只有兩步之遙的歸一境強者。
姜承婉微微皺起眉頭，而后轉過頭，看向陸晨。
“陸卿，柴姑娘這么說…你怎么看？”
老子不想看！
陸晨眉頭一挑，差點就把抗拒寫在臉上了。
尼瑪，他現在每天被一幫玄極衛跟著，本來就很難死了，想暗害他的人幾乎找不到一絲機會，顧思妙和符嬅這兩個歸一境頂級強者還時不時地來串個門，成仙之路幾乎被他們斷絕。
他的仙道已經如此艱難，這要是再來個歸一境的貼身侍衛，那他還是老老實實洗洗睡吧。
于是他當即說道：“陛下，微臣認為，柴姑娘這話不妥。”
聞言，姜承婉頓時眼神一松，而柴紅玉則面色一緊。
姜承婉輕聲道：“怎么說？”
陸晨呼出一口濁氣，緩緩道：“陛下，我大夏朝如今的歸一境強者屈指可數，除了鎮守八方的八大柱國以外，就只有那些傳承千年的累世豪族，以及各大宗門的掌教、供奉長老，而其中忠于天下百姓，忠于朝廷，忠于陛下者，少之又少，能供陛下驅使者，不過符指揮使和顧大將軍罷了。”
“忠于大夏的歸一境強者乃是朝廷的支柱，理當如符指揮使和顧大將軍那般，為蒼生謀福，為朝廷效力，為陛下盡忠，豈能窩在微臣那一畝三分地上，蹉跎時光？”
他雖然實力沒有歸一境強者那么恐怖，但是論嘴皮子和埋鍋水平，以及找借口推掉麻煩的能力，他還沒怕過誰。
聽到陸晨的話，姜承婉眼眸微微一亮，看向陸晨的目光中，悄然閃過一抹柔情。
與之相反，柴紅玉卻是輕輕抿了抿嘴唇。
“陸總督，你這話，恕在下不能茍同。”
顯然，她還沒有放棄。
“在在下看來，陸總督你的安危關系天下蒼生萬民福祉，決不能有任何閃失，而你為百姓做得越多，就越是得罪那些貪官惡紳，總有一天，他們定會想盡辦法加害于你，而一旦陸總督你出了什么意外，天下窮苦百姓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定然又將破滅，那些人也必將卷土重來。”
“所以，任何人都可以死，包括我在內，但陛下和陸總督你決不能死，陛下身邊高手如云，掌握無數秘寶，又有圣王殿下保護，自然無虞，但陸總督你身邊雖然也有不少高手，但暗處的敵人其實力不容小覷，陸總督你的安全并非萬無一失。”
聽到這話，姜承婉剛剛亮起來的目光，僅片刻便暗淡了些許，臉上逐漸流露出糾結之色，顯然是考慮到了柴紅玉這番話中的可能性。
然后她便有些無奈地發現，除非顧思妙和符嬅一直跟在陸晨身邊，不然他還真不能說是絕對安全。
畢竟，針對陸晨的人，只會越來越多，勢力只會越來越龐大，也越來越強，甚至會引來那些隱世的老怪物，玄極衛雖然很強，但只有一位歸一境強者，而且還是剛剛踏進歸一境的新晉強者，符嬅之下，副指揮使朱勇卻只是洞虛境。
一個境界之差，卻是天差地別。
更何況符嬅不可能整天跟在陸晨屁股后面，顧思妙又執掌禁軍，這兩個女人在實力和忠誠上她雖然信得過，但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無法充當陸晨的護衛。
不僅如此，這兩個人本身，對她而言也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要不是因為陸晨是個光明磊落的真君子，不喜他人暗地里搞小動作，使得她不好使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并且蕭韻這些女人又是真正的人杰，當今頂尖的人才，必須依仗她們治理天下，不然她早就讓陸晨身邊清凈下來了。
剎那間，姜承婉的腦子里便閃過數個念頭。
眼中原本的喜色，也逐漸褪去。
比起自己的小心思，陸晨的安危，顯然更加重要。
而柴紅玉這個擁有上古血脈的歸一境頂尖強者，又有在關鍵時刻能夠救人一命的特殊能力，進可攻退可守，還能發揮特殊作用的女人，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是保護陸晨的貼身侍衛的不二之選。
意識到這一點，姜承婉的內心逐漸動搖起來，看向柴紅玉的眼神，逐漸變得復雜起來。
這時，柴紅玉又接著道：“在下僥幸突破歸一境，正好可以隨侍陸總督左右，不給那些賊人一絲一毫的機會！只要陸總督你身居高位，宰執天下，這蒼生百姓，總有一天能過上好日子，在下護住了陸總督，就是護住了萬民福祉，功德無量！”
這話一出，陸晨不由得嘴角一抽。
他本能地看了看一旁的姜承婉。
那眼神，仿佛是在說：陛下，你趕緊再勸勸她啊！
尼瑪，這么好的打手…啊，不對，是人杰，女帝剛才都已經主動招攬了，想必應該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她去陸府做個沒出息的護衛，而是想盡一切辦法把這一根筋的女人忽悠進朝廷給大夏賣命才對。
然而姜承婉此時卻緊皺著眉頭，一臉沉思之狀，眉眼之間，能隱隱看到一絲糾結，似乎是在為某件事為難著，難以抉擇。
見狀，陸晨不由得有些無語。
不是，這么大個人才擺在面前，你丫在這猶豫個坤兒呢？！
趕緊把她腦子里那根筋掰正，讓她為朝廷效力啊！
這可是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高義之士啊！
但自家名義上的老大不開口表態，他這個做臣子的，也不好開口提醒，于是只能委婉地說道：“柴姑娘太看得起在下了，在下真的沒有柴姑娘你說的那么重要，正所謂大道無常，萬法自然，這世上除了陛下以外，沒有誰是不可或缺的，天下無論少了誰，還是那個天下……”
“不。”
沒等陸晨說完，柴紅玉便一臉篤定地道：
“陛下的確重要，但，陸總督，你對天下萬民的重要性，卻絲毫不亞于陛下！所以，你的安危，絕不容許出任何差錯，就像陛下不能有任何閃失一樣！”
話音落下，陸晨不由得心中一動。
他和皇帝一樣重要？
居然把他和皇帝相提并論，這…正常來說，不是把他放在火上烤嗎？
好一個心直口快柴紅玉，做得好啊！
隨后他趕忙再次看向一旁的姜承婉。
但下一秒，他便有些失望回過頭。
小女帝就好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別說憤怒或者一臉陰霾了，她臉上的表情壓根就沒有一絲變化。
也不知道她是走神了沒聽到，還是真的不在意柴紅玉這番大逆不道的話。
“柴姑娘，在下......”
既然姜承婉靠不住，那陸晨就只能靠自己了。
于是他張了張口，想要再努力一下，說服柴紅玉放棄這對他而言危險無比的想法。
然而他剛剛開口，柴紅玉的嘴唇突然動了動，一道隱秘的傳音傳入姜承婉的腦海之中。
也不知道這道傳音說了什么，僅片刻，姜承婉便抬起頭，絕美的小臉上，莫名流露出一絲無奈和堅決。
“陸卿，莫要再說了。”
她握緊拳頭，凝視著面前的柴紅玉。
“人各有志，朕也不想勉強柴姑娘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況且，柴姑娘說的也有道理，無論是朕，還是朝廷，亦或者是天下萬民，都離不開陸卿你。”
說到這里，她的語調，逐漸變得沉重無比。
“你是大夏邁向極盛之世的關鍵！”
這話一出，柴紅玉的嘴角再次揚了起來，喜形于色，沒有絲毫掩蓋自己內心想法的打算。
而陸晨的面色卻是莫名變白。
“陛下，這......不太合適吧......”
他蠕動了一下嘴唇，聲音有些不暢。
“柴姑娘云英未嫁，又是當世人杰，而微臣尚未娶親，這男未婚女未嫁的，整天成雙成對...微臣倒是不怕流言蜚語，但柴姑娘的名聲怎么辦？她以后如何嫁人？”
見陸晨竟然提及婚嫁這種字眼，姜承婉頓時面色一緊。
柴紅玉的小臉卻是微微發紅。
不過她只是稍微晃了晃神，便一臉認真地對陸晨說道：“跟天下蒼生比起來，在下的終生大事不足為道，是故，名聲什么的，對在下而言并不重要，否則在下也不會去干反賊的勾當。”
陸晨：“......”
你丫還記得自己曾經是個反賊啊！
“好了。”
姜承婉面無表情地道：“這件事就這么定了吧，今后柴姑娘就以玄極衛千戶的身份，隨侍陸卿左右，待會朕就吩咐把令牌和袍服送來。”
見女帝直接拍板，陸晨頓時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