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道高大威嚴的身影出現在我身旁,正是瘟神呂岳!
玄冥見到瘟神的瞬間,臉上的猖狂得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周身的戾氣也收斂了大半。
“大膽妖獸,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在此地作亂?”瘟神的聲音帶著強勢的威壓,震得玄冥渾身顫動。
他瞬間收斂了所有氣焰,乖巧地俯下身,張開的羽翼盡數收攏。
“孽畜,還不給我如實招來!”瘟神厲聲喝道。
“主人,我……我只是想替您整治這些無知的百姓,世人皆對我們避之不及,那是因為您的神威,可這些凡人,竟敢公然對抗您,打破我們設下的詛咒!我途經此處,實在看不過去,才想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也好給您長臉啊!”
“你算個什么東西?這是長臉?分明是惹禍!”瘟神怒目圓睜,“還不夠給我丟臉的,立馬滾回去!”
說完,瘟神隨意抬手一揮,那只龐大無比的玄冥神獸,竟如同被施了法術一般,瞬間縮小了幾十倍,眨眼間便化作了一只不起眼的家雀。
我看得目瞪口呆,心底忍不住贊嘆:這也太厲害了!
瘟神轉頭看向我,神色稍緩:“小子,事情已經水落石出,本神方才已去見過趙公明,他承認,當年下凡的確投胎到了苦水村,名為苦娃,因在村中受盡不公,少年早夭,故而記恨在心,設下了詛咒與結界,不過他早已受了天道懲罰,你便不必再追責了,至于苦水村的瘟疫與詛咒,本尊來化解。”
我當即深深躬身,拱手道謝:“多謝瘟神大人!”
瘟神抬手朝天空一揮,一柄巨大的幡旗驟然現身,遮天蔽日,正是瘟神的法器,瘟疫幡。
幡旗微動,苦水村上空彌漫的瘟疫毒氣便如同潮水般被盡數吸入幡中,不過片刻功夫,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便豁然開朗,點點星光灑落,天地間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我長舒一口氣,這場災難,終究是被攔下了。
回身對著瘟神深深躬身,聲音里滿是鄭重:“多謝瘟神大人。”
“小子。”他斂去了先前的戾氣,態度緩和道:“你雖道行淺薄,膽子倒是大得很,先誤闖請神臺,再當面叱神為了就是請我化解這番危機,這份膽魄,倒有幾分仙緣。”
我心頭一凜,猜不透他的用意:“尊神謬贊,晚輩不過為救人,萬不得已才行此險招。”
“救人是你的因果,引本座下界,便是你的機緣。”瘟神向前踏出一步,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
“本座看你合眼緣,念你此番奔波不易,便賜予你一場造化。”
聽著他這番客套,我心里卻莫名發毛,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呃……不知瘟神所言,是何意思?”
“你有幾分仙緣,不如,供奉本神如何?”瘟神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供奉您?”我心頭一顫,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此言一出,不僅是我,一旁剛緩過神的弘一大師,還有趙剛、冷霜,皆是僵在原地,滿臉錯愕。
“沒錯,供奉我。”瘟神再次說道。
供奉瘟神?!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民間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竟主動要我供奉?這哪是什么造化,分明是催命符!天下人供奉財神、關帝、五路神,何曾有人供瘟神?若非嫌命長,便是想自尋倒霉。
“瘟神大人……您,您是說笑的吧?”我喉頭發干,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晚輩福薄命淺,何德何能供奉尊神?怕是萬萬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瘟神濃眉一挑,臉上橫肉微動,那股令人膽寒的兇悍之氣再度隱隱外泄,“本神說你能受,你便能受,尋常人想與本座結此香火緣,連門路都沒有。”
呵呵,我只能一個苦笑。
瘟神喜怒無常,性情暴戾,這供奉究竟是緣是劫,誰也說不清。
“怎么?不愿?”見我久久不語,瘟神的臉色沉了下來,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凍,“本神開口,從無虛言,賜予你機緣,你竟敢嫌棄?”
如山的壓力席卷而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我面露難色道:“瘟神厚愛,晚輩感激涕零,只是實在惶恐!”
“非是嫌棄,實乃晚輩自知卑微,不敢僭越,尊神乃天庭正神,統御瘟部,權柄赫赫,當受萬民敬畏、天地共奉,晚輩不過一介微末凡人,行走陰陽只求自保濟人,福緣淺薄,萬萬不配。”
“還請尊神明鑒,收回成命,晚輩余生,必當日日心懷感念,頌揚瘟神今日解厄之德。”
我也沒想到,自己咋這么會說話。
片刻,一聲聽不出喜怒的冷哼自頭頂傳來。
“哼,牙尖嘴利,心思倒多。”
“什么福薄命淺?也罷,終究是初次打交道,咱們還會見面的,到時候,看你如何拒絕。”
說完,瘟神緩緩飄向空中,那只玄冥獸鳥也被他一同帶走。
“小張玄,我也先走了,回頭去我那在聊。”城隍爺一閃也消失不見。
我長舒一口氣,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而下,剛剛那一瞬間,險些就被瘟神纏上了,說不怕,那是假的!
弘一大師快步走到我面前,連聲嘆道:“你小子可真是膽大,連瘟神都敢拒絕!老夫都替你捏了一把汗,差一點兒,你就成了這世間第一個供奉瘟神的人了!”
我抬眼看向他,瞧著他五六十歲的模樣,說話卻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稚氣,忍不住道:“我又不是瘋了,供奉瘟神?”
剛撐著身子站起,雙腿突然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咋回事?”趙剛忙扶我。
弘一大師說:“你與瘟神近身相處,怕是被他的氣息沖了,所以免不了倒霉,剛剛他那番話,意有所指,你日后務必小心,千萬別被他再纏上!”
“明白。”
一旁的冷霜,臉上的黑氣已盡數消散,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幾分復雜的神色。
我們幾人一同回到村中,只見先前病倒的老人孩童,竟已奇跡般恢復如常,就連那些被病痛常年折磨的老者,也一掃頹態,精神矍鑠。
我告訴村民苦水村的詛咒與結界,已經解開,日后他們盡可安心生活,若是想離開村子,也再無任何阻礙。
村民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牛二與趙剛率先跪倒在地,對著我重重叩首:“多謝張大師救我們于水火,請受我等一拜!”
“快起來。”我忙伸手去扶。
牛老太太顫聲問道:“我們村子,真的沒有詛咒了,再也不會走霉運了?”
“嗯,再也不會了。”我重重點頭。
我又將趙公明私下凡間遭雷劫、瘟神下界降服神獸的始末,簡略說了一遍。
眾人聽罷,皆是喜極而泣,紛紛對著我拱手道謝,又對著天空拜了幾拜,感念神明庇佑。
苦水村的事,終是了結,我也總算沒有辜負悟凈大師的囑咐。
天,漸漸亮了,晨曦穿透云層,灑在這片重獲新生的土地上,我向村民們辭行,與弘一大師、冷霜一同離開了苦水村。
只是,我的心里總縈繞著一絲莫名的不安,按理說,苦水村的事已了,我該松一口氣才是,可那股不安,卻越來越濃。
突然,我腳步猛地頓住。
“怎么了,張玄?”冷霜問道。
弘一大師也轉頭看來:“你小子又咋了,一驚一乍的。”
我目光掃過身旁二人,“你們看見白先生了嗎?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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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供奉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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