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物理界最矚目的會議開始了，而第一個環節只是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談論一下自己當前領域和其他領域的見解，場面上還是相對很和諧的。
“楚院士。”
“眾所周知...您在凝聚態領域中有著很深的底蘊。”主持人笑著沖坐在邊上的楚院士問道：“正好臺下有位此領域的科學家，托我向您尋求一個答案，關于雙組分玻色超流體的兩種激發...密度激發和自旋激發有什么看法？”
“啊...”
“這個問題呀。”楚院士笑了笑，認真地說道：“看來能夠提出這個問題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輩。”
“首先玻色-愛因斯坦凝聚體中，由于原子間的相互作用，會導致類似于晶格中聲子的集體激發，這種集體激發被稱為Bogoliubov激發，由理學家Bogoliubov提出來微觀模型，用正則變換的方法推導出了系統的能量表達式。”
“隨后李、黃、楊，在能量公式發現中一個超越平均場的項，這個項被稱為LHY項，再次之后...發現雙組分玻色氣體的基本性質，從而推廣了Bogoliubov理論，得到了兩種集體激發。”
說到這，
楚院士停頓片許，拿著話筒的他凝視了下在座的眾人，繼續說道：“對于雙組分的玻色凝聚體的兩支激發，是與其總密度和密度之差的振蕩行為相關，當動量很小時，它們的色散關系都是線性的，即類似于聲子的行為。”
“但是雙組分的凝聚體存在相干耦合時，每一組分的粒子數是不守恒的，無質量的總密度支被零質量定理保護，如此一來...自旋支就要求存在一個有限大小的質量。”
與此同時，
坐在角落處的方晧，聽著楚院士在那里篇篇大論，心里多少對他有點認同的，拋開個人恩怨...其實楚院士在學術界里很厲害，而他在色散關系中的看法，和自己完全一致。
方晧瞧了眼臺下的眾人，見一個個都是如癡如醉地聽著楚院士的內容，不由想到前陣子自己在巴黎高師的數學交流會上，好像...也是這番場景吧？
“其實我認為...自旋激發可能是因為有效質量。”楚院士笑著說道：“當然了...在這方面我并沒有做過研究，只是盲目的猜測。”
話音一落，
楚院士看向最邊上的方晧。
“我記得方教授也是凝聚態物理領域的研究者，而且還是非常厲害的研究者，不知道方教授對我的看法有什么獨到之解。”楚院士笑盈盈地問道。
剎那間，
臺下諸多科研工作者的目光，齊刷刷地挪到方晧的身上，空氣中似乎嗅到一股淡淡的硝煙。
“方教授？”
“您對此有什么看法嗎？”主持人很識趣地把問題丟給方晧，而一位工作人員急忙從后臺給方晧遞來一支話筒。
拿到話筒的方晧，面無表情地說道：“我不認同楚院士的觀點。”
話落，
整個會場瞬間熱鬧起來了，所有人都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先前那位預言了物理對決的中年男人，激動地說道：“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本來以為在第二個環節爆發沖突，結果...上來直接王炸，方教授反對了楚院士的觀點，這是不裝了，攤牌了。”
在他身邊的那同伴，猶豫了下...好奇地問道：“可是我覺得楚院士的觀點很正確。”
“我也這么覺得...”
“當然了。”
“也許方晧教授有著他自己的看法，咱們先聽聽方晧教授的觀點。”那位中年男人說道。
這時，
最意外的還屬于楚院士，他沒想到方晧會上來直接否認自己的觀點，難道自己的觀點存在著錯誤？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個問題自己也是研究過的，不可能會出現紕漏。
主持人畢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面對這種意想不到的突發狀況，急忙做出自己的應對方式。
“哦？”
“那方教授能不能提出您的觀點？”主持人說道：“我想包括楚院士在內的所有人，都想很想知道您的觀點。”
“我認為這自旋激發，應該是由相干耦合所導致的有效質量效應。”方晧認真地說道：“并不是單純的因為有效質量。”
說完，
場面上又一次嘩然。
而有些相關領域的資深研究者，不由皺起了眉頭...嘴里不斷念叨著方晧的那番話。
相干耦合所導致的有效質量效應？
從表面上來看，方晧似乎只是補充了楚院士的觀點，但實際上他是有力地反駁了楚院士的言論，別看只是加了相干耦合...這完全是另外一個結果。
“咳咳...”
“方教授有什么理論能夠支持自己的觀點嗎？”楚院士面無表情地問道：“前面我已經拋出對于自己觀點的理論，我希望...方教授也能如此。”
“那是當然的。”
方晧笑了笑，隨口說道：“我給出相干耦合所導致的有效質量效應觀點...并不是空穴來風，只為了反駁而反駁，因為科學不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即便楚院士是清大系的人。”
一時間，
會場內響起些許的笑聲。
“其實...”
“對于這個問題，我曾經思考過...我的想法是，利用周期驅動橫向囚禁勢，如此一來...將會產生參數共振，而這種參數共振便是法拉第波，這樣就完成密度和自旋激發的完美測量條件。”
“至于實驗...”
“我并沒有做過，但根據我的模型理論，從而計算出兩種激發的功率譜密度，相對的...也得到了無相干耦合時與相干耦合時的功率譜密度。”
“大致推算出自旋激發誘導出的質量效應。”
說到這，
方晧看向不遠處的楚院士，充滿善意地詢問道：“楚院士...您覺得呢？”
面對來自方晧的反問，楚院士有點不知所措，通過從方晧嘴里得到的理論，結合自身對這個領域的理解，似乎...似乎他的觀點更加正確，而自己并沒能考慮到那么完美的程度。
顯然...完敗。
楚院士尷尬地笑了笑，無奈地說道：“看來還是方教授技高一籌。”
聽到這番話，
底下的眾人們陷入詭異的寂靜中。
特別是那些屬于清大系的人，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楚院士，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在與方晧的初次交鋒，楚院士直接完敗，沒有任何的懸念。
這時，
方晧看向臺下的眾人，拿著話筒隨口問道：“不知道有沒有人想進行補充的？”
頓時，
更加安靜了。
就連楚院士都承認方晧的觀點更加準確，這已經沒有任何的空間去反駁了，至于補充...那更是笑話。
瞅著臺下將近一半清大系的人，方晧抿了抿嘴...內心有那么點的無奈與感慨，來之前還小小的緊張了下，沒想到現場一個能打的都沒有，白白緊張了。
不過也是運氣好，問到自己擅長的內容，但凡朝著軟物質與交叉科學的內容...自己可能真就倒霉了。
這場小小的風波很快結束了，隨后主持人又拋出幾個問題，但楚院士明顯比之前話少了，往往給出幾個簡單的看法，就直接結束他的觀點，至于方晧...他幾乎就沒有怎么說過話。
然而，
即便如此...依舊無法阻擋方晧是全場最靚的仔。
上午的會議就這樣結束了，除一次小小的風波后，后面倒是一片太平，當然這也和主持人沒有把話筒遞給方晧有關系，即便拿到話筒，也會被主持人給粗暴的打斷。
一開始，
方晧對這種極為不專業的行為很惱火，但仔細想想...畢竟自己屬于客場作戰，受到這樣不公平的對待屬實正常。
...
...
“不好對付...”
“他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厲害的多。”
以楚院士為首的五人坐在一起，國內量子力學的專家王教授正皺著眉頭，喃喃地說道：“簡簡單單就被破局...如果不是小賈一直沒給他話筒，怕不是我們幾個也要遭殃。”
“哎...”
“是我的問題，有點低估他。”楚院士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我實在沒想到這個方晧，能夠厲害到這種地步，不過...具體結果還是需要下午才能見分曉的。”
話落，
楚院士好奇地問道：“你們覺得方晧...未來能夠到達什么地步？”
“院士。”
“嗯...我也是這么認為的。”
“我覺得吧...他甚至能夠到更高的位置。”鄭教授略有所思地道：“上面正在大力扶持年輕科學家，扶持力度你們也看到了...唯獨缺少了個形象人物。”
“好嘛...”
“方晧橫空出世。”鄭教授苦澀地說道：“那這下基本上已經可以斷定...方晧未來一定會成為代表華國青年科學家的形象人物，要知道榜樣的力量可是了不得的，尤其是到了方晧這種程度。”
聽聞鄭教授的這番解釋，在場的幾人都沉默了，如果上面一但確認把方晧扶成形象人物，這將意味著在很大程度上，整個國內的學術界會受到沖擊，以方晧對清大系的敵視態度，那么清大系今后會很難受。
“再看看吧...”
“有人會阻止的。”楚院士認真地說道：“這已經不是學術界的問題，而是上面的...”
說到這里，
楚院士并沒有繼續講下去。
“話說...”
“他是于老的門生，于老的兒子娶了周家的女兒，兩人又有個女兒，會不會...方晧是于老的孫女婿？是周家的姑爺？”王教授突然拋出一個可怕的結論，滿臉疑惑地質問道。
剎那間，
空氣仿佛都已經凝結了，所有人被這個結論給嚇了跳。
“如果...”
“方晧真的是周家的姑爺，這...這恐怕就...就棘手了。”楚院士眉頭緊鎖，默默地說道：“當然...我覺得不可能，否則我們早就得到了通知。”
...
...
“周部長。”
“這里就是我們數學系的大樓了，清大數學系有著悠久的歷史，目前...全系教師共計八十人，其中正高級三十五人，副高級三十五人，講師八人，助教兩人。”
清大系的校長和副校長陪同一位中年男人，介紹著清大數學系的情況，邊上還跟著大群人，看衣著都是領導人物。
不知不覺，
眾人來到物理大會的門口，中間那位大領導好奇地詢問道：“這里在舉辦什么？”
“周部長是這樣的。”
“今天是全國物理年度大會...由清大牽頭舉行的全國物理會議，各個地方的物理專家齊聚一堂，由六位頂級專家在臺上探討未來物理的發展。”在邊上的一位清大副校長解釋道。
“嗯...”
這位大領導看著外面的宣傳海報，不禁點了點頭。
突然，
他看到個非常熟悉的名字，不由地愣了下。
這...
這不是小丫頭片子的男朋友嗎？
“這位年輕人怎么也是頂級專家？”大領導故作淡然地問道：“與邊上五位的形象截然不同。”
“這位啊？”
“他叫方晧...最近橫空出世的天才物理學家，數學家。”清大副校長說道：“他在兩個領域里有著杰出的貢獻，所以我們把他也請來了，通過青年科學家的視角，一同探討和研究問題。”
大領導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口問道：“會議結束了嗎？”
“上半場結束了，下半場還沒有。”
“距離下半場還有...還有十五分鐘就開始了。”清大副校長急忙道。
“那就好。”
大領導笑著說道：“給我安排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我切身地感受下這場會議的內容。”
一時間，
在場所有人都懵了，清大副校長連忙說道：“周部長...這...這會不會太突然了？我們都沒有什么準備。”
“就是因為很突然，所以我才要去，要是什么都準備好，就沒有意義了。”這位大領導瞥了眼清大的幾位領導，隨后沖身邊的秘書說道：“小田呀，下午的行程取消兩個。”
“好的。”
“周部長。”站在邊上的年輕人點了點腦袋，從兜里掏出一本小小的記事簿、
吩咐完后，
這位大領導瞅著方晧的那張海報，心里暗暗念道。
想不到還能遇到未來的外甥女婿...
也好，
借機先考察考察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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