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科學研究允許失敗，而且還要經得起失敗，但這僅僅只限于基礎研究...然而有些研究項目，是絕對不允許出現一絲絲的錯誤，一但出現...后果不堪設想。
而導彈試驗就是這類不允許出現任何錯誤的研究項目。
方晧把自己關在小小的房間里，不斷計算著各種的數值，復雜繁瑣的計算過程，在稿紙上進行一遍又一遍的驗算，直至確保沒有任何的問題。
盡管他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可錢老曾經講過，導彈不能帶著任何問題上天，所有的問題都要在地下解決。
所以，
方晧不嫌麻煩...一遍遍地確保著問題在地下被解決。
“呃...”方晧計算出某個數值后，仔細地和前面對照了下，隨后又翻閱了下邊上的資料，下一秒...他彎下腰從地上撿到一張廢棄的手稿，看著被自己丟棄的計算過程，又默默地將它給推平了。
就在這時，
房間門突然響起...緊接著楊國明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到屋子里那亂糟糟的場景，邊上的廢紙筒里全是被遺棄的手稿，一時間...張國明有些不知所措。
“方晧？”
“累不累？”張國明滿臉關心地問道：“要不先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再來。”
“還不是很累。”
“有個關鍵的數值一直不知道該怎么取...”方晧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一支黑筆，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好奇地詢問道：“楊伯伯...您怎么突然回來了？”
“過來看看你。”
楊國明搬來一把椅子，坐在方晧的對面，認真地道：“趕緊去休息吧...”
“還早。”
“等到十二點再說吧。”方晧捶著自己僵硬的肩膀，好奇地問道：“楊伯伯...您的單位一般晚上幾點要鎖門？”
“九點半的時候，安保人員會鎖門的，不過很多人都是十點十一點才離開，打個電話給門口的安保人員，他們會過來開門。”楊伯伯解釋道：“沒辦法...任務壓力大，只能每天加班加點。”
方晧點點頭，默默地說道：“我很能理解，科學是一個國家的底蘊，而武器是一個國家的利劍，這手里有劍和手里無劍的區別還是很大，國家的繁榮與安定離不開每一位軍工領域的工作人員，沒日沒夜的加班加點。”
“其實...”
“我們物理領域也是差不多。”方晧抿了抿嘴，繼續說道：“我現在是市里重點研究實驗室的主任，又兼著江大數理分院附屬物理研究所的副所長，這壓力...跟您相差無幾。”
楊國明愣了下，他沒想到方晧爬到這種地步，市里重點實驗室的主任，又是高校附屬物理研究所的副所長，這分量有點重。
不過仔細想想，
憑借著方晧的實力，走到這種地步一點都不意外，以他現在的成就...足夠拿到院士的名額。
“方晧...”
“如果這次試驗能夠完美落幕，我一定會把你的事跡，往上面報上去的。”楊國明嚴肅地說道：“只要你能夠擁有這個事跡，明年的院士名額，基本上能夠拿到。”
“其實...”
“我倒是無所謂，早晚都會成為院士，只是時間上的問題。”方晧抿了抿嘴，繼續說道：“能夠參與到這么一項有意義的研究中，我已經很滿足了。”
楊國明不由地笑了笑：“如果是其他人說出這種話，什么...早晚都會成為院士，只是時間上的問題，我肯定會甩臉色的，心里想著...吹什么牛呢，你給我成為院士試試，不過是你的話，我還真覺得只是時間問題。”
方晧尷尬地笑笑，沒有多說什么。
“那行...”
“我先不打擾你了，早點睡覺...千萬別把自己累著了。”楊明國嚴肅地道：“身體才是科研的本錢，你要是累倒了...這代價實在太大，我肩負不起的，方晧...你可別讓我成為歷史的罪人。”
“楊伯伯放心吧...我會早點睡覺的。”方晧笑呵呵地點點頭。
“要回去的話，給門衛打個電話，到時候我也會安保人員說一聲的，讓他們留意一下。”楊國明說道。
“嗯...”
送別楊國明后，方晧繼續開始了自己無聊又繁瑣的計算。
...
...
夜，
靜悄悄的。
楊國明回到已經是十點，剛打開門就看到自己的媳婦坐在沙發上。
“回來了？”
“過來...有事情找你。”楊國明的妻子面無表情地說道。
看著妻子那樣子，楊國明知道自己是兇多吉少，躲是躲不過去了，只能迎難而上...隨即邁著沉重的步伐，慢慢地走到自己老婆的身邊，屁股剛剛坐下來，下一秒...腰間肉就被狠狠地掐住了。
“嘶！”
楊國明倒吸一口涼氣，滿臉悲痛地哀求道：“老婆...很痛！”
“你也知道痛啊？”楊國明的妻子滿臉憤怒地瞪著自己的丈夫，沒好氣地說道：“你說說你自己干的是人事嗎？把倩倩老公留在那里，自己跑回家里吃飯。”
“我...我也實在沒辦法呀。”
“關鍵時刻出現這樣的問題，目前只有倩倩的老公才能解決。”楊國明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現在全所的希望都在他的身上，要是失敗了...真是萬劫不復。”
“你...”
“你是人啊？”
楊國明的妻子氣得頭皮都快裂開了，一手揪住他的腰間肉，一手掐住他的大腿肉，憤怒地道：“明明是你們研究所自己的問題，憑什么讓倩倩老公替你們扛？”
“錯了錯了...”
面對自己老婆的暴躁行為，楊國明也有點無奈，可又對此毫無辦法。
“你呀...”
“真是氣死我了！”楊國明的妻子松開了手，無奈地嘆了口氣，默默地說道：“這件事情解決完后，記得把倩倩老公的事跡報到上面去，盡量寫著偉大一點，艱辛一點，到時候我會找人審批的。”
“這...這不好吧？”楊國明皺著眉頭，嚴肅地說道：“我覺得還是實事求是吧。”
楊國明的妻子側過腦袋，瞥了眼身邊的丈夫，沒好氣地問道：“倩倩老公一個人替你解決那個問題，一直工作到深夜...肩上還扛著那么大的壓力，稍有不慎就要陷入深淵，這不偉大？這不艱辛？”
“偉大！”
“艱辛！”
楊國明點點頭，認真地說道：“老婆放心吧，我一定會上報的。”
“哼...”
楊國明的妻子冷哼一聲，剛想開口說話，就在這時...從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于倩倩從樓上走了下來。
“楊伯伯？”
“我老公他現在怎么樣？”于倩倩問道。
“挺好的。”
“你別太擔心了。”楊國明說道。
“哦...”
于倩倩走到楊國明妻子的身邊，抿了抿嘴...默默地說道：“我家老公比較軸，我估摸著這幾天...他肯定不會好好睡覺的。”
話音一落，
急忙轉頭對著楊國明夫婦說道：“楊伯伯，伯母...千萬別誤會，我不是在抱怨什么，他這人就是這樣的，上個月為了趕進度，在書房里工作到下半夜兩三點，我起床上廁所才發現他沒有睡覺，然后被我從書房里拎著耳朵去臥室睡覺。”
楊國明的妻子輕輕地握住于倩倩的小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重心長地道：“倩倩呀...等這件事情得到解決，我讓你伯伯寫封信給上面，好好夸一下你老公的豐功偉績，你可別小看這封信的威力。”
“伯母...”
于倩倩哭笑不得地說道：“您這么做...感覺我是在討功勞，其實不需要的。”
“我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剛剛我還和你伯伯說呢，你老公一個人待在那里，解決你伯伯研究所遇到的難題，這等于他一個人扛起所有人的期望，壓力可想而知。”楊國明的妻子抿了抿嘴，接著說道：“放心吧...有你伯母在，咱們吃不了虧。”
“知道了。”
于倩倩乖巧地點點頭，隨即深深地嘆了口氣，苦澀地說道：“有時候...老天爺給予的太多太好，也是件壞事情。”
作為他最親近的女人，于倩倩幾乎是看著自己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這個位置，期間創造出許多令人感嘆的奇跡，然而...為他開心之余，也深深地為他擔憂。
越來越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也只有他才能做，真怕有一天...他會倒下來。
“倩倩...”
“一個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沒有英雄，一個有前途的國家，不能沒有先鋒，咱們國家是英雄輩出的國家，而方晧就是其中一員。”楊國明認真地說道。
“嗯...”
于倩倩應了聲，隨即露出一絲笑容，說道：“不管他是不是英雄，反正在我心中...他是我的英雄。”
楊國明的妻子聽到大侄女這番話，噗呲就笑了出來，打趣道：“以前倒是沒怎么發現，原來我們家的倩倩那么癡情呢，什么他是我的英雄...擱以前，我都不敢想咱們家的倩倩會講出這種肉麻的話。”
“伯母！”
“連自己的侄女都取笑...簡直太過分了。”于倩倩的俏臉頓時泛起一陣潤紅，惱怒地道：“您再這樣...我可不住了。”
楊國明的妻子笑了笑，不由好奇地問道：“你和方晧究竟怎么在一起的？”
“呃...”
“日久生情，然后...然后他向我表白了。”于倩倩抿著小嘴，開啟了顛倒是非的描述，糯糯地說道：“一開始我是拒絕的，不過他太執著了，一天到晚找我，實在沒辦法...答應做他女朋友了。”
聽到于倩倩的這番描述，作為飛行武器的專家，楊國明大膽提出了幾個猜想，比如...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倩倩倒追人家方晧，其次...倩倩表白不成功，然后動用武力威脅，強迫方晧做她男朋友。
“呃...”
“我怎么感覺...”楊國明剛剛開口，就遭到于倩倩粗暴地打斷。
“沒有感覺！”
“楊伯伯...您要是敢有感覺，我就把我老公領回家，讓您的項目喝西北風。”于倩倩氣急敗壞地道。
急了！
小丫頭急了！
此時此刻，
楊國明基本上可以決定，是倩倩倒追人家方晧，結果沒有追成功...用威迫利誘的手段，強行成為了男女關系。
仔細想想，
倒是挺符合這丫頭的做事風格。
...
...
翌日的清晨，
某辦公室門前站滿了人，正交頭接耳聊著什么。
“方教授沒有睡覺？天吶...這...這也太拼了！”
“我聽昨天晚上值班的安保人員說的，說是...方教授根本就沒有出來。”
“不會吧？一天一夜沒有睡覺了，身體扛得住嗎？”
“呃...我覺得方教授沒有什么問題，不然短短幾個月里面，七八篇數學與物理的頂刊論文怎么來的？”
就在這時，
楊國明出現在人群中，他看到門口站著那么多人，頓時感到一絲不妙，急忙問道：“方教授昨天晚上...沒有回去？”
一時間，
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嗯...”
“昨天晚上值班的安保人員是這么講的，說方教授根本就沒有從研究所里出來。”一位年輕的工程師小心翼翼地道。
聽到這番話，楊國明的心心更加急了，剛想上去敲門，突然...門被從里面給打開。
“你們...你們有什么事情？”方晧看到門口站著那么多人，也被嚇了一跳，好奇地問道。
“方教授？”
“你...你...”楊國明在下屬面前并沒有喊他的名字，而是尊稱方教授，此時他瞅著眼前這一夜未眠的年輕人，并沒有發現疲憊的神態，有那么一絲的疑惑，迫切地問道：“你昨晚沒有休息嗎？”
“在椅子上睡了兩小時。”方晧說道。
緊接著，
遞給楊國明一份文件，嚴肅地道：“楊所長...幫我去把這上面的內容，用超級計算機核算一下，然后告訴我結果。”
楊國明稀里糊涂地接過這份文件，隨手翻閱了下，足足有三十多頁，幾乎全是用手寫出來的算式。
與此同時，
周圍的這群工程師們，一個個也伸長腦袋，瞅著上面的內容。
講道理...
不是很懂上面這些專業的數學算式。
“這是？”
楊國明好奇地問道。
“噢...”
“這是我重新校對過的散布基礎模型。”方晧抿了抿嘴，隨口說道：“如果這部分的內容，經過超級計算機的核算后，沒有任何問題的話，那么后天中午之前...我就可以全部搞定。”
霎時間，
現場都沸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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