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為說干就干,領(lǐng)著大小朱二人就往后院廚房走。
朱元璋和朱標(biāo)何時見過這等場面?怎么國師還要親自下廚?但好奇心驅(qū)使他們跟了上去。
廚房里,只有幾樣最普通的時蔬,一塊豆腐,一尾活魚,以及一甕新米。
“國師,就這些?”朱標(biāo)看著這清湯寡水的食材,有些難以置信。
這比東宮的膳食尚且不如,更遑論皇帝的御膳。當(dāng)即氣憤就要質(zhì)問下人。
李無為立馬攔住了他,高深莫測一笑,“哎,我要求的。大道至簡,至味在淡。今日便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叫奪天地之造化。”
他拿起那棵普普通通的白菜,手掐法訣,凌空一指。
空氣中水汽迅速匯聚,化作一團氤氳靈霧將白菜籠罩。
靈霧滾過菜葉,每一片葉子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晶瑩剔透,宛如翡翠雕琢。
“此乃甘霖訣,滌盡凡塵雜質(zhì),還其本來生機。”李無為邊施法邊解釋道。
這一番景象看得大小朱眼角直跳,這,也是戲法?瞅著有些不太像啊......
接著開始處理那塊豆腐,李無為掌心一攤,三昧真火再次躍然而出,隔空包裹住豆腐。
火焰舔舐豆腐表面,迅速泛起金黃的色澤,形成一層薄如蟬翼的脆殼,而內(nèi)部的豆香被完美鎖住,香氣凝而不散,仿佛內(nèi)蘊瓊漿。
李無為又取來那尾活魚,手指在魚身上虛劃幾下,魚鱗自動脫落,內(nèi)臟被一股無形之力引出。
接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玉瓶,滴入一滴采集百花朝露煉制的靈韻精華。
隨即將白菜,豆腐,魚一股腦放入砂鍋,手指在鍋沿虛點,一個微型的五行相生陣瞬間成型,鍋內(nèi)食材竟隱隱有光華流轉(zhuǎn),氣息交融,自成一體。
“你們倆啊,近日操勞,心火略旺,木氣不暢。此羹取白菜之清潤,豆腐之甘平,鮮魚之靈動,佐以真火烹制,正合五行調(diào)和之理。食之可安神定志,疏解郁結(jié)。”
李無為這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直看得朱元璋和朱標(biāo)父子倆目瞪口呆,心神巨震。
仙人手段?!
朱元璋戎馬一生,什么奇人異士沒見過?
裝神弄鬼的白蓮教妖人,他也曾親手?jǐn)貧⑦^。
但那些所謂的法術(shù),與眼前這憑空造水,掌心生火,聚氣成陣的手段相比,簡直是螢火皓月,不堪入目!
他死死盯著那口砂鍋,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甚至都能感受著那股玄奧無比的氣息。
這哪里是做飯?這分明是神仙點化!
而一旁的朱標(biāo)更是面色漲紅,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自幼飽讀詩書,所學(xué)皆是孔孟之道,治國之理。可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認(rèn)知。
他看著李無為那風(fēng)輕云淡的側(cè)臉,心中只剩下四個字,
“定是仙人!!”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狂喜!
李無為沒注意到身旁即將徹底瘋狂的大小朱,取出那甕新米,繼續(xù)以甘霖洗,用真火煮。
當(dāng)粥將成時,他并指如劍引動周遭草木生機,一絲微不可見的青色氣流匯入粥中。
霎時間,整鍋白粥變得飽滿如玉,散發(fā)著一種溫潤光澤。
仙宴初成,震撼君心!
當(dāng)簡單的三樣菜一粥端上桌時,大小朱早已被那異香勾得食指大動。
老朱瞪了一眼一旁試圖勸阻的大太監(jiān),率先舀了一勺魚羹送入口中。
下一刻,他渾身劇震!
魚肉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氣流涌入四肢百骸,仿佛淤堵的經(jīng)脈被驟然疏通,連日批閱奏章帶來的疲憊和竟在這瞬間不翼而飛!
“這......這......”他指著那碗魚羹,激動得說不出話。
朱標(biāo)見狀,也趕緊夾起來嘗了一塊。
一股暖流自胃部升起,溫暖著他整個身體,比他睡任何一個安穩(wěn)覺都要解乏。
“父皇!這魚吃起來,兒臣感覺......渾身都暖洋洋的,說不出的受用!”
父子二人再也顧不得帝王威儀,風(fēng)卷殘云般將桌上飯菜掃蕩一空。
吃完后不僅毫無飽腹的滯澀感,反而覺得神清氣爽,眼明心亮,仿佛年輕了十歲!
老朱放下碗筷,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目光灼灼地看向李無為,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這已非人間滋味,分明是仙家手段。
酒足飯飽,那股舒暢感依舊縈繞在大小朱的四肢百骸。三人緩緩踱步,回到了正廳。
伺候的下人重新奉上香茗,但這一次,老朱看著那普通的茶水,竟都有些索然無味,滿腦子還是方才近乎仙品的魚羹和米粥。
李無為坐沒坐相地靠在太師椅上,端詳了這對父子半晌。
“你瞅啥呢?”老朱被他看得有些發(fā)毛,忍不住先開了口。
“合著......你們倆今天就真是空著手來的啊?”李無為抱怨道,“兩手空空上門探望啊?”
“噗——”
“咳咳咳!”
話音未落,旁邊侍立的一眾太監(jiān)宮娥,全都嚇得一個踉蹌。膽小的當(dāng)場就軟了腿,跪了下去。
天老爺啊!
他們感覺自己這短短一天,在國師府里,快要把這輩子所有的驚嚇都經(jīng)歷完了。
正副兩位皇帝,大明的開國天子和當(dāng)朝儲君,親自登門探望你,這已經(jīng)是潑天的圣眷!是旁人十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
您還敢當(dāng)面嫌棄人家沒帶禮物?!
你咋這么虎呢!
老朱也被李無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給整懵了。他瞪圓了眼睛,活了幾十年,從乞丐到皇帝,還是頭一回碰上這種事。
他堂堂大明天子,還需要給人帶見面禮?
老朱的皇威差點沒繃住,強行壓下荒唐感,干咳兩聲狡辯道,“咳!國師此言差矣,咱昨日才賞了你這座宅子,這地契房契可都送來了。這還不夠啊?”
這座宅邸,緊鄰朝天宮,又在秦淮河畔,寸土寸金,何止萬兩。
“噢~~”李無為拉長聲音,點了點頭,“那......也還行吧。”
“什么叫......還行吧?!”
老朱又被他這態(tài)度給弄懵了。什么叫還行?這可是金陵城一等一的豪宅!
他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接話,哭笑不得地轉(zhuǎn)頭看向朱標(biāo),壓低聲音道,“標(biāo)兒,他這啥意思啊?還行是啥意思啊?”
朱標(biāo)也是一臉的無奈。
他回頭再看,發(fā)現(xiàn)李無為正在研究廳堂里的一尊玉器擺件,又是用手指敲,還把玉器翻過來看看底部,也不知道要干嘛。
朱標(biāo)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那個殺伐果斷的父皇,只要一和這位李道長接觸,就完全判若兩人,那股子帝王霸氣仿佛被什么東西給收走了。
朱標(biāo)苦笑著上前,替老朱圓場,“父皇,李國師是方外之人,修道之士嘛,講究的就是一個念頭通達,不拘小節(jié)。多好,多好。”
“哼。”老朱哼了一聲,也只好順著臺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