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法?!”
老朱和朱標噌的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腦子里瞬間就閃過了這兩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仙法要來了。
李無為給的丹藥,已經讓他們奉若神明。現在這位真仙,竟是要親自傳法?
“國師!國師!”朱元璋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是什么仙法?是那日您用的三昧真火,還是甘霖咒?”
朱標也激動地湊了上來,“國師,可是那凌空畫圖的神通?”
“想什么呢?”李無為給了他們一個白眼,“三昧真火?就你這老胳膊老腿,火沒出來,你先把自己點著了。”
他頓了頓,道,“今日教你們的,喚作靈犀入夢訣。”
“靈犀入夢訣?”
“顧名思義。”李無為解釋道,“就是入夢。入到別人的夢里,和別人說說話。”
“入夢?”
此言一出,朱元璋和朱標兩人大腦瘋狂運轉,僅僅一剎那,他們這對帝王父子,便想到了無數種應用。
朱元璋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遠在西南邊陲,那個他最倚重的義子,沐英。
“當下,沐英正在云南和那元朝余孽梁王苦戰。”
“戰報八百里加急,從云南到金陵,一來一回,少說也要月余,軍情瞬息萬變。”
“可若有了這入夢訣......”
朱元璋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咱豈不是今夜,就能入夢到沐英的帳中,親口問他戰況如何,這他娘的,不比八百里急報要快多了。”
這還不是全部,最關鍵的是這近乎神仙的手段,一旦施展,便可徹底神化他老朱家的皇權。
什么夢中斬龍,什么天人感應,在入夢傳旨面前簡直弱爆了。
這,才是真正的天權神授。
而且父子倆想到了一個最關鍵的用途,保密。
日后,咱和標兒若是有什么機密大事商議,何須再在御書房,只需相約入夢,夢中對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這天下,還有誰能竊聽?這才是真正的隔墻無耳!
想到此處,朱元璋和朱標再也忍不住了。
兩人極為默契地湊到了李無為的身旁,那姿態就差抱著李無為的大腿了。
“國師在上!”
“弟子在下!”
李無為看著大小朱眼巴巴的樣子,只覺得好笑,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不急。”
“哎喲!國師!這可急死咱了!”朱元璋都快跳起來了。
“吃飯。”李無為淡淡道,“吃完飯再教。”
“......”
朱元璋和朱標兩人哪還有半點心思吃飯。
兩人對視一眼,猛地抓起筷子,三下五除二,風卷殘云一般將桌上剩余的飯菜扒拉進了嘴里。
三息之后。
兩人放下碗筷,齊刷刷地抹了把嘴。
然后,便眼巴巴地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地等著李無為吃飯。
終于。
在兩人望眼欲穿的目光中,李無為慢悠悠地放下了最后一筷子菜,又喝完了最后一口湯。
他剛放下碗。
“國師在上!”
“弟子在下!”
朱元璋和朱標異口同聲,滿眼放光。
“行了行了。”李無為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學這個,對你們來說倒也簡單。”
“哦?為何?”朱標好奇道。
“因為你們的身份。”李無為道,“你們一個是真龍天子,一個是儲君。身負國運龍氣,對于常人來講,本身就極具壓迫,這等小術入侵他人夢境,自然是手到擒來。”
“都閉上眼,放松。”李無為的聲音,在這一刻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讓兩個亢奮的帝王瞬間心神一凝。
“別想著你是皇帝,還是太子。就當自己是一塊躺在河底,看著天上云彩飄過的石頭。”
待二人心神稍定,李無為開始傳授具體法門,“法訣很簡單,只有八個字,聽真切了。”
“神凝心淵,意照大千。”
“莫要去硬記,去感受。”他繼續引導,“想象你們的眉心之后三寸之地,那里是你們的心淵,在心淵之中有一點靈光,那便是你們的神。平日里它是散的,像霧氣一樣。”
“現在,用你們的念頭,把它聚攏起來。想象著把它聚成一盞燭火。就像在狂風之中,用盡一切辦法,護住那一點微弱的光。”
大廳內,一片寂靜。
朱元璋眉頭緊鎖,咬牙切齒,仿佛在跟誰搏斗。
“老朱,你眉頭別皺得跟山溝似的,”李無為無語的聲音響起,“都說了,放松,用意不用力。你那哪是護燭火,你那是想把蠟燭捏碎!”
“當你們感覺那心燈穩定,不再飄搖時,便算是入了門。”
半響之后,李無為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父子倆雖有龍氣護身,天資不凡,但終究是凡人底子,連最基本的入定都做不到。
李無為看了看天色,真要讓他們自己這么悟,就是明早也未必能成。
他可沒工夫在這干耗著,萬一這倆皇帝一悟就是幾天,那大明朝非得炸開鍋不可。
“罷了,幫你們一把。”
李無為心中暗道,端著茶杯的手,屈指在桌案上輕輕一叩。
“咚。”
一聲輕響,仿佛暮鼓晨鐘,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二人心底。
正在苦苦搏斗的老朱,只覺得一股清涼感從天而降,瞬間澆滅了他心中所有的焦躁和雜念。那緊鎖的眉頭竟是不由自主地舒展開來。
朱標也是渾身一震,那盞始終飄搖不定的燭火,在清流的灌注下瞬間穩定下來,散發出沉靜的光芒。
不過短短兩三息的功夫,父子二人的呼吸同時變得悠長平穩敲起來,已然進入了李無為所說的狀態。
李無為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說,“接下來便是筑橋。”
“這第一試,你們也別想遠的。”李無為看了一眼眼前的父子倆,嘴角微翹,“老朱,你便在心中觀想小朱的樣貌。小朱,你則觀想你爹。”
“記住,越清晰越好,連他今天穿的什么衣服,有什么表情都想清楚。”
“以此為信標,你們的意念才能化作靈犀。你們近在咫尺又有血脈相連,最是容易。現在試著將你們那心燈的光照向對方。”
朱元璋和朱標眉頭微微一動,大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李無為端起茶杯,靜靜地看著。
“當你們感覺自己的神念,仿佛觸碰到了一層如水般的屏障,那便是對方的心防。”李無為的聲音適時響起,“只需你們的意念,輕輕叩擊便可。”
李無為話音剛落——
“嗡!”
朱元璋和朱標的身軀同時微微一震,然后兩人竟是在同一時刻猛地睜開了眼睛。
“爹!”
“標兒!”
父子二人四目相對,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爹!兒臣方才好像看到您了!”朱標的聲音都在顫抖,他真的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神,他看到了一片浩瀚的金光龍氣,而在龍氣中央,正是他父皇威嚴的帝王之相。
“咱也看到你了!”朱元璋更是激動地拍案而起,胡子都在抖,“咱看到你小子在一片金光里頭。”
“哈哈哈哈!”朱元璋放聲大笑,暢快至極。
真的成功了!
父子倆再也忍不住了,齊齊轉向李無為。
“國師在上!”
“弟子在下!”
李無為看著這倆活寶,慢悠悠地開口道,“停!這只是最粗淺的法門,讓你們能串個門而已。”
他放下茶杯,淡淡道,“夢中你們是意識的投射,可隨心顯化形象。交談完畢后,只需在心中默念八字。”
“神歸紫府,念返心燈。”
“你們的意識便自會回歸。都記下了?”
“記下了!”父子二人瘋狂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