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剎那——
舞臺下方通風(fēng)口的格柵被無聲卸開！
巨大音響設(shè)備后的暗門滑開！
二樓裝飾帷幕的陰影中，垂降索驟然繃直！
八道黑影，
如同從地獄最深處掙脫的幽魂，
從三個截然不同、卻都經(jīng)過精心計算的角度，驟然撲出！
他們的動作迅捷到了極致，卻又詭異得幾乎沒有帶起風(fēng)聲。
一出現(xiàn)，就展現(xiàn)了驚人的默契和戰(zhàn)術(shù)素養(yǎng)：
四人分為兩組，
如同精準(zhǔn)的手術(shù)刀，直插烏泰和兩名保鏢的防御結(jié)合部，
目的不是立刻擊殺，
而是切割、纏住這最核心的護衛(wèi)力量，讓他們無暇他顧！
而另外四人，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從稍遠的側(cè)翼，以更刁鉆的路線，直撲被暫時“隔離”出來的林文隆！
山貓小組！
中村的真正暗棋，終于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露出了最鋒利的獠牙！
這一下的變故，極其突然，
且攻擊點選擇極為毒辣，
正是林文隆即將踏入安全通道、心神可能因接近“安全”而稍有松懈的瞬間！
烏泰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些新出現(xiàn)的襲擊者，無論是速度、配合還是那種漠視生死的狠辣，
都遠超之前那些明面上的槍手！
“老爺小心！”
他狂吼一聲，試圖回身，
卻被兩名配合默契的山貓成員死死纏住！
“C組！”
烏泰厲聲喝道，同時迅速拔槍。
“等的就是你們這些老鼠！”
林文隆厲喝一聲，非但沒有后退，反而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得意。
他猛地一揮手！
“砰！砰！砰！”
來自二樓環(huán)形走廊不同角度的精準(zhǔn)點射響起！
不止兩個狙擊手！
林文隆在這里埋伏了更多的暗哨！
子彈并非全瞄準(zhǔn)山貓小組，而是重點封鎖了林文隆周圍的空間和可能的突進路線，
同時有幾發(fā)子彈射向山貓小組成員的非要害部位，干擾其行動。
“C組！圍上來！”
烏泰一邊格擋開一名突擊隊員的匕首，一邊怒吼。
原本“失聯(lián)”的C組那六名黑衫軍精銳，
突然從賓客驚慌的人群中、從服務(wù)臺后、從裝飾柱旁現(xiàn)身！
他們并非真的失聯(lián)，而是按照林文隆的指令，
一直潛伏在更近、更隱蔽的位置，此刻突然殺出，與山貓小組短兵相接！
宴會廳中央瞬間變成了一個血腥的絞肉機。
自動武器的掃射、手槍的點射、匕首的寒光、骨肉的碰撞聲、瀕死的慘叫、驚恐的哭喊……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應(yīng)急燈光忽明忽暗，照著一張張扭曲的臉龐和飛濺的鮮血。
林文隆在重重保護下，繼續(xù)向舞臺后的安全通道退去，嘴角的冷笑加深。
看來，
日本人的伎倆不過如此，都在預(yù)料之中……
而賓客們像受驚的羊群四散奔逃。
有人鉆到桌子底下，有人沖向出口，有人呆立當(dāng)場。
香檳杯摔碎在地，高跟鞋散落，昂貴的晚禮服被踩踏。
弦樂隊的樂手扔下樂器就逃。
“保護老爺從西側(cè)通道撤離！”
烏泰一邊吼，一邊朝著槍聲方向開了兩槍。
子彈打在遠處的柱子上，炸開一片大理石碎屑。
但他的命令剛出口，
東側(cè)出入口的方向也響起了槍聲。
“砰！砰！砰！”
這次是精確的點射。
三個試圖從東門逃生的賓客應(yīng)聲倒地——不是致命傷，但足夠制造更大的恐慌。
“兩邊都有人！”
一個黑衫軍小隊長在對講機里喊，
“正門至少六個，東側(cè)也有六人！
火力很猛！”
烏泰護著林文隆往舞臺后的安全通道移動。
“老爺，這邊！”
烏泰趁機擺脫糾纏，拉起林文隆就往安全通道沖。
但通道的門從里面鎖死了。
“怎么回事？！”
烏泰用力推門，紋絲不動。
對講機里傳來驚慌的聲音，
“烏泰叔，門鎖系統(tǒng)被黑了！
所有安全通道都打不開！”
陷阱。
這是個精心設(shè)計的陷阱。
中村用正門和東側(cè)的強攻吸引火力，用C組的突襲制造混亂，
把所有人困在這個宴會廳里。
“退！退到廚房！”
烏泰當(dāng)機立斷。
一行人剛轉(zhuǎn)身，宴會廳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黑暗降臨。
尖叫聲更加凄厲。
只有應(yīng)急指示燈發(fā)出微弱的綠光，勾勒出慌亂奔逃的人影輪廓。
黑暗中，槍口的火光如鬼火般閃爍。
“噠噠噠——”
“砰！砰！”
自動武器和手槍的射擊聲交織，子彈在空中呼嘯。
有人中彈倒地，有人踩踏，有人哭喊。
混亂中，李湛依然站在原地。
托盤不知何時已經(jīng)放下，六杯香檳整齊地擺在旁邊的餐車上。
他靠在墻邊，讓眼睛慢慢適應(yīng)黑暗。
耳麥里傳來水生冷靜的實時播報，聲音很輕，但在嘈雜的槍聲和尖叫聲中清晰可辨：
“中村A組正門激戰(zhàn)，傷亡兩人。”
“B組東側(cè)壓制，對方火力很猛。”
“山貓那一組被烏泰安排的后手纏上了。”
“武藤已從后門潛入，正在接近林文隆。”
“段鋒就位。”
“大牛就位。”
......
李湛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快速勾勒。
宴會場如同一張立體地圖在他腦中展開——
每個出口的位置，每條通道的走向，各方人員的移動軌跡，甚至那些隱蔽的攝像頭角度。
烏泰的布置、中村的戰(zhàn)術(shù)、武藤的路線……
一切都在預(yù)判中。
林文隆的表現(xiàn)太鎮(zhèn)定了，鎮(zhèn)定得不像一個被突襲的目標(biāo)。
李湛的嘴角微微勾起，不管如何，今天這林家老狗都必須死。
他從腰間抽出格洛克，檢查彈匣，上膛。
動作很慢，很仔細。
然后他邁步，走進黑暗......
——
宴會廳另一端，
林嘉佑蜷縮在監(jiān)控室門后，透過門縫看著外面的地獄景象。
他的手抖得握不住槍。
對講機里傳來各小組的呼救聲、慘叫聲、子彈呼嘯聲。
“林少！A組頂不住了！”
“B組請求支援！”
“C組失聯(lián)！重復(fù)，C組失聯(lián)！”
林嘉佑的牙齒在打顫。
他想站起來，想沖出去，但腿軟得像面條。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起。
還是那個加密號碼，還是兩個字：
“動手。”
林嘉佑盯著那兩個字，盯著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站起來，推開監(jiān)控室的門。
黑暗中，
他的眼睛開始適應(yīng)。
他看見二叔在烏泰的保護下退向廚房，
看見日本突擊隊員在后面緊追不舍，
看見賓客的尸體橫陳，看見血在地毯上蔓延成丑陋的圖案。
他舉起槍。
不是對著日本人。
而是對著……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卻怎么也按不下去。
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是三個字：“林家是你的。”
林嘉佑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狠厲。
他調(diào)轉(zhuǎn)槍口，對準(zhǔn)一個正在與黑衫軍交火的日本突擊隊員，扣動扳機。
“砰！”
子彈打偏了，打在墻上。
但那個突擊隊員被吸引了注意力，轉(zhuǎn)頭看過來。
就是這一秒的分神，對面的黑衫軍抓住機會，一槍爆頭。
林嘉佑看著那人倒下，看著腦漿和血液濺了一地。
他忽然不抖了。
他站直身體，朝著對講機吼，
“所有單位聽令！
我是林嘉佑！現(xiàn)在由我指揮！
A組向正門投擲煙霧彈！B組掩護！機動隊從西側(cè)入場！執(zhí)行！”
命令下達。
幾秒后，正門方向傳來煙霧彈爆炸的悶響，濃密的白色煙霧迅速彌漫。
混亂中，沒人注意到——
后廚的方向，一扇員工通道的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一個穿著黑衫軍制服的人影閃了進來。
武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