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
在唐世榮與瓦西里敲定合作細節后,
一張針對肖恩·奧馬利和“屠夫”凱恩的精密獵網,開始悄無聲息地收緊。
瓦西里提供了三個肖恩團伙可能藏匿的區域,都在曼谷周邊或鄰府的偏僻地帶,
結合了倉庫區、廢棄工廠和混亂的貧民窟。
水生調動了全部情報資源,
結合丁瑤那邊可能提供的零星信息,開始了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交叉驗證與監控。
便衣偵察員,
部分是瓦西里提供的東歐面孔生面孔,
開始在這些區域出沒,以各種身份進行摸排。
高空無人機在夜間進行熱成像掃描。
交通監控、通訊記錄被反復分析。
細節逐漸浮出水面——
某個倉庫區的保安換成了生面孔的白人;
某個貧民窟近期有不明來源的醫療器械流入;
一段模糊的監控拍到了疑似凱恩背影的男人在深夜進出某處廢棄修車廠……
情報像拼圖一樣,一塊塊被找出來,擺上李湛面前的地圖。
肖恩團伙的活動模式、可能的據點、運輸路線、甚至他們與本地某些腐敗官員或小幫派的脆弱聯系,都漸漸清晰。
行動方案開始在水生、段鋒、老周以及瓦西里派來的一個行動專家之間反復推演。
武器、車輛、撤退路線、應急方案……
每一個細節都在被仔細考量。
獵殺前的寧靜,帶著冰冷的鐵銹味。
——
而在林家內部,
韓文楠帶領的團隊以“協助新家主穩定產業、梳理財務”的名義,展開了全面而高效的清點與滲透。
明面上,
林文隆留下的龐大帝國,其核心資產和股權,
都被合法地轉移到了林嘉佑和林嘉欣名下,符合繼承法也安撫了林家各房。
林嘉佑一系的叔伯、舊部,在其上位后紛紛復出,
占據了集團內許多重要的管理職位,
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場,恢復林家往日的“榮光”。
然而,他們很快發現,在每一個關鍵部門——
財務、采購、核心業務、安保——都出現了陌生的面孔。
這些人直接對韓文楠或李湛指定的負責人匯報,
對林家“自已人”的指令往往陽奉陰違,或者干脆置之不理。
“嘉佑啊,
不是叔叔說你,現在集團里到底誰說了算?
財務部那個新來的總監,
我讓他批一筆款子,他推三阻四,說要走什么新流程,上報什么委員會!
這林家還是不是林家的林家了?”
一位跟隨林嘉佑父親多年的老臣在書房里抱怨,痛心疾首。
林嘉佑坐在寬大的書桌后,臉上掛著尷尬而無奈的笑,
只能安撫道,
“三叔,現在是非常時期,外面多少眼睛盯著我們。
這些新來的……
是專門請來規范管理、防范風險的專家,
手續上是麻煩點,也是為了家族產業長遠著想。
您多擔待,多配合。”
類似的情景在各個產業上演。
林文隆舊部那一系的人,
則被主要安排在了林嘉欣名下的部分產業中,
雖然同樣受到監控,
但李湛通過林嘉欣給予了他們相對較多的尊重和一定的自主空間,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比較安分或能力出眾的,這在一定程度上緩和了矛盾。
李湛本人,
則越來越多地以“嘉欣的男朋友”、“能力出眾的顧問”身份,
出現在林家內部的會議和場合中。
他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直指要害,態度從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讓那些原本看不起“小白臉”或“外來者”的林家老人,逐漸感到了壓力。
然而,
內部的整合與摩擦尚未平息,外部的壓力已驟然加劇。
軍方傳統派通過西里瓦少將,正式向林嘉佑發出了“邀請”,
商討關于“共同維護地區穩定,深化軍企合作”事宜,
附帶的清單上,列著幾家利潤最豐厚的賭場、碼頭和地產公司的控股權或“托管”要求。
語氣客氣,但背后的威脅赤裸裸。
華商總會中幾個與林家曾有競爭或宿怨的家族,也開始在商業上頻頻出手,
搶奪客戶、挖角骨干、在股市上小動作不斷,試探著林家的反應底線。
一些小報也開始出現關于林家內部混亂、新任家主能力不足的隱晦報道。
看似平靜的三天,實則暗潮已化為可見的旋渦。
山口組沉默的顧問,暹羅明珠的重建宣言,針對愛爾蘭幫的死亡倒計時,林家產業的內外交困……
所有線索都在指向一個更加激烈動蕩的未來。
李湛站在新安全屋的巨幅地圖前,
目光掃過這些被標記出的焦點,眼神沉靜如淵。
風暴,正在醞釀成型。
——
香港,
陳家半山豪宅,書房。
檀香裊裊,氣氛卻不如香氣那般寧靜。
陳光耀與池田健一郎對坐于紫檀木棋盤前。
池田依舊穿著深色和服,坐姿如松,目光銳利。
陳光耀則穿著中式綢衫,臉色陰沉,指尖夾著的白子遲遲未落。
棋盤上,
白棋一條大龍被黑棋死死纏住,岌岌可危,恰如陳光耀此刻的心境——
被那個叫李湛的大陸佬一次次挑釁、羞辱、奪走利益的憋悶與暴怒。
“陳桑,
你的心,亂了。”
池田放下手中黑子,聲音平緩,卻帶著洞察一切的了然。
陳光耀深吸一口氣,
將白子“啪”地一聲按在棋盤上,卻是一步無關緊要的閑棋,更顯其煩躁。
“池田君,換做是你,
兒子被綁,侄子失蹤,地盤被奪,人馬被吞,你能靜得下來?
這個李湛,簡直是我陳家的克星!”
池田微微頷首,表示理解,但眼神深處依舊冷靜,
“仇恨如同毒酒,飲下固然暢快,卻會蒙蔽雙眼。
陳桑,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解決問題,而非宣泄情緒。”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棋盤邊緣,
“曼谷的局勢,我也有所關注。
尾形君那邊,對泰國分部的現狀……頗為頭疼。
那個叫丁瑤的女人不簡單吶,
總部派去的人都死了,她卻順利上位....
說中間沒有貓膩...沒人會相信。”
陳光耀眼神一動,
“你是說……”
“尾形君與我,也是多年故交。”
池田沒有正面回答,但話里的暗示很清楚,
他對山口組總部,尤其是尾形派系的想法,有內部消息。
“他并不完全信任丁瑤,
總部派去的松尾隼人,與其說是顧問,不如說是一雙沉默的眼睛。
尾形君需要的是穩定和利潤,但前提是,掌控力必須在他手中。
丁瑤……是個變數。”
陳光耀立刻抓住了關鍵,
“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從丁瑤這里入手?
她會不會認識李湛……”
“據我所知,沒有情報顯示丁瑤與李湛有直接關聯。”
池田打斷道,語氣篤定,
“李湛初到曼谷時,并未與池谷組有過沖突和來往。
丁瑤是池谷的未亡人,她的根基和利益都在山口組。
而李湛,是你們的死敵,也是……一個不安定因素,
對任何想在泰國穩定賺錢的人來說,都是麻煩。”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
“陳桑,讓關桑以陳家的名義,正式拜訪丁瑤。
表達三層意思:
第一,陳家與山口組是長期盟友,友誼深厚;
第二,李湛是陳家不共戴天的仇敵,也是擾亂曼谷秩序的禍根;
第三,陳家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協助——人力、資金、乃至香港的渠道,
幫助丁瑤桑穩定局面,
同時…共同對付李湛這個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