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
林建業開口:
“爸,還有一件事。”
老爺子抬起眼:
“說。”
“泰國那邊,我的人最近傳回來一些情報。”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報告,遞到周振國面前。
老爺子接過,戴上老花鏡,一行行看下去。
林建業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曼谷那邊李湛最近好像隱身了似的,沒什么動靜。
近期最火爆的就是林家和山口組火拼的事,
爸,這我上次跟您匯報過。
表面上,是兩家兩敗俱傷。
但下面的人告訴我,
李湛的團隊一些成員,最近出現在了林家和山口組泰國分部的一些關鍵位置上。”
老爺子的眉頭微微皺起,
“什么意思?”
“我懷疑,”
林建業壓低聲音,
“林家和山口組的這場火拼,是李湛在幕后推動。
他可能…已經悄無聲息地掌控了這兩家勢力。”
書房里安靜了幾秒。
老爺子放下報告,摘下老花鏡,
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樹上,沉默了很久。
“此子……”
他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
“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他轉過頭,看著林建業和周文韜,
“在沒有周家支持的情況下,他就能做到這一步——
外面那些風雨,對他來說,不是阻礙,是養分。
一遇風云便化龍啊!是個人杰!”
林建業點了點頭,
“爸說得對。
這小子,未來不可限量。”
老爺子沉默了幾秒,忽然問,
“上次說的那件事,怎么樣了?”
周文韜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林建業卻明白了。
“爸是說……林夏那孩子?”
老爺子點了點頭:
“讓她盡快懷孕,跟李湛生個孩子。
這是把他綁在周家這條船上的最穩當的辦法。”
周文韜的表情有些尷尬,看了林建業一眼,
“這個…這小子這兩天,一直睡在林夏那兒。”
林建業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爺子看了他一眼,
知道他這個當父親的心情復雜,但也沒說什么。
大局為重。
周家的利益,比個人的那點情緒重要得多。
書房里的氣氛沉默了幾秒。
林建業放下茶杯,換了個話題:
“爸,關于李湛那邊,我有個想法。”
老爺子看著他,
“說。”
“文韜家的明軒,
現在不是在李湛的房地產公司任職嗎?
還拿著干股。
我的意思是,別讓他只待在東莞了。
讓他跟著李湛去泰國。”
老爺子的眼神微微一動:
“接著說。”
“李湛在泰國那邊,局面已經打開了。
林家和山口組如果真被他掌控了,那他的攤子就大了。
明軒過去,一方面可以學習,另一方面……”
他頓了頓,“可以把周家的生意帶過去。”
老爺子若有所思,
“你是說……”
“阿雅那邊,”
林建業提到前妻,語氣頓了頓,
“她那個國企,有做進出口貿易的生意。
如果能在東南亞打開渠道,對周家只有好處。”
老爺子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
“這個想法不錯。
明軒那孩子,腦子靈活,適合干這個。”
周文韜聽了,也點了點頭:
“我回去跟他說。
他早就想去外面闖闖,一直沒機會。”
林建業繼續說道,
“還有一件事。”
老爺子看著他。
“人手方面...”
林建業壓低聲音,
“爸,
您當年手下猛將如云。
隊伍里那些退役的特種兵,很多都回地方了。
有的種地,有的打工,有的給人看場子——一身本事,全浪費了。”
老爺子沒有說話,但眼神里閃過一絲光。
“這幫人,留在大陸太可惜了。
如果能送去給李湛,他在泰國那邊,就有了真正能打硬仗的隊伍。
平時幫他做事,關鍵時候……”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老爺子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兩人。
窗外,桂花樹在午后的微風里輕輕搖晃。
他想起了那些年,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有的犧牲了,有的轉業了,也有些還在位置上。
部隊確實有些好苗子,退役后沒合適的地方安置,
如果能給這幫人一個去處……
他轉過身,看向女婿,
“你的意思是,讓我把這幫人,送去給李湛?”
林建業點了點頭,
“不是送,是借。
他們去了,是幫李湛做事,但也是周家的眼睛和拳頭。”
老爺子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卻帶著一絲復雜——有欣賞,有無奈,也有一絲感慨。
“建業啊,
你這是在李湛身邊,安插周家的人啊。”
林建業沒有否認,
“爸,李湛是條龍。
龍要飛,我們攔不住。
但我們可以跟著飛,也可以在龍身上,留一根線。”
老爺子看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贊許。
這個女婿,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
這么多年,辦事從來讓人放心。
他走回書桌前,重新坐下,拿起那對核桃,在手里慢慢轉動。
“這件事,我來辦。
我那些老部下手下確實有些好苗子,
有些退役后確實在老家待得憋屈,給他們找個去處,也是好事。”
他頓了頓,看著林建業和周文韜,
“但有一點,你們記住。”
兩人同時看向他。
“李湛不是傻子。
這幫人送過去,他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以,不能讓他覺得周家在監視他,要讓他覺得…這是周家在支持他。”
林建業點了點頭,
“爸說得對。
我會跟李湛說清楚——
這幫人,是周家送給他的人手,聽他指揮,幫他做事。
至于他們會不會順便給周家傳點消息……”
他笑了笑,沒有說下去。
老爺子也笑了。
書房里,三個人對望著,心照不宣。
周老爺子沉默了片刻,又開口道,
“建業,你剛才說,李湛可能已經掌控了林家和山口組?”
林建業點了點頭:
“我的人還在查,但種種跡象都指向這個方向。”
周振國轉動手里的核桃,目光深邃,
“這小子……不簡單。”
他頓了頓,看著林建業:
“你那個情報網,繼續盯著。
但記住,盯的是局勢,不是李湛。
他是自已人,別讓他覺得我們在查他。”
林建業點頭,
“明白。”
周振國又轉向周文韜:
“文韜,
東莞那邊,你盯緊點。
劉天宏一死,肯定會有人想趁亂撈一把。
地下世界,李湛管得住。
但官面上,你也得穩住。”
周文韜鄭重點頭:
“爸放心。”
老爺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
“劉天宏這個絆腳石,終于要搬開了。”
他的聲音很輕,
“東莞,從此就是咱們周家的天下了......”
林建業和周文韜也站起身,站在他身后。
三個人,望著窗外,沉默了片刻。
“李湛這把刀,”
老爺子緩緩開口,“用好了,能幫周家開疆拓土。
用不好……”
他沒有說下去。
但另外兩個人都明白。
用不好,這把刀,也可能傷到自已。
傍晚,
夕陽西下。
周文韜和林建業告辭離去。
老爺子一個人站在書房里,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那對核桃,還在他手里慢慢轉動。
他想起了李湛那張年輕的臉。
沉穩,冷靜,眼睛里藏著刀。
這小子,比他年輕時還狠。
他忽然笑了笑,搖了搖頭。
“一遇到風雨便化龍……”
他低聲重復著林建業的那句話,
“那就看看,這條龍,能飛多高多遠......”
遠處山巒的輪廓,漸漸模糊在夜色里。
一個新的時代,正在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