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那邊呢?”
蘇梓睿繼續(xù)問道,
“聽說他搞得風生水起?”
“何止風生水起?!?/p>
蘇敬棠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欣賞,
“之前林家和山口組那場火并,打得你死我活,最后兩邊都元氣大傷。
但你猜怎么著?
他的人滲透進去了。
林家現(xiàn)在那個傀儡家主林嘉佑,背后是他的人;
山口組泰國分部那個女的,叫丁瑤的,也跟他關系不淺?!?/p>
蘇梓晴的心又慢了一拍。
山口組泰國分部。女的。關系不淺。
這幾個詞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她知道李湛身邊肯定不止一個女人。
上次在東莞,她親眼看見他身邊有別的女人,而且不止一個。
她不是傻子,不會相信一個那樣的男人會沒有女人。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見是另一回事。
她咬了咬下唇,繼續(xù)聽下去。
“爸,你說李湛這人,到底什么來頭?”蘇梓睿問。
“不知道。”蘇敬棠說,
“只知道他從東莞起家,一路打上來。
之前是什么背景,查不到。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人,不簡單。
咱們跟他結盟,是結對了。”
蘇梓睿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道:
“爸,泰國那邊的事,要不要我親自去一趟?”
蘇梓晴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堂哥要去泰國?
去見李湛?
“你去?”
蘇敬棠沉吟了一下,
“也好。
暹羅明珠開業(yè),咱們得有人過去撐場面。
順便也跟李湛碰個頭,把陳家的事當面說清楚。”
“那我準備一下,這幾天就走?!?/p>
書房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蘇梓晴猛地回過神,趕緊往后退了幾步,假裝剛從樓梯口走過來的樣子。
書房門打開,
蘇梓睿走出來,看見她,愣了一下,
“阿晴?
什么時候來的?”
“剛來?!?/p>
蘇梓晴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來找叔叔聊天,管家說你們在談事,我就沒打擾。”
蘇梓??戳怂谎?,眼神里有一絲狐疑,但沒說什么。
蘇敬棠從書房里走出來,看見她,臉上露出笑容,
“阿晴來了?
正好,晚上留下來吃飯?!?/p>
“好啊?!?/p>
蘇梓晴笑著點頭,可心里全是別的事。
堂哥要去泰國了。
去見李湛。
而她呢?
她只能留在香港,在這間大房子里,對著窗外的海發(fā)呆?
——
晚上九點,
蘇梓晴回到自已的公寓。
她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跳得很快。
一路上她都在想那件事。
堂哥要去泰國,要去見李湛。
她呢?
她能不能也去?
可她知道,叔叔肯定不會同意。
她是蘇家大小姐,是她父親的獨女。
從小到大,叔叔把她護得像眼珠子一樣,怎么可能讓她一個人跑去泰國?
那邊那么亂,還有陳家的勢力在活動,叔叔說什么都不會點頭的。
可越是不讓去,她越想去的念頭就越強烈。
她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把自已扔進沙發(fā)里。
腦海里反復回響著下午聽到的那些話。
李湛在泰國。
暹羅明珠快開業(yè)了。
陳家的人去找麻煩了。
她想象著他在那邊的樣子。
站在快要完工的酒吧門口,看著工人們忙碌。
身邊圍著一群人,對他恭恭敬敬。
他應該還是那副樣子,冷冷的,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她知道,他在乎。
他在乎他的兄弟,在乎他的地盤,在乎那些跟著他的人。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小巷里,他緊緊握著她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熱,像一團火。
她那時候一點都不怕,因為有他在前面。
可現(xiàn)在,她在香港,他在泰國。
隔著幾千公里,隔著茫茫大海。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fā)里。
她想他。
想得心都疼了。
堂叔不讓她去?那她就自已去。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她猛地坐起來,眼睛亮得驚人。
對,自已去。偷偷去。不讓任何人知道。
等到了那邊,找到他,給他一個驚喜——不對,是驚嚇。
他肯定會愣住,然后問她怎么來了。
她就說,想你了,來看看你。
想到這里,她的臉又紅了。
可問題來了。
怎么去?什么時候去?去了怎么找他?
她不知道。
但她可以想辦法。
她想起上次去東莞,是女扮男裝混進去的。
那次很成功,從頭到尾沒人認出她是女的。
這次也可以。
對,女扮男裝。
穿得普通一點,戴個帽子,戴個墨鏡,混在人群里。
護照她有,錢她有,身份證她有。
只要訂一張機票,就可以飛過去。
蘇梓晴站起來,赤著腳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那片燈火璀璨得讓人目眩,可她想的卻是另一個城市的夜色。
曼谷的夜,是什么樣的?
他在那邊,現(xiàn)在在干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很快就能知道了。
蘇梓晴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容。
那笑容里,有興奮,有期待,也有一絲“豁出去了”的決絕。
叔叔,對不起了。
等我到了泰國,再給你打電話。
她轉過身,走進臥室,打開衣柜。
該帶什么?那邊熱,要帶薄一點的。
這件太正式了,這件太保守了……
她的手指在一排排衣架上劃過,最后停在一件深灰色的休閑外套上。
那是她最不顯眼的一件,穿上就像個普通游客。
對,就要這種。
不能太顯眼。
她又從抽屜里翻出一頂棒球帽,一副墨鏡。
女扮男裝的裝備,齊了。
她抱著這些衣服,坐在床邊,心跳得很快。
過幾天,等堂哥走了以后,她就訂機票。
等到了那邊,再想辦法聯(lián)系他。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小巷里,他把她抵在墻上,低頭吻她。
她閉上眼睛,臉頰發(fā)燙。
李湛,你等著。
我來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映出那個壓都壓不下去的笑容。
這一夜,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她飛過了大海,落在曼谷的街頭。
李湛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嘴角勾著那個熟悉的、壞壞的笑。
她跑過去,撲進他懷里。
夢里的風很暖,像他的懷抱。
——
同一時間,九龍?zhí)痢?/p>
蘇敬棠站在書房的窗前,手里夾著一支雪茄,望著窗外的夜色。
蘇梓睿推門進來,
“爸,你找我?”
蘇敬棠沒有回頭,
“阿晴今天來的時候,是不是在門外站了很久?”
蘇梓睿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管家說,她到的時候,咱們正在談事。”
蘇敬棠轉過身,看著兒子,
“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會敲門打斷。
站在門外等,很正常。
但以她的性子,也不會老老實實地等——她會聽?!?/p>
蘇梓睿皺起眉,
“您是說,她聽到咱們說的話了?”
“聽到了李湛的名字,聽到了泰國的事。”蘇
敬棠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
“那丫頭,
心里裝的是誰,你不是不知道?!?/p>
蘇梓睿沉默了幾秒,
“爸,您擔心她會……”
“會偷偷跑去泰國。”
蘇敬棠替他把話說完。
蘇梓睿的臉色變了變,
“那怎么辦?
要不要派人盯著她?”
蘇敬棠搖了搖頭,笑了。
那笑容里,有無奈,有擔心,也有一絲說不清的復雜。
“盯不住的。
那丫頭從小就有主意。”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夜色,“讓她去吧?!?/p>
“爸?”
蘇梓睿愣了,“泰國那邊那么亂,還有陳家的勢力……”
“所以才讓她去?!?/p>
蘇敬棠打斷他,
“李湛在那邊。
有他在,阿晴出不了事。”
蘇梓睿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蘇敬棠轉過身,看著兒子,
“咱們跟李湛的關系,也該再深一層了。
阿晴這丫頭,既然自已想去,就讓她去。
到了那邊,李湛自然會照看著?!?/p>
他頓了頓,又說,
“你該去泰國還是去。
阿晴那邊,暗中派兩個人跟著就行,別讓她發(fā)現(xiàn)。”
蘇梓睿點了點頭,
“明白了?!?/p>
書房里安靜下來。
窗外,夜色正濃。
遠處的維多利亞港燈火璀璨,
而更遠的地方,是看不見的南海,是另一個城市的燈火。
曼谷的夜,也在等著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