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玄天峰的驚天異象終于緩緩散去。
鳳琉璃的氣息也徹底穩定下來，那股凌駕于大羅之上的道祖威壓，被她盡數收斂于體內。她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沒有了往日的鋒銳，反而多了一種返璞歸真的古樸與淡然。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潔白如玉的手掌，感受著體內那股足以言出法隨，執掌一方天地生滅的浩瀚偉力，即便以她數萬年古井無波的劍心，此刻也忍不住生出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道祖之境，她夢寐以求了無數萬年的境界，就這么……成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墻角那個被七彩護罩包裹，正百無聊賴地摳著墻皮的男人。
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是這個男人，用一種讓她至今都感到面紅耳赤的荒唐方式，將她送上了這個夢寐以求的境界。
感激？自然是有的。
但除了感激之外，還有一種讓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緒在滋生。這三年來的一千多次“神魂交融”，每一次都像是將她的劍心放在烈火上反復灼燒，讓她在羞惱與沉淪中掙扎。
“咳咳……那個，恭喜劍主，賀喜劍主，修為大成，仙途永固。”林淵感受到她的目光，干咳兩聲，從墻角站了起來，拱手道賀，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
鳳琉璃看著他那副笑容，不知為何，心中竟生出一絲薄怒。這個家伙，難道就一點別的想法都沒有嗎？難道在他眼里，自己就只是一個付了錢的“客戶”？
她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只是從寒玉床上起身。身形一動，便已出現在靜室之外。
林淵見狀，撇了撇嘴。
“切，拔X無情的女人。”他心中嘀咕著，也跟著走了出去。
洞府之外，瑤池圣母早已等候多時。
她看著氣息已經完全蛻變的鳳琉璃，神光之后的鳳眸中閃過一絲艷羨，隨即開口道：“恭喜鳳道友，終成大道。”
“同喜。”鳳琉璃淡淡回應，目光卻望向了瑤池圣地的山門之外，“看來，客人已經到了。”
瑤池圣母點了點頭，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就在此時，數道強橫無匹，皆是大羅金仙圓滿的氣息，沒有絲毫掩飾，浩浩蕩蕩地從天邊而來，降臨在瑤池圣地山門之前。
為首的，正是紫霄宮的道祖，一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塵，面容清癯的老道。在他身旁，則是碧游宮的那位青衣女冠，以及天魔宗一位周身魔氣繚繞，卻又帶著一股堂皇正氣的魁梧中年。
廣寒仙域，除了剛剛結盟的瑤池和萬劍宗，其余三大頂尖勢力的掌舵者，竟然聯袂而至！
“紫霄道人，青萍道友，還有天魔宗主，三位道友聯袂而來，不知有何貴干？”瑤池圣母的聲音響起，傳遍了整個瑤池圣地。
她與鳳琉璃的身影，同時出現在山門上空，與那三位大能遙遙相對。
“瑤池圣母，別來無恙。”紫霄道人稽首一禮，目光卻在鳳琉璃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們是來恭賀新晉道祖的，本以為是瑤池圣母，結果卻發現，瑤池圣母依舊是大羅圓滿。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萬劍宗的劍主鳳琉璃，在瑤池圣地突破成了道祖？
這算什么事？
其中，必然有驚天的秘密！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貪婪。
“原來是鳳道友，失敬失敬。”紫霄道人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恭喜鳳道友大道得成。只是我等有些好奇，鳳道友乃萬劍宗之主，為何會選擇在瑤池圣地閉關突破？莫非，兩宗如今已是一家親了？”
這番話，就帶著幾分質問的意味了。
鳳琉璃秀眉微蹙，剛要開口，瑤池圣母卻搶先一步，輕笑一聲：“紫霄道友說笑了。我瑤池與萬劍宗，素來交好，鳳道友來我瑤池做客，偶有所感，一朝頓悟，乃是天大的喜事。怎么，這也有問題嗎？”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卻也等于什么都沒說。
紫霄道人三人，都是活了無數萬年的人精，哪里會信這種鬼話。
偶有所感？頓悟？
騙鬼呢！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哪一次突破不是靠水磨工夫，耗費無盡歲月和資源才有一線希望？一朝頓悟就成了道祖，你當這是煉氣期呢？
“圣母說笑了。”碧游宮的青衣女冠聲音清冷，“我等還發現，貴宗與萬劍宗的弟子，似乎……氣息都精進了不少。特別是那些核心弟子，不少人的靈根資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知圣母可否為我等解惑？”
此言一出，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他們到達此地便發現了很多不和諧的地方，首先是萬劍宗弟子在此地駐扎，而且看樣子還不是駐扎了一兩日的樣子，不僅如此萬劍宗和瑤池圣地的不少核心修士，似乎清一色的都突破了。
顯然其中定有什么貓膩。
此言一出，氣氛瞬間凝固。
紫霄道人手中的拂塵無風自動，天魔宗主那魁梧的身軀里，魔氣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三位大羅金仙圓滿的氣息，如同三座太古神山，朝著瑤池圣地的山門重重壓來，大有一言不合便要聯手破陣的架勢。
“聒噪。”
鳳琉璃向前踏出了一步。
僅僅是一步，她便站到了瑤池圣母的前方，獨自面對著三位頂尖大能的滔天威勢。
她沒有多余的動作，甚至沒有看那三人一眼，只是微微蹙起了眉頭，仿佛在嫌棄什么東西太過吵鬧。
下一刻，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道韻，從她體內悄然彌漫開來。
那并非刻意釋放的威壓，更像是一個凡人再正常不過的呼吸。但這“呼吸”之間，方圓萬里的天地法則，卻在瞬間被徹底改寫。
紫霄道人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世界仿佛變成了一幅靜止的畫卷。風停了，靈氣凝固了，就連他們體內奔涌不息的仙力，都在這一刻變得滯澀無比。他們引以為傲，足以碾碎星辰的大羅靈域，在這股道韻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沙堡，連展開的資格都沒有。
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懼，毫無征兆地攫住了他們的心神。
他們仿佛看到，鳳琉璃的身后，不再是瑤池的仙山，而是一片混沌虛無。她就是那片虛無中唯一的存在，是創世之初的第一縷光，也是終結萬物的最后一道劍。
言出，法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