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車禍,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想讓我們回不去。”
沈應淮腦海中閃過幾個身影,雙眼危險的瞇了起來。
他得罪的人不少。
但能不著痕跡在貨車上動手腳的,一定是運輸隊的人。
顧檸驚詫不已。
到底是多大的仇恨,才能下這樣的毒手?
“三哥,運輸隊以你擅自更改路線的由頭,給你扣上黑鍋開除了。
也許想置于你死地的,不止一個人。”
顧檸清楚沈應淮心里應該已經有懷疑的對象了。
但他們現在無憑無證,也沒法揭穿下黑手的人。
“你說的沒錯,我的存在礙了不少人的眼。
他們要是不使陰招把我趕出運輸隊,整個人都不安生。”
沈應淮還有心思開玩笑。
顧檸無奈極了。
三哥為了不讓她和媽擔心,強迫自已不去想斷腿的事。
還反過來逗她們開心。
顧檸垂下眼眸,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沈應淮的雙腿。
希望靈泉水能奏效。
“對了,吳添的情況怎么樣了?”
沈應淮將手搭在毫無知覺的雙腿上,轉頭問起吳添。
“他情況不嚴重,就是還昏迷著,過兩天就能醒了。”
顧檸如實回答。
吳添也算福大命大了。
比起沈應淮來說,好了太多。
“那就好。
總不能我把人帶出去,結果卻沒把人全須全尾的送回家吧。”
沈應淮松了口氣。
吳添也算是他一手教出來的徒弟。
這次出車,本來是想讓他跟著學習學習,充實一下經驗。
沒想到會被自已給拖累了。
沈應淮想到這事,心里就泛起絲絲戾氣。
他向來睚眥必報。
別人敬他一尺,他必還以一丈。
栽了這么大個跟頭,是他的疏忽。
但那些幕后黑手,他會一個一個揪出來,十倍奉還。
沈應淮想起了追在他們身后的幾輛吉普車。
那些人并非來自青省,卻對青省的路線格外熟悉,短短幾天就追上了他們。
這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又偏偏在他抄小路的時候,貨車出了問題。
這一樁樁,一件件,未免太過巧合。
“檸檸,幫我給陸哥打個電話……”
*
運輸隊。
“你們還賴在這里干啥?快點滾,別耽誤運輸隊的工作。”
薛強不耐煩的拽著吳父的胳膊將他推出大門。
“我兒子為你們運輸隊工作出了事,你們卻一句話沒有就要開除他。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吳父氣得滿臉通紅。
他們才剛得知兒子出車禍的噩耗,又碰上了這樣的事。
一家子就想問個清楚。
誰知還沒進運輸隊的大門,就被薛強連拖帶拽趕了出來,惡言相向。
“這些事你們就得去問沈應淮了,是他連累了你們的寶貝兒子。
在運輸隊鬧有什么用,找沈家人去啊。”
薛強抱臂冷哼,故意挑起兩家事端。
都給沈應淮定了罪,也不差一個吳添了。
誰讓他和沈應淮關系好,還一同出車的。
只能自認倒霉了。
“要不是被沈應淮連累,以吳添的能耐,再往上升一升也不是沒可能。
可惜呦,現在別說升職了,尸體都找不著呢。”
薛強又笑著添了一把火。
他只字不提撫恤金的事。
好在吳家人都不是傻的,沒有聽信他的一面之詞。
吳添媳婦更是直言直語。
“不可能!沈同志不是那樣的人,你少挑撥離間了。
我看你就是想吞了這兩筆撫恤金,才故意將矛頭往沈同志身上引。
你一直將沈同志視為死對頭,卻又沒他的本事。
就只能在背后說三道四,耍些陰謀詭計了。”
吳添很尊重沈應淮,沒少在家人面前夸他的好。
當初他進運輸隊那會,也是沈應淮多有照拂。
他才能安穩的度過那段新手期。
吳家人對沈應淮的感激不比吳添少。
薛強的打算落空了。
被吳添媳婦指著鼻子罵,還被戳中了心思,他瞬間惱羞成怒。
“你這個潑婦,簡直胡說八道!
沈應淮和吳添兩人自私自利,損害了運輸隊的利益。
只是開除他們,已經算是網開一面了。
沒讓你們賠償就不錯了,還想要撫恤金,白日做夢。”
須臾,他突然用一種粘膩又惡心的目光盯著吳添媳婦。
“你這么著急替沈應淮說話,不會是跟他有一腿吧?
也是,沈應淮那樣的小白臉,最招女人喜歡了。
就是可惜了吳添這個老實人,沒準是在替別人養孩子呢。”
薛強知道什么樣的言語最惡毒。
也清楚名聲對女同志來說有多重要。
但能達到目的就成。
別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關系。
這女人剛才讓他難堪,丟了面子。
他就要毀掉她。
等著看她被吳家趕出家門,萬人唾棄。
這些話實在太過刺耳難聽。
吳添媳婦臉都綠了。
她沒想到一個男人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她下意識望向公婆。
卻發現他們都信任的看著她,絲毫沒有被薛強的話所影響。
“沈同志那么好的一個人,居然被你如此污蔑。
我們是老了,但不是老糊涂。
自家兒媳婦孝順懂事,我們不信她,難不成要信一個外人嘛。”
吳母握緊兒媳婦的手,言語間充滿對她的維護和信任。
自家混小子讓兒媳婦這么一個好姑娘年紀輕輕就守了寡。
他們要是再疑心這疑心那的,還是不是人了?
見狀,薛強面色扭曲。
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老兩口居然還不為所動。
跟吳添一樣的死腦筋!
“快點滾吧,以后不要再來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既然挑撥不成,薛強也不再說什么。
他不耐煩的擺擺手,讓一家子離開。
至于撫恤金,那是想都別想。
“吳添死了,那是他命不好。
你還年輕,趁早再找個男人嫁了吧。
畢竟會生男娃娃,還是有不少老光棍搶著要的。”
貶低了吳添媳婦一番,薛強心里終于舒服了。
他轉身就想回運輸隊。
沒想到被氣紅了眼的吳母追上來拽住頭發,狠狠一爪子撓在臉上。
“我兒子跟兒媳婦也是你能罵的,老娘打死你!”
吳母很少跟人打架,但并不代表她不會。
年輕時候苦過來的,老了也勤勞,身上一把子力氣。
薛強一個不注意,白凈的臉上直接被撓出了好幾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