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負責人氣笑了。
“張主任,沒有誠心的道歉就算了吧。
既然紡織廠的工人們都不樂意跟我們農場合作,那這份合同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免得讓大伙都不開心。”
他沖顧檸使了個眼色,不等張主任反應,干脆利落轉身。
顧檸緊隨其后,腳下帶風似的走出老遠。
張主任回過神來,臉都綠了。
他聽李負責人的話,是要重新斟酌跟紡織廠的合作了。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談成的合作。
要是被隔壁機械廠搶去,他要好幾天都睡不著覺了。
“這個合作要是因為你們毀了,就用你們的工資來賠違約金吧。”
張主任將在場的工人痛罵一頓,隨即拔腿追上去。
他不知道的是,因為他離開前撂下的那句話,沈婷瞬間淪為眾矢之的。
牽扯到自身利益,眾人紛紛紅了眼,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
對上這一雙雙黑黢黢的眼睛,沈婷害怕的后退兩步。
“你們想干什么?別忘了我以前對你們有多好。”
“呸!
你那一點小恩小惠能跟我們的工資比嗎?
合作不成都是因為你,你才應該承擔所有的損失。
沈婷,你要是害大家少了一個月工資,你以后在紡織廠的日子就別想好過。”
鄒女工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放下狠話。
她真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如今只希望張主任能安撫好李負責人和顧檸,不然遭殃的可是她們。
沈婷被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唇瓣抖個不停。
她想反駁。
可話仿佛卡在喉嚨口,只能睜大眼睛瞪著她們。
見狀。
鄒女工沒好氣的踢了她一腳,語氣刻薄。
“泥腿子裝什么千金小姐。
麻雀就算插上鳳凰毛,也當不成鳳凰,有點自知之明吧。”
她嘖嘖兩聲走開,懶得再搭理沈婷。
其他人倒是沒像鄒女工那么過分。
不過她們也被沈婷騙得不輕,狠狠剜了她一眼走遠。
這些人一走,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沈婷崩潰的捶地。
她那些東西真是喂了狗。
這時,旁邊幽幽傳來一道女聲。
“沈婷,你讓我辦的事還作數嗎?”
沈婷一怔,慢慢抬起頭,看向開腔的人。
她只顧著跟顧檸和那些白眼狼生氣,倒是把正事忘了。
雖然被拆穿了身份,但好歹把藥的事糊弄了過去。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當然作數,你只要照我說的做就行,錢絕對不會少你的。”
沈婷恨恨咬牙。
顧檸就是她的克星,這人真是太礙眼了。
如果能除掉她就好了……
*
另一邊。
顧檸跟著李負責人一起走出紡織廠,腳步突然放緩。
其實她一開始是想問清楚沈婷給那女工的藥包里裝了什么。
沒想到后來話題越扯越遠,她直接把這事給忘記了。
顧檸無奈的回頭看了一眼。
算了。
畢竟跟她沒有太大的關系。
問不問清楚都沒差。
“李叔,你竟然這么干脆就走了,不怕這合作真的談不成嗎?”
顧檸語氣調侃。
李負責人無所謂的擺擺手,“機械廠也想跟咱們合作,我們有的挑。”
機械廠的規模不比紡織廠小,與任何一方合作其實都是賺的。
他把顧檸當成自已人,自然見不得她被人欺負。
況且,不是他們求著紡織廠要合作的,不可能受氣。
“也是。”
顧檸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機械廠她還更熟悉一點。
廠長人也不錯,合作應當會比今天順利。
張主任一追過來就聽到兩人的對話,當即雙眼一黑,險些沒暈過去。
“不行啊!
顧同志,咱們合同都簽了。”
張主任著急忙慌的走上前。
“工人的事我會處理好的,咱們的合作還是繼續下去吧。”
李負責人看到他,臉上的笑容頃刻消失。
“張主任,你也都看到了,不是我不想繼續合作。
而是我害怕啊。
工人們反對意愿那么強烈,我們對著干只會適得其反。
在你沒有安撫好那些工人之前,咱們的合作還是先緩一下吧。”
張主任苦著臉拉住李負責人的手,話卻是沖著顧檸說的。
“顧同志放心,明天我就讓沈婷當著全體工人的面給你道歉,澄清事實。
她要是不配合,我立刻讓她滾出紡織廠。
還有今天參與造謠的其他工人,我也會嚴肅處理,讓她們挨個給你道歉。”
張主任知道李負責人是在給顧檸出氣。
只要顧檸松口,合作就還能繼續。
所以,他必須表明態度。
沈婷雖然是走后門硬塞進來的,但他費點功夫,也不是沒辦法把人趕走。
留這么個攪屎棍在廠里,很難有安生日子。
顧檸緩和了臉色,她對張主任是沒什么意見的。
“張主任,我不是紅旗農場的干事,左右不了領導的決定。
今天只是剛好有空跟著李叔一起過來學習學習,沒想到會碰上這糟心事。”
顧檸臉上的笑容毫無破綻。
她心眼小。
即使給她道了歉,這合作能不能成還另說。
張主任顯然也聽懂她的言外之意了。
他心一沉。
這是對他的處理結果不滿意嗎?
“這么大的合作,確實需要好好琢磨。
顧同志,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來處理,我會讓你們滿意的。”
張主任心里很快有了成算。
李負責人見他還挺上道,心頭的火氣泄了不少。
“那我們就等張主任的好消息了。
說實話,我當初從眾多廠子里選了紡織廠,就是看中張主任的人品。
我還是希望能完美解決這件事,繼續跟紡織廠合作。”
潛臺詞就是,張主任的處理讓他滿意,合作繼續。
不滿意,免談!
張主任連聲應下。
被李負責人兩三句話捧上高位,他更堅定了要跟紅旗農場合作的決心。
顧檸眼睜睜看著李負責人把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好笑。
張主任面上看著精明,心思卻不深。
但她沒有說什么,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充當背景板,在張主任看過來時笑兩聲。
李叔在旁邊給她出氣,她怎么可能跑去拆臺。
她又不是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