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傳送通道?”
九尾狐一步踏出,來到桑鹿消失的地方,驚訝地打量著面前的虛空。
虛空中正有一個正在坍塌的漩渦,這正是空間傳送的痕跡,桑鹿二人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了,顯然被這通道不知傳送去了何處。
總之,不在這方圓百里之內。
狐王轉頭,又看向緊隨其后趕來的鬼王。
她能看出來,鬼王此前雖然極度憤怒,但其實并未下死手。
大概是覺得桑鹿二人絕對逃不過自已的手掌心,他想要享受折磨獵物、看他們逃無可逃的快感,才只是追逐,而沒有痛下殺手。
猶如貓戲老鼠一般。
也可能他不愿舍棄桑鹿這個棋子,還想讓她繼續(xù)為自已所用。
否則以化神尊者的實力,再加上諸多強大法器的加持,隨隨便便就能把他們殺了。
可惜,一朝輕敵,還真讓他們給逃了。
事實上,狐王也沒有預料到現在的局面。
她作壁上觀,實則同樣抱著看鬼王捉弄獵物的惡趣味。
輕敵的何止鬼王一人,還有她自已。
讓兩個金丹初期的修士從兩位化神尊者的眼皮子底下跑了,如今就連她自已都成了笑話。
察覺到狐王看向自已的眼神,鬼王面沉如水,斬釘截鐵道:“我給桑鹿打下了鬼印,他們逃不了!”
說罷,他便開始感應自已的鬼印位置。
下一秒,他猛地抬眼,不可置信道。
“怎么可能!我的鬼印……消失了!”
狐王嗤笑一聲,轉身便走。
“鬼王閣下,我想我們的合作沒必要繼續(xù)了,在你身上,我看不到任何合作的價值。”
她語氣輕飄飄的,柔中帶媚,話中意思卻滿含嘲諷。
雖然桑鹿也是從自已眼皮子底下跑掉的,但狐王覺得自已只是沒出手,若真換成她親自動手,桑鹿根本不可能逃脫。
至于鬼王……
愚蠢,自負,空有境界卻不擅長使用道法,像個花架子。
不僅看不清形勢,最重要的是,他丑到她了。
況且這次觀戰(zhàn)下來,讓狐王深深認識到云州第一天驕的妖孽程度,即便她如今尚且弱小,但由此及彼,就能看出云州仙道發(fā)展極為昌盛。
只有肥沃的土壤,才能培育出參天大樹。
萬獸界的妖獸與人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妖獸門不懂得合作共贏,妖獸的本能就是互相爭斗、弱肉強食,不像人修會抱團取暖,還會互相學習、取長補短。
仙道越繁華多樣,越顯得萬獸界荒涼貧瘠。
萬獸界上的屏障,保護的其實是彼此雙方。
狐王可沒有現在就與云州修仙界為敵的打算。
狐王覺得自已答應來赴這個約,就是個錯誤。
鬼王臉色陰沉,他陰森森看著狐王離去的背影,沉聲說道:“狐王還請留步,我有話要說。”
狐王頭也不回。
“不必說了。”
鬼王深深看著她,一字一頓道:“我有從內部開啟萬獸界屏障的辦法。”
狐王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
鬼王嘴角勾起一個森冷的弧度,意味深長道:“這個籌碼,夠狐王與我合作嗎?”
桑鹿為鬼王制定了稱霸云州的計劃,什么緩稱王、徐徐圖之,之前鬼王覺得還算有道理,雖然慢了點,但確實穩(wěn)健。
現在得知了桑鹿的真實身份,他只覺從前她提供的那些計策全都是桑鹿的詭計。
她建議他徐徐圖之,他偏要一鳴驚人!
她想拖延時間,他偏要速戰(zhàn)速決。
只要跟她反方向來,準沒錯。
鬼王覺得自已已經看破了桑鹿的陰謀。
他將不惜一切代價,與整個云州大陸修仙界宣戰(zhàn)!
同一時刻。
幽深狹窄的地下溶洞之中,突兀出現兩道人影。
兩人甫一落地,便全都癱倒在了地上。
桑鹿躺在冰涼的石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她此刻渾身經脈劇痛,五臟六腑好像攪成了一團,全身上下再無一滴靈力。
傳送陣成型的那一瞬間,她一身靈力全都被抽取了個干干凈凈,隨后就像是被丟進了過山車里,整個人天旋地轉翻江倒海。
直到落地,她都不知道自已被傳送到了什么地方。
此刻整個人就像是被劇烈搖晃過的可樂,腦瓜子嗡嗡作響,好像腦花都被搖散了。
盡管如此,她還是第一時間問綠螢。
“我們跑掉了嗎?”
綠螢連連點樹冠:“跑掉了跑掉了!已經很遠了,保證他們找不到。”
“綠螢,我身上的鬼王烙印,也去掉了嗎?”
傳送陣成型的那一刻,桑鹿就想到了自已身上殘留的鬼王烙印會是一個隱患。
好在綠螢與她共生,又是空桑神樹,某種程度上它也能操控她的道心投影。
桑鹿只記得鉆進傳送陣的瞬間,自已丹田里亮起的那一片宇宙驀地擴張了一瞬,好像一張大口一般,猛的將包裹在金丹外的黑霧吞了進去。
“去掉了!我辦事你放心!”
耳邊傳來嘰嘰兩聲鳥叫,小紅鳥蹦跶到了她身上,尖尖的小嘴巴啄了啄她的側臉。
桑鹿轉了轉眼珠。
“啾啾,我沒事。”
她慢吞吞撐著地面坐了起來。
小鳳凰又蹦跶到了一旁的孟汀舟身上。
孟汀舟的狀況更不好,這會兒人已經暈了,臉色蒼白面無人色地躺在那里,桑鹿伸手摸了摸他的脈,確定他沒什么大礙,只是力竭之后才松了一口氣。
同時,桑鹿的耳邊還傳來幾道滿含擔憂的呼喚聲。
“娘親!娘親你還好嗎!”
“娘親!”
“娘親,我已經把消息告訴給爹爹了!”
“娘親,發(fā)生什么事了?”
“嗚嗚娘親你不要有事!”
正是她的幾個兒女。
桑鹿心頭一暖,一一回道:“我沒事。”
在此之前,桑鹿每收集到一些信息,便會通過心靈感應傳遞給闕月與嘉禾,再讓他們做好偽裝,告訴給楚天南與師尊他們,讓太虛院能提前做好準備。
桑鹿從來都是走一步看十步的性格。
皓月和昭陽年紀還小,她本打算三月之期一到,從鬼城出去后,便親自去云嵐宗告知此事。
沒想到卻發(fā)生這樣一個意外,打亂了她的計劃。
如果狐王沒有出現,她應該能好好過滿三個月,然后安然離開,可惜世事并不會盡如人意。
桑鹿抿了抿唇,這次的經歷也給了她一個教訓。以后一定要更加謹慎小心,哪怕她天賦再高,再有自信,也不能有藝高人膽大的心態(tài)。
修仙界生活,還是得穩(wěn)健為上啊!
桑鹿一邊自我反省,一邊與幾個孩子交流起來。
當時她以為自已這次死定了,危急之下,便讓幾個孩子把消息告訴給宗門。
不論是太虛院還是云嵐宗,都必須有知情權。
未來也需要他們來應對鬼王乃至于萬獸界的反撲。
桑鹿哪怕不用腦子,只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鬼王得知被她蒙騙,一定會惱羞成怒。
按照她對他的了解,鬼王大概率會全面推翻她提供的計策,選擇速戰(zhàn)速決的方式來進攻云州。
其實桑鹿覺得,這樣反倒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