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絡舟也從邊關趕了回來。
一是為了恭賀新皇登基,二是為了他與蘇嘉茵的婚事。
這幾年裴絡舟驅逐北狄、收復數城,論功已官至云麾將軍,可謂前途不可限量。
不過最春風得意的非裴釗莫屬。
元德二年春,睿王迎娶姣容公主入府。
鼓樂齊鳴,炮竹喧天,裴釗著一身鮮亮吉服騎在高頭大馬上,烏紗兩側簪著金花,一路上始終高高翹起的唇顯示出他的好心情。
整個婚禮盛大而繁瑣,裴釗被眾人著簇擁回到新房。
縱然裴釗已經看了江窈許多年,可當蓋頭掀開的那刻,他還是被驚艷得屏住了呼吸,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男人含著笑意的雙眼異常明亮,他放下喜秤,從全福人端著的托盤拿過用被一分為二用紅線牽著的葫蘆,將其中一個遞給江窈。
“夫人,咱們該喝合巹酒了。”
江窈嗯了聲,神情羞澀的飲下清酒。
二位新人喝完合巹酒后,大家自覺退下。
裴釗把江窈擁在懷里,滿足嘆息。
“窈窈,我終于娶到你了。”
“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以做到。”
江窈乖順的倚著裴釗的肩膀,房間里大紅的裝飾在她臉上映出格外漂亮的緋色。
裴釗越看越是心動,扶著江窈的肩膀緩緩躺下。
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
……
新娘子在婚后的第二日需要向公婆敬茶,不過江窈現在有公主之尊,所以是裴世碌和唐瓊枝率領一眾親戚來王府拜見她。
聽到丫鬟稟告說侯府眾人已經到了,梳妝完畢的江窈應了個好字,起身前往正廳。
裴釗也與江窈一同前往,他今日格外體貼,從江窈起身起便扶著她,過門檻時更是緊張不已。
“慢些慢些,仔細著點腳下,他們到了便讓他們等著,咱們不著急。”
江窈瞧著裴釗小心翼翼的模樣,內心頗為無語。
他雖然很行,但她真沒到虛弱得需要人攙扶的地步。
唐瓊枝已經有了一個公主兒媳,對于這次見面倒不是很緊張,但在看見與裴釗相攜走進正廳的華貴女子時,她實在沒忍住瞪大雙眼。
這張臉、這張臉……見鬼,怎么會是江窈!
玉衡公主已經知道江窈就是皇帝親封的姣容公主,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當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妹妹看起來越發明艷動人了,快些過來坐吧,讓我多沾沾你的喜氣。”
“我倒是想多蹭些你與大哥琴瑟和鳴的福氣呢。”
江窈眉眼含笑的坐下。
玉衡公主是她的熟客了,二人私交甚篤,如今也是親上加親。
江窈落座后,除玉衡公主之外的所有人皆起身向她行禮。
“拜見姣容公主。”
江窈的目光在眾人神色各異的臉上一掃而過,然后才施施然回了個拜禮。
“咱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禮,你們待玉衡姐姐如何便待我如何吧。”
“是。”
唐瓊枝赧然的應聲,裴世碌瞧著悠哉悠哉飲茶的裴釗,氣不打一處來。
這位祖宗是真有本事,讓一個丫鬟爬到他們頭上來。
裴釗接收到自家老父親不善的目光,露齒燦笑。
私底下他還是管他叫爹,不過朝堂上他便要尊稱自已一句王爺了。
江窈飲了茶水后,這場認新媳婦的儀式便結束,之后她隨裴釗前往侯府見前陣子游園時不小心摔到腿而不便出行的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這兩年記性不太好了,卻還是疼裴釗疼得緊,瞧見孫兒帶著新媳婦過來,拉著兩人的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好好,現在你已經成家,我便沒什么放心不下的了,早日與你媳婦兒生幾個大胖小子,讓咱們侯府熱熱鬧鬧的。”
“會的,奶奶您就等著抱重孫兒吧。”
裴釗胸有成竹,對自已的本事非常有信心。
未婚生子對江窈名聲不好,所以兩人盡管交頸而臥許多回,卻并未真正行魚水之歡,他被勾得實在受不住時也只用她的手腿來舒緩。
但昨晚不一樣。
窈窈腹中定然已經有了他的孩兒,這段時間需得仔細照料著,等再過十個月,他便可以做父親了。
裴老夫人又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瞧著江窈那張明眸善睞的芙蓉面,越看越是喜歡,讓嬤嬤把她準備好的諸多禮物拿送給江窈。
唐瓊枝滿腹疑云,找了個機會詢問裴釗。
“她不是農戶之女嗎,怎么成了公主?”
云杉閣的衣裳在達官顯貴中備受追捧,唐瓊枝知道云杉閣的東家是江窈時就已經夠意外了,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她搖身一變成為公主。
“皇上親封的唄,難不成是我自個隨便喊的不成。”
裴釗笑瞇瞇,煞有其事的叮囑唐瓊枝。
“娘,窈窈如今貴為公主,您以后千萬別再一口一個農戶之女的叫她了,否則窈窈聽見后不高興要打您板子,我可不敢冒著得罪皇室的風險攔她。”
“你就存心氣死我吧。”
唐瓊枝沒好氣的擰住裴釗耳朵,聽到他慘兮兮求饒這才放開手。
所幸他們分府出去住了,否則鎮遠侯府還不知道會被這兩位身份最尊貴的“祖宗”鬧騰成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