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摘下眼睛上的絲巾,看到正在被連戰收拾的黑棋,大驚小怪。
“阿戰,黑妖使想造反啊?”
黑棋呼吸困難,他費力掙扎著,無比諷刺的努力把話說完整。
“主上,看來您傷勢恢復得很好,只是再好的靈藥恐怕也醫不好您的木石心腸,看來小白為了拿到日精蓮付出的所有的心血與努力都要白費了。”
江窈聽到黑棋果然是為了替白棋討公道來的,拉長尾音哦了一聲。
“所以你是對白棋空手而歸而我卻能拿到日精蓮不服氣,就拿我泄憤唄。”
“那株日精蓮你是如何拿到的,沒人比你自已更清楚。”
黑棋幾乎咬碎一口后槽牙,連戰竟然也不懷疑,她一個僅有區區千年修為的小妖,如何能在上古兇獸的守護下毫發無損拿到日精蓮。
是真的看不出,還是獻上日精蓮的人究竟是誰對他而言根本無所謂呢?
“我當然是憑自已本事得到的啊,不然像你一樣紅口白牙說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就會有活菩薩好心送我嗎。”
江窈相當理直氣壯,能從白棋手中搶到日精蓮,怎么不算她的本事呢?
連戰不想再聽黑棋廢話,操縱法力束縛住他全身。
龍蛇兩族之間天然存在著無法逾越的鴻溝,縱然黑棋竭盡全力掙扎,鎖鏈仍未松解半分,而是深深勒進他的皮肉中,很快露出森森白骨。
淋漓的鮮血滴落在地,連戰壓了壓嘴角,好似是在嫌棄對方弄臟了他的花園。
就在這時,虛弱的白棋踉踉蹌蹌沖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嘶聲替黑棋求情。
“主上,黑棋只是一時糊涂才會犯下大錯,求您看在他一直忠心耿耿為您效命的份上,寬宏大量饒恕他這一回吧!”
“既然他跟隨本皇千年,更該知道本皇手下容不得有異心之人。”
連戰眉眼盡冷,看著白棋與黑棋的目光中無一絲不忍與舊情。
“可黑棋他也是想為屬下討個公道。”
白棋紅著眼睛語速飛快,說盡自已的全部委屈。
“那日精蓮本是屬下千辛萬苦打敗極惡鑿齒所得,卻被江窈趁屬下虛弱強搶了去,黑棋與屬下情渝生死,他實在無法甘心欺辱屬下最深之人拿著屬下的心血向您討好獻媚。”
江窈瞳光晃啊晃,她剛要狡辯,連戰的斥責就已經吐出口。
“是你拿到的日精蓮又如何,本皇命你停職修養,你卻置大業不顧擅作主張前往冥界,更別說連窈窈都不敵,你豈能守得住它,若非窈窈機敏,它早不知被何人奪走了。”
此時此刻,連江窈都忍不住都有點同情白棋。
如果說她只是往白棋身上捅了一刀,那么連戰絕對是把刀子捅進白棋的心口,還擰了好幾圈把她心頭上最軟那塊肉硬生生挖出來的那種。
白棋怔怔的看著連戰那雙倒映著她與黑棋渺小身影的冷漠眼眸,一顆顆淚水從她的眼眶沁出,沿著臉頰滑落砸在地上。
沒想到她為了他九死一生去取日精蓮,在連戰口中只是一句擅作主張。
江窈眼見黑棋的掙扎越來越弱,好心提醒。
“白妖使,你的莫逆之交好像有點死了。”
白棋驟然回神,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黑棋因她死去,變回原形拼盡全力襲向連戰。
周遭靈力混沌,連戰及時護住江窈沒讓她受到半分傷害,同時,襲向白蛇七寸的數道黑刃幾乎將它的頭顱斬斷。
黑棋趁機掙脫鎖鏈接住白棋,連個憎恨的眼神都來不及給連戰,施展秘法拼命奔逃。
一切發生的太快,當妖衛反應過來的時候,原地早已沒了幾人的身影,只有滿地狼藉宣示著黑白妖使背叛的事實。
連戰追在白棋與黑棋身后趕盡殺絕,江窈擔心他真的弄死兩人,趕忙捂著胸口喊難受。
“阿戰,我頭好暈,你快停下。”
連戰停在一道瀑布之上,垂下眼眸似笑非笑看著懷中正裝模作樣江窈。
“又中了蛇毒?”
江窈表演干嘔,又喘了兩口氣給白棋和黑棋爭取逃跑的時間,這才慢悠悠回答。
“不是蛇毒,我就是有點暈機。”
連戰揚眉,“暈機?”
江窈呃了聲,不知道該怎么跟連戰解釋飛機是什么玩意兒,干巴巴的笑。
“就是你移動的太快,讓我覺得難受,頭暈想吐。”
“我初次將你帶回妖界的時候可沒聽你說難受。”
連戰笑不改色,心情看起來完全沒被黑棋與白棋的叛逃影響。
他視線下移落至江窈的小腹,眼神若有所思。
“我聽聞女子有孕便會嘔不止,會不會是因為你腹中已經有了我的孩兒?”
江窈語氣幽幽,“你們龍族有多難孕育子嗣還需要我說嗎,尤其玄龍族,如今只剩你這一脈了吧?”
“我還有對親侄兒不知流落到了何方,希望他們永遠都別被我察覺蹤跡。”
連戰笑瞇瞇講起那兩條漏網之魚,索性懸空坐在湍急的瀑布之上,將江窈橫抱在懷中。
“為何要阻止我殺他們。”
江窈用貝齒輕咬下唇,“我想著他們好歹跟隨你那么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而且所有的事情也都是因我的占有欲而起,便放他們一條生路吧。”
連戰緩緩眨了下眼睛,“占有欲?”
“我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白棋對你的心思,我這個人從小占有欲就特別強,看到她跟在你身邊就難受,所以千方百計想把她從你身邊趕走。”
江窈噘著唇,把她這段時間對白棋的殘害全部歸咎于爭風吃醋上,抬著眼眸可憐楚楚看著連戰。
“阿戰,你會不會覺得我壞透了,竟然那么傷害一個無辜的女孩子?”
“是挺壞的。”
連戰輕笑,用指腹摩挲著江窈的臉頰。
“可你也只是太愛我了而已,你的尖牙與利爪傷人很痛,但從未損我分毫,我要是反而以此來責怪你,豈不是太不識好歹了?”
江窈聽到連戰的偏向,感動的往他懷中又貼緊了幾分,擋住眼尾的不以為意。
他如果怪她那確實不識好歹,因為他本來也不是個什么好東西。
江窈在連戰胸前畫圈圈,茶里茶氣,“白棋跟了你那么久,你對她真的沒有一絲惻隱之心嗎?”
“一柄趁手的工具罷了。”
連戰想也不想的回答,瞇起眼眸,“尤其它現在還有刺向我的可能,更不再有任何價值。”
江窈看清連戰說起白棋時眼底的冷光,眼睫忍不住顫了下。
白棋她真的是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蛇類大多以化龍為畢生追求,而龍族天性傲慢自戀,生平最厭惡的便是妄圖混淆他們龍族高貴血脈的蛇族,更別說連戰是個殺了親生兄長連他骸骨都不放過的狠人,又怎會在乎白棋與黑棋這兩枚于他而言隨手拿捏的棋子。
“你這般對黑白妖使,其他部下會不會寒心啊,萬一八大妖王聯合起來反你……”
“他們想反便反吧,我也想知道,除了我,誰還有資格坐穩這妖皇之位。”
連戰丁點不在意江窈口中的所謂寒心,他繼位至今,靠的可從來不是什么以德服人。
弱肉強食是妖界亙古不變的法則,妖族們也都信奉這套法則,不服他的人,直接殺了就是。
“幸好你法力高強,不然以你這性子,恐怕都活不到咱們相遇的時候。”
江窈小聲嘟囔,隨著連戰的手掌從她肩頭游離至腰臀,她有種難以言喻的酥酥麻麻的感覺。
心里面燥得很。
想讓他拍著她手掌用力些,再用力些……
江窈不由得輕哼了聲,毛茸茸的耳朵與那兩條大尾巴皆不受控的鉆了出來,水蜜桃般白里透著粉的面頰無比誘人。
連戰把江窈的反應看在眼里,眸光奇亮。
“窈窈,你也要發情了。”
江窈臉上熱得不行,矢口否認。
“你別胡說,我才兩百歲,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個。”
“兩百歲的小狐可長不出兩條這么漂亮的尾巴。”
連戰彎著眼睛,收攏修長手指握住江窈的狐尾,溫柔清透的琥珀眼誘人迷醉其中。
“咱們一起,別怕,我已找到雙修之法,等結束,定然讓你再多長幾條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