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倆去瞅瞅。”
黃天賜起身就走,我本想留下五鬼看著村子,可想想還是讓他們跟著我們,畢竟我也不是很想救那些村民。
白老奶的墳往外冒的白氣比早上淡了不少,稀稀拉拉的,好像一口氣就能徹底吹散。
它的尸體看著瘆人,身上的皮都干癟了,皺皺巴巴貼在骨頭上,眼窩子陷下去,嘴卻張開,好像有話要說。
那些圓窟窿還在往外滲黑水,速度也慢了,半天才落下來一滴。
“她快不行了。”
黃天賜站在我身后悶聲開口,他說的不行,就是徹底消散,尸骨都留不下。
我從包里掏出一張符紙,咬破中指,在上頭畫了一道符,把符紙貼在那只刺猬身上。
符紙剛貼上去,刺猬身子突然動了一下。
我有些激動,以為她活了,差點撲進坑里。
刺猬沒活過來,但嘴動了動,發出一聲細細的哭聲。
那哭聲聽著讓我心絞痛,帶著委屈,不甘,不舍。
我手指頭都在抖,迷茫的看了黃天賜一眼。
“她還想救人。”
黃天賜聲音發澀:
“道行都散成這樣了,還想著救人。”
“被騙……被騙了……”
哭聲中,夾雜了幾個微弱的字眼,跟王老頭說的一樣,被騙了,她也被騙了?
我心頭一震剛要開口問,突然身后一陣陰風襲來。
黃天賜反應快,一把把我薅起來,我抬手握住長槍,朝那團陰風煞氣揮去。
“砰”的一聲,陰風被擋住了,卻震得我往后退了好幾步。
我穩住身形,扭頭一看,面前站著個人。
也不一定是人。
是一團白氣包裹著的東西,看不清臉也看不清身子,就是一個人形輪廓,渾身冒著白氣。
那白氣跟白老奶的氣息不一樣,腥嚎嚎的,跟生肉放壞了一樣,卻也有些熟悉。
“誰?”
那東西不吭聲,白氣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喘氣。
我又問一遍:
“你他媽到底是誰?現身!”
這回它開口了,聲音沙啞,聽不出是男是女,跟老破鑼一樣:
“離開白家村,馬上離開。”
我冷笑一聲:
“老子要是不走呢?”
它往前走了一步,白氣猛地往外散開:
“你們不走,就別想走了!”
面對它赤裸裸的威脅,我氣笑了:
“哎呀我操!把你狂的!今天我走不走也得先干你一頓!”
五境立刻圍住我,長槍對準面前的東西。
那東西瞅了一眼五境,又瞅了一眼黃天賜,白氣抖了抖像是在笑:
“黃皮子有點道行,不過就憑你們也想動我?”
我沒廢話,直接撲上去,五境分五個方位把它圍住。
黃天賜一躍而起,照它腦瓜籃兒上踹。
那東西動作很快,但架不住我們人多,它躲開我的長槍,又躲開黃天賜的飛腳,卻被五境從正面擋住。
就這一愣神的工夫,我一腳踹在它腰上。
那東西身子一歪,黃天賜緊跟著一頓無影腳踹在它后背上。
這東西噗通一下趴地上,想跑,被一個黑色人影踩著腦袋釘在地面,白氣散了一大片。
我沒給它爬起來的機會,一步跨上去,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它身上。
那層白氣遇上舌尖血,刺啦一下就化開了。
白氣底下露出一張臉。
滿是爛瘡的臉。
那些瘡圓圓的,邊緣整整齊齊,有的已經爛穿了,能瞅見里頭的肉。
“我操你媽!是你!”
那東西竟然是白畫他爹。
他也愣在那兒,仰著臉瞅著蟒天霸,突然笑了。
那笑容太瘆人,爛瘡擠在一起,嘴咧開露出黑乎乎的牙床子。
“蟒天霸來了也沒用,誰也救不了白家村!”
我攥緊長槍指著他:
“你到底為什么害人?”
他沒回答,臉上的爛瘡開始往外冒白氣。
我一步上前想按住他,可已經晚了。
他身子一軟,往旁邊一歪,那層腥臭的白氣從他身上猛地往外擴散,都鉆進了白老奶的墳里。
白畫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死了。
“這位白仙怎么……”
蟒天霸來得急,還不清楚發生了什么,站在白老奶墳前表情詫異。
我撲過去,墳里什么都沒有。
白老奶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