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肆珩聽到鹿念的話漸漸冷靜下來。
他抱得太緊,鹿念有些呼吸不暢,掙扎了一下,“你先放開我。”
裴肆珩舍不得松手,半天也沒見有動作。
鹿念見此輕聲威脅,“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不理你了。”
裴肆珩聞言立即松了手,“別,別不理我。”
從小到大,每次他頭疼的時候,只有她的聲音才能讓他緩解,這也讓他產生了依賴,如果長時間聽不到她的聲音,他的頭痛癥就會再犯,還會比以前更嚴重。
葉航說,這是他心理作用,因為他頭痛緩解的時候恰好和她相識,聽到了她的聲音,或者單純的覺得她聲音好聽感覺放松,這才讓他產生她的聲音能治愈他頭痛的錯覺。
包括與她接觸,也是很正好趕上他頭痛緩解。
葉航意思是,他認為自已頭痛因鹿念而治愈的這個想法本身就是錯誤的,因為這個錯誤而讓他產生一個心理作用,讓他誤認為只有鹿念才能治愈他的頭痛癥。
也正是這個錯誤讓他把對鹿念的依賴當成愛情,產生過于偏執的占有欲。
可裴肆珩卻不這樣認為,他覺得是自已的基因選擇了鹿念,也許最開始他不懂這是什么感情,但后來他懂了,這是一見鐘情。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太小,對于這方面的感情他一竅不通,甚至因為父母的關系,對這種愛情很抵觸。
而當他第一次懂得什么是愛,自已也有這種感情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她。
也許這種情愫很早很早就有,但當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裴肆珩認為,是他的基因他的身體先選擇鹿念,無意識的愛上她,才會緩解自已頭痛。
既然葉航說是心理作用,那為什么不能是她讓自已有愛人的能力,心里有了歸宿才治愈自已的呢?
所以葉航的順序是錯的,他才是對的。
他愛鹿念,比任何人都愛,就算沒有頭痛癥,他也根本離不開她。
他依賴的從來不是她能緩解自已的頭痛,而是她這個人。
鹿念抬頭望著裴肆珩,他在她面前向來成熟穩重,無論她有什么想要的,他都會送給她,需要解決的問題,他也會在第一時間解決。
他會溫柔的寵溺她,父母去世后,他也會很好的引導教育她。
無論在什么時候,他都是站在她前面為她遮風擋雨,她從未見他怕過什么。
然而此時此刻,裴肆珩的害怕,驚慌,在她面前一覽無遺。
完全不像過去那般無所不能的哥哥,更像是患得患失的……戀愛腦。
沒想到有一天,她能將裴肆珩和“戀愛腦”這種詞聯系到一起。
人前禁欲佛子寵妹狂魔,人后竟然是個覬覦妹妹的偏執戀愛腦。
這種反差,鹿念很喜歡。
“飯盛好了?”她問。
裴肆珩點頭,“嗯。”
鹿念繞過他準備去吃飯,裴肆珩下意識抓緊她,“你去哪?”
“吃飯啊,還能去哪。”鹿念笑笑,順勢牽過他的手走到床邊坐下。
還剩下一些菜,她一邊吃一邊問裴肆珩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他為什么會中藥。
裴肆珩沒有隱瞞,有問必答。
給他下藥的人是姜舒夢。
鹿念聽到這個回答非常震驚,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原劇情里后期似乎好像也有裴肆珩被下藥的情節,但這個藥應該是她這個惡毒女配下的。
要不是實際劇情偏離的太過離譜,裴肆珩對她已經超過了原劇情里的兄妹情感,姜舒夢也沒離婚,不然這個時候,一般會是系統發布讓她給裴肆珩下藥的指令,然后裴肆珩再去找姜舒夢解決。
鹿念越想越不對勁,她才是惡毒女配,這些活本來應該是她干的,怎么又被女主干了。
也不知道總部到底是怎么維護的劇情,早知如此,她當初就不應該同意換任務,本來選的做女主任務,誰知總部在分配任務的時候出了差錯,她成了惡毒女配。
一開始鹿念也沒想同意,但是吧,惡毒女配的危險系數比較高,績效也相對高一些。
為了多拿點績效,鹿念接了惡毒女配的任務。
沒想到這么坑。
思及此,鹿念抬頭看了一眼正和她敘事的裴肆珩,穿著睡衣,扣子隨意系了一顆,胸前裸露一大片,跟沒系扣也差不太多。
不得不說,小說男主,真就沒有不好看,每一個都是建模臉,身材恨不得都是一分一厘仔細雕刻出來的,只要看一眼就賞心悅目,寵妻更是沒的說,不然她當初也不會選女主任務。
雖然陰差陽錯,但結果也不算虧,就是過程有點磨人,還有點膽戰心驚的,畢竟有什么不對小世界是真崩塌啊!
裴肆珩見鹿念一直盯著自已,以為她有話想跟自已說,“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鹿念回神,“沒,就是我有些好奇,你對姜舒夢就沒有其他感覺嗎?比如你看到她以后頭就不痛了,這種感覺。”
裴肆珩聽到她這么問,好像天塌了一樣。
是不是姜舒夢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和念念說了什么,即便他派人守著她,可如果念念有意隱瞞,他也很難發現。
他可以像第一世那樣監聽她,萬一她發現了呢?
現在回想起來他都有些后怕,如果第一世她發現他會偷偷監聽她,重活一世她也許不會只是和他保持距離那么簡單,可能會逃離他。
可現在她竟然會有這樣的問題,他又有些后悔,如果他監聽了,那么誰聯系她說了哪些話他都能巨細無遺的知道,怎么會讓她有這樣的誤會。
鹿念見裴肆珩看自已的眼神,說不上來,有一種難以置信的警惕感。
像是,他不敢相信自已會問出這種問題,又像是在擔心什么而充滿警惕。
“我就是隨口一問,你別想太多,你……”
鹿念本想讓裴肆珩繼續說下去,但他卻認真回答了她的問題。
“沒有,我看到她不僅不會緩解頭痛,還會讓我的頭更痛,只要她靠近我就會讓我覺得異常煩躁,她靠近你我就會擔心她對你圖謀不軌。”
裴肆珩突然想到什么,“你是不是很在意,上一輩子我幫她處理后事這件事?”
“我……”鹿念其實真的就是隨口一問。
她太好奇了,如果裴肆珩對姜舒夢沒感覺,那就說明生成這個小世界的小說核心設定和底層邏輯就出了問題。
無論是總部還是其他部門應該已經發現了才對,不能直接修改嗎?太奇怪了。
罷了,她一個員工還是別操那領導的心了。
裴肆珩繼續解釋,“上一世裴易軒和裴肆安父子兩人一直在掏空姜家,還在背后做局給我設陷阱,我也是后來才知道裴肆安沒有死。”
“姜舒夢死了以后,裴易軒露出真面目,和姜雅薇一家人合謀準備吞掉姜家所有資產,我幫他們也是為了解決裴肆安父子。”
上一世姜舒夢死后,連葬禮都沒辦裴易軒就等不及了,裴肆安在暗處躲著,明處所有的事情都是裴易軒在做。
裴肆珩覺察到異常于是深入調查才發現裴肆安的行蹤,但裴肆安躲的很隱秘,一時間沒有辦法快速解決。
于是裴肆珩便幫姜舒夢處理后事,同時和姜家拉近關系,再去利用裴易軒引誘裴肆安露出馬腳,最后將他們父子二人一同解決。
這樣做姜家也會對裴肆珩感恩戴德,即便裴肆珩低價收購姜家他們也會同意,因為若是沒有裴肆珩的幫助,姜家的窟窿根本補不上。
到那時,整個云城,裴肆珩將會是金字塔頂尖的那個人,再沒能掌控他,尤其是癱在醫院里裴洪凱。
當年夏敏抑郁癥初期的時候,不用吃藥,只要她多出門轉轉,無論工作還是旅游,又或者社交娛樂,她的抑郁癥完全可以好起來。
但裴洪凱對夏敏的掌控欲極強,疑心病也重,所以他聽信裴肆安妻子的謠言,懷疑夏敏和劇組男明星有問題后就將夏敏完全當金絲雀養著,全方面的監視她,還讓她服用抗抑郁的藥物。
這種藥吃多了會讓人情感麻木,即便能解決當時的情緒,但根本問題沒有解決,抑郁癥只會越來越嚴重。
裴肆珩自小被頭痛的折磨,而造成他頭痛的罪魁禍首就是裴肆安夫妻二人,他們給他下毒,想把他毒成一個傻子。
這樣就再沒人和裴肆安爭家產。
裴洪凱什么都知道,而他卻也只對裴肆安用了家法,受了一些皮外傷,一陣子就好了。
裴肆珩卻留下神經性后遺癥,夏敏也因裴肆安妻子時不時去裴家刺激她,而自殺了。
裴洪凱的不作為,以及他對他們母子二人的監視和掌控讓裴肆珩恨他,恨不得殺了他,還有裴肆安他們一家。
姜舒夢重生后,裴肆珩依舊擁有前一世的記憶,很快便鎖定了裴肆安,既然這一世輕而易舉就能解決他們父子,他也就沒必要去管姜家。
所以,從頭到尾他幫姜家只是利用。
他的感情本就不多,尤其夏敏死后更加涼薄,因此鹿念對他而言,意義是不一樣的,只有她在他身邊,才能讓他感覺自已真切的活著,是一個活人。
裴肆珩對鹿念說了很多,無論是他對她的感情,還是他對裴家姜家的所作所為,幾乎沒有隱瞞。
他內容的重點也都放在他從小被裴洪凱控制監視的痛苦以及對鹿念的感情上,其他那些如何解決裴肆安父子和對姜家的利用,全部都一句帶過。
最后,裴肆珩握住鹿念的手貼在臉側,親了親手心,又蹭了蹭,“念念,我只有你一個人,以后也只會有你一個人,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以前他和她說話的語氣,是哥哥是長輩,而經過這一夜之后,似乎變成了戀人之間的依戀不舍,自然到好像他用這種語氣說過無數次。
如她所想,這些話,這樣的場景,裴肆珩在大腦里演練過無數次。
裴肆珩很早很早就想過,該怎樣對鹿念表達自已的感情,到底要怎樣開口,怎樣表現,才能讓她接受自已。
此時此刻是個機會,也是一場賭博,他必須要抓住。
鹿念掌心是裴肆珩側臉的溫度,她忽然想到什么問:“你剛剛跟我說上一輩子,你怎么就確定我也有上一輩子的記憶,之前葉謙跟我說的那些話都是你讓他試探我的對吧。”
裴肆珩凝視著她的雙眼,一雙晶亮的眼眸沒有氣惱,沒有防備,只有確定答案調侃。
在他確定鹿念對自已沒有其他抵觸情緒后,點了一下頭。
鹿念又問:“除了這件事你還有沒有其他事情瞞著我?”
裴肆珩張了張嘴,還不知道會是什么答案,鹿念搶先提醒,“我不信沒有,你之前不是說想結婚嗎,我爸這輩子,哪怕只花了一分錢,也會告訴我媽這一分錢花了哪里,對我媽言聽計從,所以我啊,也很向往這樣的婚姻。”
最后鹿念雙手捧住裴肆珩的臉輕輕撫摸兩下,俏皮一笑,“你懂我的意思吧。”
此話一出,裴肆珩眸子瞬間發亮,“無論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
鹿念聞言目光狡黠,不光這一世,還有前兩世的一些問題,只要她想到的全部都問了。
雖然裴肆珩若有意隱瞞,她也很難判斷真假,但他既然這一世并沒有像第一世那樣強迫她,就說明他內心深處還是想正常和她過日子的。
所以裴肆珩說的這些事不說百分百,至少百分之九十都是真的,她問這么多無非是看一看裴肆珩的情況,畢竟第一世的時候他是真不正常。
裴肆珩現在的情況比第一世的時候好很多,鹿念也就沒打算再繼續較真他說的那些到底真假,因為他對她的寵溺,對她的好是真的。
這就夠了。
裴肆珩幾乎沒有隱瞞,就連第一世她談戀愛之后監聽她定位她的事情都坦白了,他不是沒想過一瞞到底,可她問了,就說明她知道。
他認為,鹿念就是因此才在這一世疏遠他,所以他不敢隱瞞,他承擔不了,將來她發現他騙她的后果。
但要說是不是真的一分一毫都沒有隱瞞,裴肆珩不敢說一點私心沒有。
可真的只有那么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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