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造船局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近三個月沒有聽過海浪的聲音，賀小滿還有點想念，她將車窗打開，空氣也是自己熟悉濕濕的咸咸的味道。
賀小滿望向開車的男人，他將袖子挽起，露出結實有力的手臂肌肉，熟練操作著方向盤：“也不知道大小寶還認識我嗎？”
賀小滿的聲音很低。
總覺得錯過孩子的三個月就像錯過了很多東西一樣。
“不認識也沒關系，我們又慢慢去熟悉。”
車到了造船局門口，被人攔了下來，身穿制服的余凱敲響車窗：“麻煩開窗檢查，并且車上所有人下來做登記。”
因為這次顧凌霄開回來的車，是國安部那邊提供的，所以造船局這邊沒有記錄。
車窗被降下，顧凌霄的臉出現在余凱視線內。
余凱激動地喊出聲音：“是顧隊長啊，你可終于回來了，這段時間沒有你操練我，我感覺皮子都癢了啊，對了賀同志呢？”
兩人從車上下來，賀小滿掏出了一些糖給今天晚上值守的人分著吃。
而顧凌霄則斜著掃了余凱一下眼：“皮子癢了？正好我給你操練一下吧。”
“啊？”余凱抓了抓頭發，有點傻：“顧隊長，我就是隨口說說，你怎么還當真了？我皮子不癢，一點都不癢。”
誰不知道顧凌霄下手那叫一個黑啊。
每一次被顧凌霄操練，他都要一天下不了床。
余凱可不想挨打，而且他明天要休假去相親呢。
到時候臉上青一團，紫一團的，不知道還以為他是什么混社會的人。
誰家好姑娘還愿意認識他？
余凱接過賀小滿遞過來的糖，便往回跑：“顧隊長，賀總工你們快進去吧，今天晚上海邊風大，而且你們走了這么久，大小寶估摸著很想你們。”
他們快點走，這樣就可以不用操練自己了。
賀小滿無奈看了眼顧凌霄：“你怎么把人嚇成這樣？”
“我可沒有嚇他，是他自己覺得最近訓練不夠。”
兩人說完，也沒有多逗留，直接開車往回走。
與此同時。
大寶突然扔掉手中看不懂的書，小短腿也從炕上爬了下來。
邁著笨拙的步伐，往外面走。
張桂芝瞧見了，連忙將大寶抱了起來，在他鼻子上面輕點一下：“你個小皮蛋，腿不長，走得倒是挺快，你要出去干嘛？”
“媽媽。”大寶說話越來越清楚：“我要媽媽。”
“唉，你爸媽都還在外面工作呢，奶奶陪你好不好？”
床上的小寶聽大寶一直念叨著媽媽。
她也想媽媽了。
眨了眨眼睛，鼻子開始發酸。
從炕上爬了下來，蹭蹭蹭走到張桂芝面前：“我也要媽媽。”
“哎喲喂。”張桂芝只感覺自己腦袋都要炸了。
這兩孩子怎么都要媽媽。
她從哪里把賀小滿找到啊。
還有也不知道兩人什么時候回來。
“小寶，別哭，媽媽應該快回來了。”
張桂芝又連忙放下大寶，將小寶抱在懷里面。
可這么一松手，大寶竟然又朝著門口走去。
張桂芝連忙追上。
剛追上，便聽見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張桂芝嘀咕道：“這大晚上的誰還把車開進來啊。”
真是的，都怪這車，不然大小寶也不會突然想媽媽。
可是車停在了門口。
懷中的孩子又叫了一聲媽媽。
張桂芝一拍腦袋，不會真的是賀小滿他們回來了吧？
她連忙放下孩子，打開院門，看著從車上走下來的顧凌霄激動道：“你們真的回來了？”
這兩孩子還真是神奇，以前從來不會鬧著要媽媽。
就今天晚上要媽媽。
結果還真讓他們要回來了。
這估計就是心靈感應吧。
“媽。”賀小滿先抱了一下張桂芝：“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張桂芝眼熱：“我辛苦什么？你這兩個孩子有多好帶，你最清楚，倒是這兩個孩子，你快去安慰一下吧，他們想你了。”
“好。”賀小滿看著兩個孩子，蹲下身：“大寶，小寶。”
兩孩子眨著葡萄般的大眼睛，望著賀小滿。
眼中有打量，有化不去的思念。
大寶牽著小寶的手，走到賀小滿眼前，沒有直接撲進懷抱。
而是繼續看著她。
他似乎在確認，這個人真的是自己的媽媽嗎？
是的，大寶心中有了準確答案。
他呢喃著，喊出：“媽媽。”
小寶也跟著道：“媽媽，嗚嗚嗚。”
她好想媽媽啊，吃飯的時候也想，睡覺的時候也想，一直想知道媽媽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可奶奶說了，媽媽要出去辦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等事情辦完了，就會馬上回來。
她等啊等，不知道等了多少個日日夜夜，終于把媽媽等回來了。
“小寶。”
賀小滿紅了眼圈，她再也忍不住，伸手將兩個孩子摟進懷抱。
“媽媽。”大寶也抱住賀小滿，只是手短短的，無法將人全部抱住：“媽媽，不走。”
“好，以后走不走了。”
明明才三個月不到，可是賀小滿感覺兩個孩子已經有了天大的變化。
而她錯過了這些變化。
張桂芝在旁邊也看得眼睛紅紅。
正想伸手抹眼淚，顧凌霄的手也搭在張桂芝的肩膀上，他道：“媽，辛苦你了。”
“你！”
張桂芝瞪大眼睛，連忙甩開顧凌霄的手：“你吃錯藥了？還是瘋了？還是......”
張桂芝不敢說出口，但她覺得顧凌霄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上身了。
怎么這么奇怪。
突然把手搭在她的身上，很恐怖的好嗎？
這孩子從小就是個獨立的性格，五歲開始，就從來沒有和她靠這么近，說這些溫馨的話。
現在突然來這么一出，張桂芝除了恐慌只有恐慌。
“媽。”顧凌霄嘆氣：“我沒有生病，我是真想說你辛苦了，還有咱們下輩子也做母子吧。”
顧凌霄這也是跟著賀小滿學的。
對于自己在乎的，并且在乎自己的人，情感外露一點沒有什么不好。
張桂芝：“.......”
“你要不正常一點？兒子你這樣當媽的很害怕，你還是冷著一張臉好看。”
顧凌霄的笑臉逐漸僵硬。
張桂芝卻覺得這樣的顧凌霄才讓她熟悉。
但想著顧凌霄剛才的話，張桂芝還是匆匆回答了一句：“下輩子你可別認錯媽了，記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