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立白就這樣，腦子一熱，答應下來。
再然后，就是跟著賣豆腐的袁五郎一直走走走，走到一個店門口。
看到店門口熱火朝天的場景，余大大松一口氣。
不是糊弄人的騙子就行，剛才見余立白二話不過就跟過來，他當時其實很想跑的。
當然，不光是他這樣想。
看到旗幟飛揚的“蘇記”招牌，以及那雖說有些簡陋的草棚，余立白也微微松了一口氣。
他沒被騙，證明這汴京城的民風還是一如既往的淳樸。
只是，這被袁五郎聲稱是現今汴京最熱門早食鋪子的蘇記好像有一些或許簡樸了。
袁五郎把挑豆腐的擔子放下，又遞給旁邊一個小孩一文錢，這才想起來余立白主仆兩個人，轉過頭來找他們。
“余郎君？”
“在這。”余立白應了一聲，他注意到了剛才袁五郎的舉動，于是就狀似無意地問，“您怎么把擔子就放在那里，不隨身挑著嗎？”
“挑著那個擔子還怎地吃飯，蘇記早食里頭位置不大，放個擔子多不方便。”袁五郎搖搖頭，一口否定他的提議。
“那您把擔子放在那里，還需要給店里掏錢嗎？”余立白又問。
“掏錢？”袁五郎似乎明白了他的疑問，轉頭一看放擔子的地方，又轉過身趕忙跟他解釋，“那個錢不是給店里的，是給那個小郎的。”
給那個小郎君？
余立白眼眸中的疑惑變得更加的明顯。
“蘇記早市鋪子前面客人多，那個小郎君就幫忙賣賣貨，蘇記的伙計也會幫忙照顧著，有時候在這邊賣貨比走街串巷還賣的多呢！”袁五郎解釋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原來如此。”余立白點點頭，聲音很小。
袁五郎沒聽太清楚，也沒糾結他在說什么，只跟他說：“趕緊去排隊吧，據說菜合銷量八十個，要是就差一會沒排到，那多倒霉。”
“…哦。”余立白連忙跟上去。
現在是辰時，店門口排隊的人不算特別多。
等輪到余立白時，前后約摸有兩炷香的時間。
“客官要吃些什么？”衛斌客客氣氣地問，尤其是見著面前是一張生臉，態度就更加端正，“外帶窗口，粥類豆漿還有辣湯，都得有竹筒或者是自帶的碗具才能帶走。”
“外帶？”余立白被問得有些懵，遲疑的說，“店里不能坐嗎？”
“能坐啊，但是您不是排的外帶的隊嗎？”
余立白轉頭去看袁五郎。
“堂食的隊要排好久呢，外帶的對只需要一半的時間，而且有蘇記的大部分東西都能外帶。”袁五郎自覺這一點沒有提醒到他，稍微有一些心虛，“另外最重要的是郎君不是只想嘗嘗它家的顧縣菜盒嗎？”
到這里，要是還沒發現出不對勁的地方，余立白在東南待的那些年，只能叫待著。
他很快地想通一切，轉回去問窗口服務的衛斌：“都有哪些東西可以外帶？”
“有紙皮燒麥，油條灌雞蛋，雞蛋灌餅，煎餅果子，手抓餅，千層餅，蔥花油餅…都可以。”
衛斌麻溜地報出來一串菜名，畫完之后用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著他：“客官要帶些什么？”
余立白確定了。
這些菜名里面至少有一大半是他沒聽說過的。
“那就…都來一份吧。”他說的很是隨意，同時還沒有忘記吸引他過來的那個菜，“再另外要一份限量的顧縣菜盒，還有嗎？”
“顧縣菜盒還有十份。”衛斌點點頭，然后跟他確認，“確定剛才的東西都各要一份？”
“確定。”
余立白聞弦聲而知雅意，立刻從袖子里拿出銀錢來。
錢都拿出來了。
那一切就好說，衛斌笑呵呵的應下來，然后對一邊正在烙餅的蘇兮說：“掌柜，這位新來的客人，所有的早食全部打包一份，再要一份顧縣菜盒。”
蘇記早食鋪子其實價格不算貴，但是一道菜一道菜加起來，放到一起對于早食來說還是比較奢侈的。
所以蘇兮聽到他的話，就忍不住看了一眼外帶窗口的人。
正好看到身材瘦削有些憔悴的余立白。
她眉眼彎彎，帶著面紗也能看出她的溫和，對余立白說：“感謝貴客對速記的支持，您有會員卡嗎，可以參與早食店里的集點蓋章活動？”
會員卡。
這個東西余立白當然沒有，甚至，他都不知道這是個什么東西。
只不過他沒有，他后面的袁五郎卻有。
“余郎君。”袁五郎輕輕拍他的肩膀，一副神秘的樣子。
余立白看過去，就聽到他說：“余郎君，沒有蘇記的會員卡，不如積分就積到我卡上吧？”
袁五郎眼睛炙熱，一副生怕他拒絕的模樣。
“…好吧。”余立白也確確實實沒有拒絕他。
話音剛剛落下，就聽到袁五郎對衛斌說：“衛幫廚，這次的消費積點記到四百九十號上。”
衛斌聞言，看了一眼余立白，見他沒有反對，就問：“帶會員卡了嗎？”
“帶了帶了。”袁五郎急忙從袖子里把一個小竹牌遞出去。
衛斌核對了一下小竹牌上的號碼，從手邊撕下三張紙遞給他：“本次消費可以積三張券。”
袁五郎大喜。
券在會員日能兌新品，還能參與嘗鮮試吃，沒想到他就隨便帶個人過來，就能賺到三張券。
他激動不已，一旁的余立白則是一頭霧水。
當然還沒等他想清楚事情，突然有個人喊了他的名字。
“余立白？”
“陳橋川？”余立白看著來人，見到故人老友的喜色還沒來得及顯露出來。
就聽到久未見面的陳橋川走過來。徑直就是一句：“這么多年的朋友，你這終于從南邊回京，還來這蘇記吃飯消費，怎么…”
余立白覺得他可能要說“怎么不叫他”或者是“怎么不等他一同過來吃飯”任意一個。
誰知道，他聽到的是——
“怎么不知道把消費積到我的蘇記會員卡上？”
余立白眨眨眼睛，還沒太反應過來。
“買這么一堆，至少能換蘇記三張券吧，你這不用我的卡，太不夠意思了。”
“？”余立白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