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平西是一言難盡，表情也是一臉復雜。
蘇兮見他這個模樣，也就沒有再問下去。
到底什么情況？等一下一看便知。
而一盞茶后，蘇兮才算是理解，為什么在進府衙之前，平西會是那樣一副表情。
任誰都很難相信。
明明在府衙“受困”，還有兩個人會因為最后一張酥皮羊肉餡餅的歸屬而吵鬧不休吧。
“我第一個吃的，最后一個也自然要給我。”
“你怎地那般厚臉皮，明明你吃了三個，我才吃一個，這最后一個自然是要給我。”
“我吃三個，是我吃的速度快，所以這最后一個，也得歸我。”
“厚臉皮的人不配吃最后一個，就算是我不吃，有最后一個的表也得給將…郎君。”
面前這兩位也應當是征西軍，在戰場上威風凜凜的將軍。
此刻一個漲紅了臉，一個捋著袖子，互相指著對方“罵”，手中還正在爭搶一塊餡餅。
還有一位素未謀面的“大將軍”，此刻正嚴肅著一張臉，閉著眼睛，手中拿著半塊餅，小口小口的嚼著，仿佛這兩個人的爭吵與他毫無任何關系一樣。
蘇兮：“……”
嘆為觀止也不過如此。
“義父。”平西進來先喊那邊正在閉目養神的霍淵。
霍淵聽到聲音下意識的睜開眼睛，往這邊看來，然后他就看到俏麗的蘇兮，手中一頓。
而其余兩個爭吵的人也在此刻突然安靜下來。
簽押房的氣氛變得有些安靜。
最先打破這個寂靜的人是孫策臨。
“蘇娘子？”他起身，放下手中的毛筆。
蘇兮有些尷尬，指著那三個人對他說：“孫郎君，實在是不好意思，這三個人是我這遠方親戚的同袍，因為之前沒見過他們，所以今天早上就產生了誤會。”
孫策臨聞言，心道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覺得這三個人都有一股兇伐之氣，原來是行伍出身。
“原來是誤會。”他點點頭，也將剛才他對三個人的處理結果說明。
來到官府，文書既已經簽訂，那還是要走官方的流程。
“自是如此。”蘇兮指著身旁的平西說，“讓他去跟您交罰銀。”
三貫錢而已。
平西當然可以跟他一起去交罰錢，只不過……
他下意識地看向霍淵。
卻見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起身，此時正看著這邊，若不是看到他拳頭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是完全察覺不到他的緊張的。
平西思忖片刻，與斜前方的魏覽進行一番眼神交流后，應下孫策臨。
然后兩個人，“裹挾”著何時光一起往外走。
何時光本來還掙扎了一下，吆喝道：“那塊餅應當是…”
別讓他把話說完，魏覽就白他一眼，然后松開手，把餅讓給他，不耐煩的說：“餅給你給你，你趕緊跟我們一起去交罰錢。”
“我怎么要跟你們一起去——”說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什么，連忙改口，“哦哦哦，我跟你們一起去。”
最前方的孫策臨察覺到什么，轉身看向蘇兮。
蘇兮沖他微微一笑。
孫策臨這才繼續給三個交罰錢的人帶路。
而等他們出去之后，簽押房里只剩下兩個人。
整個房間里，此刻靜的能夠聽到外面樹上的蟬鳴聲。
空氣安靜的詭異。
蘇兮看向霍淵。
他跟想象中的中年將領的形象很不一樣。
霍淵身著一身青色利落勁裝，身姿挺拔如松，雖是便衣，也難以掩蓋其久經沙場的冷冽氣場。
面容棱角分明，眼神堅毅，膚色是常年被風吹日曬的古銅色，此時嘴角雖有些胡須，卻不顯得蒼老，而是看起來有幾分滄桑和狂野。
“霍將軍？”蘇兮試探著，跟他打招呼。
霍淵聽到聲音，身體一晃。
那雙經常在沙場上戰場上藐視一切，鷹視狼顧的眼睛，此刻看起來稍微有一些慌亂。
“蘇…”他稍微有些結巴。
“叫我蘇兮就可以。”蘇兮接過他的話。
霍淵想要點頭，然后又察覺到什么，低頭一看，手上的半個餡餅，下意識的就要把餅放下。
但是這個餅…
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應該把餅怎么辦，又想起剛才吃餅時嘴角肯定沾油，又想用衣袖去擦嘴巴上的油。
作為征戰西北的大將軍，他面對千軍萬馬時都沒有這么手足無措過。
“這個餅很…好吃。”半晌，他只能干巴巴的說出這么一句話。
——噗嗤。
蘇兮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那些說不上來的情緒，稍微消散了一些。
他應當是有些愧疚的吧。
“霍將軍要是喜歡的話，可以多去我們蘇記逛一逛。”蘇兮淺笑著說。
霍淵急忙點頭，應承下來：“一定，一定。”
然后又是相顧無言，而那邊去交罰錢的人也終于回來。
孫策臨將文書給他們，又把幾個人送出汴京府衙。
“孫郎君，此事真的是麻煩您啦。”蘇兮再一次跟他表示不好意思。
“無事，不過秉公辦事而已。”孫策臨輕笑。
彼此達成默契。
而等他離開，府衙門口便只剩下五個人。
“蘇娘子，我讓親衛兵護送你回蘇記吧。”平西先開口。
“不必，這邊正好有個集市，過來一趟也不易，正好去逛個集市，等下讓衛斌駕驢車回去就行。”蘇兮將計劃打算也說口。
其實這就是變相回絕平西的意思。
平西倒是無所謂，他這段時間被拒絕習慣，早沒有第一次的感覺。
只不過，這一回不僅僅是他被拒絕，他轉頭看向旁邊。
霍淵緊握拳頭，張口，聲音稍微有些沙啞：“兮姐兒，我能去蘇記嗎？”
蘇兮沒想到他會這樣叫她，一時也有一些頓住。
“你放心，我去蘇記看，絕對不會影響你。”霍淵言辭鑿鑿，眼中透著一些小心翼翼，“要是你不同意的話，那我就……”
“蘇記自然是五湖四海的客人都歡迎。”蘇兮對他說。
話落，便招呼衛斌把驢車趕來，上車離開。
她人離開，其余的人還在原地。
霍淵有些不可置信，問平西：“她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