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殿。
柳后當著元春的面啐了陳淼一頓,表明了態度后,旋即兩人便坐在羅漢床上,親昵的拉起了家常。
這會兒,柳后端著茶盅抿了一口,彎彎的眼睫下,那雙瀲滟的鳳眸閃動,玉顏明媚道:“如今小九回來了,正事也該擺上日程,你也要盡快為王府延綿子嗣,于他于你,都有利處。”
其實柳后的年歲與元春相差無幾,不過柳后身為一國之母,自然不會扭捏,再加上她原本就是小腹有過貨,自然也就能坦然相對。
對于婦道人家而言,生兒育女才是正途,如今王府尚未有子嗣,作為端王妃的元春若是能誕下嫡長子,地位上就不可動搖。
“色衰而愛馳”,柳后尚未色衰就已然如此,更別說陳淼那貪色的性子.....連出家人還這么大張旗鼓,陳淼要不是她的小叔子,柳后正眼都不看一眼,說不得直接甩一巴掌過去。
不有點保障,元春能被欺負慘來。
簡而言之,那就是陳淼有后,而元春穩固地位,豈不是兩全。
元春聞言,豐潤的臉蛋兒浮上一抹淡淡的嫣紅,眉眼間帶著幾許羞澀,輕輕點了點螓首,低聲道:“妾身省得。”
這事元春怎么可能沒放在心上,浴池那一回吃的都微微發漲,只是一時沒注意,付之東流,倒是顯得可惜。
也不知能不能一語中的。
柳后瞧著元春那羞澀的玉顏,華艷生光,芳心也大抵了然,一時之間,瀲滟的鳳眸中蘊著一抹黯然。
想當初,她不也是如此,尤其是自己有了身子后,整個人都恍若升華了一般,心中滿是幸福以及對未來的暢想。
生兒育女,柳后怎么會不憧憬,只是.....一朝不慎,卻不小心流產,甚至于傷了根本。
因著永康帝那段時間的冷落,柳后情緒低迷,胡思亂想起來,人漸消瘦,以至于現在還耿耿于懷,而永康帝也放不下驕傲,帝后之間的關系愈發淡薄起來,演變成如今的相敬如賓。
哎,如今只能枯守著諾大的宮殿,寂寞度日,她即便是想生又能尋誰去生。
“皇嫂。”
正此時,外間傳來一道嘹亮的聲音,頓時便讓柳后心兒的愁緒消散,豐膩的臉蛋兒上笑意嫣然,啐道:“瞧瞧這猴兒,哪還有一點規矩。”
元春哪里不清楚自家殿下在皇后娘娘這里素來是隨心所欲的,剛起得身準備迎接,便聽見柳后的啐罵之言,笑著說道:“殿下性情如此,但對皇后娘娘卻是打心眼里敬著的。”
如若不然,柳后會這么縱著?
柳后聞言,心中深以為然,自己那段情緒低迷的日子,也幸虧有這小叔子,要不然那段時間她都不知道怎么熬過來。
這會兒,陳淼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瞧見柳后與元春,清秀的面容上噙著笑意,見禮道:“臣弟給皇嫂請安。”
說著,陳淼卻是絲毫不停歇,徑直便走到元春身側,悠然的直接躺在元春先前落座的地方,一副大爺的模樣。
元春見此情形,剛福下一半的身子頓了頓,芳心不覺好笑,便起身落座在陳淼的一側。
柳后斜睨了陳淼一眼,忍住沒有抬腳踹過去的沖動,細眉之下,那雙瑩潤的美眸盈盈,沒好氣的問道:“和陛下談完正事了?”
“嗯,又是一樁麻煩事。”陳淼撇了撇嘴,無奈的說道。
辦好了沒獎賞,辦差了就背鍋,這買賣顯然不對等,能不是一件麻煩事。
“哦...”
柳后美眸閃動,心中略微沉吟幾許,抬起藕臂抵在中間的幾案上,身子微微湊了上前,紅唇輕啟:“什么麻煩事,說來本宮聽聽。”
面對柳后的詢問,陳淼自然毫無保留,道:“水師要擴建,皇兄將此事交由內務府統辦,臣弟身為內務府大臣,自然責無旁貸。”
擴建水師....
柳后秀眉微微輕佻,抬起那張雪膚玉顏,凝眸看向陳淼,輕聲道:“你的性子本宮最是清楚,素來不會沾這些麻煩事,怎么突然就改性子了。”
以往的陳淼那是能推諉就推諉,自從接任了內務府,性子倒是轉變了,連擴建水師這種和軍隊扯上干系的事情都接了下來。
這種有上進心的轉變不是不好,就是不符合端王的人設。
怎的,莫不是從今兒個起,太陽打西邊出來?
陳淼斂了斂眸,意有所指道:“臣弟哪里是改了性子,只是事情落在頭上,總要有人去做,難不成臣弟還能視若無睹。”
實話實說,陳淼其實覺得麻煩,但正如陳淼所言,事關海軍的發展,落到自己的頭上來了,那他能不管?
就如內務府一樣,他不接下來,那永康帝能這么容易插手內務府?
陳淼雖然嫌麻煩事,自己又帶著荒唐頑劣的性子,但玩歸玩,鬧歸鬧,最起碼要有責任擔當。
紈绔,那也要做有原則的紈绔。
柳后聞言玉容微怔,凝眸看向陳淼,彎彎的柳眉之下,眸光瑩潤如水,心中也不由的涌上一股欣慰之情。
這猴兒,婚后經過磨礪,也終于是成長起來,知道擔當為何物了。
抿了抿粉唇,柳后笑了笑,輕聲道:“再大的事情那都是人去辦的,你只要盡心去辦了,天塌了自有高個的頂著,你自放手施為。”
堂堂親王,這種身份,只要不是謀反大罪,那就出不得問題,要想動陳淼,先過了她這一國之母。
陳淼聞言,凝眸看著柳后那明媚的玉顏,劍眉下的星目微微閃動,心頭只覺一暖。
瞧瞧這話說得,果真是好嫂子。
輕笑著應了一聲,陳淼側眸看向一側的元春,抬腿輕輕點了點,笑道:“一點兒眼力勁都沒有,還不幫本王揉揉。”
元春芳心一動,抬起那雙粲然的星眸白了陳淼一眼,美眸水波流轉,暗啐起來。
原本她還擔心著殿下,誰承想轉眼就是一派的紈绔子弟作派,還是當著皇后娘娘的面,都不知道說什么好。
只是話雖如此,但元春還是乖乖的抬起陳淼的腿,放在懷中輕輕揉按起來。
怎得,殿下也就是欺負著人玩,又不是真得苛待于她。
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殿下就是這么一個性子的人,她除了全方面的包容著殿下以外,又能如何!
柳后:“.....”
剛覺得這猴兒懂事了,眨眼的功夫就故態萌發,真真是叫人著惱。
念及此處,柳后柳眉微立,不顧形象的抬腿便朝著陳淼側踢過去,冷著臉道:“這是你媳婦,你還當她是你的奴婢呢!”
真是服了,自己一番辛苦白費,管這猴兒后宅如何,那不都是他自己造的!
陳淼凝眸看著柳后那清冷的玉顏,嘴角微微一抽,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好,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想他陳淼在宮中跋扈慣了,換個人來,非得要她跪在自己面前唱征服,但這柳后....算了,招惹不起。
一旁,元春微微垂著螓首,輕輕捏著陳淼的腿,只是那水潤的唇角卻忍不住的翹了起來,心里有些幸災樂禍起來。
自家這殿下,也就是皇后娘娘能制得住!
“還敢笑話本王,等回去本王抽你!”陳淼瞧見元春那偷笑的表情,眉頭挑了挑。
元春聞言,芳心微微一顫,那雪膩的玉顏上浮上一層玫紅,柳葉細眉下,美眸盈盈如水,垂著螓首默然不語。
她哪里不知道,殿下這抽,與旁人的可不一樣!
柳后聽見陳淼的威脅之語,心頭便惱了起來,這當著她的面都敢這般,私下里還不知道如何炮制,真是反了天去。
正當柳后要訓斥之際,瞧見元春那羞紅的玉顏,芳心頓了頓,抬起的腳兒收了回來,秀眉之下,眸光閃爍。
小九胡鬧歸胡鬧,可也不過就是逗趣別人,不至于如此的苛虐,瞧著元春這模樣,也不像是受炮制的樣子,隱隱好像又帶著幾許期待。
怎得,元春還有這癖好?還是說她們在說著什么自己聽不懂的言外之意,把自己當成play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