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渡琢磨著這玩意兒到底算不算正常鑄丹時。
口袋里剛塞進去沒多久的那只紅黑云雀,再次飛了出來。
這一次,它不再是巴掌大小,而是身形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了十丈巨鳥的虛影!
雖然依舊是魂體或能量形態,但那龐大的體型和隨之散發出的滔天殺意,瞬間充斥此地!
暗紅色的煞氣如同血海般在它身后翻涌,甚至隱隱凝聚成了一圈暗紅色的殺意圓環。
與李不渡腦后的暗金功德環形成了鮮明而詭異的對比。
一個煌煌正氣,百無禁忌;
一個殺意滔天,凍結黃泉。
一股充滿不甘、孤傲、以及被遺棄怨恨的意念,如同利劍般直接刺入李不渡的腦海:
“你想要支配我?你有何資格?!”
“我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便被厭棄!注定孤煞!”
面對這滔天殺意和悲情控訴,李不渡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用一種“我懂”的語氣回道:
“哦,我小時候也被遺棄在垃圾桶旁邊,差點沒活過來。”
鳴鴻刀凝聚的磅礴氣勢猛地一滯,那巨大的鳥頭歪了歪,猩紅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錯愕。
你他媽還攀比上了?
它定了定神,再次凝聚起更強的怨念與孤高,意念傳來:
“我孤苦伶仃,歷經萬般艱辛,才縱橫此世間!”
李不渡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然后繼續用那種聊家常的語氣說道:
“理解。”
“我剛到商都闖蕩的時候,也挺難。早上五六點爬起來跑外賣,中午頂著大太陽拍視頻,晚上還得去夜市擺攤賣小玩意兒。”
“后來稍微有點起色了,才把瘦子他們叫上來一起干,但那段時間基本是我一個人在撐著養他們。”
“錢緊巴巴的,一碗泡面我都得分三頓吃。”
鳴鴻刀:“……”
那滔天的殺意和怨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弱了三分有余。
它巨大的翅膀有些無措地扇動了一下。
它有些不死心,再次開口,但這次意念明顯底氣不足了許多:
“我……我本性喜好殺戮,需以無盡血氣與殺意溫養,方能展現真正威力!你……你可敢?”
李不渡挑了挑眉開口道:
“哎呀,小事,不就血嗎?管夠。”
巨大的紅黑云雀虛影徹底僵住了,它與李不渡的意識體大眼瞪小眼,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許久。
那十丈虛影如同泄了氣一般,迅速縮小,重新變回巴掌大小。
它撲棱了一下翅膀,緩緩飛到李不渡的頭頂,小屁股挪了挪,找了個自以為舒服的位置,趴窩了。
然后,它用鳥喙理了理自已暗紅色的羽毛,用一種既無奈又仿佛認命般的語氣,老氣橫秋地開口道:
“鳴鴻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公若不棄,鳴鴻愿拜為良主。”
李不渡一臉無語地抬起頭:
“你不是已經被我煉化了嗎?”
鳴鴻兩顆黑豆小眼翻了翻,意念傳來:
“煉化歸煉化,程序還是要走的嘛。”
它也是沒招了。
按理說,煉化高等級的法寶,法寶自身的靈性甚至原主的殘念都可能反過來影響煉化者的心智。
但它面對李不渡……從某些方面簡直跟它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甚至還有點“他鄉遇故知”的親切感!
這還怎么影響?這還怎么擺架子?
沒招了,兄弟
……
處理完這只傲嬌又話癆的刀鳥,李不渡這才有暇仔細打量鑄丹后的胎基之地。
他左右看了一眼,忽然發覺原本懸浮在蓮臺正中央溫養的東岳雙魚玉佩不見了蹤影。
他心中微微一動,呼喚了一聲。
下一刻,只見蓮臺邊緣那匯聚成湖泊的靈液中,兩條魚兒猛地高高躍起!
一黑一白,靈動非凡,在空中交織盤旋,如同演繹著陰陽大道。
隨即,它們身上光芒一閃,再次匯聚,重新化為了那枚古樸神秘的雙魚玉佩,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李不渡這才注意到,蓮臺此刻已然位于一片波光粼粼的小湖泊中央。
他愣了愣,下意識地以為是自已眼花了,哪來的水?
但他凝神細看,不由發出一聲低呼:“臥槽!”
那哪里是普通的水?那分明是濃郁到化為液態的精純靈力!
如同瓊漿玉液般,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
說起來,他周身那三十六個被打通的“死穴”,自從開啟后就如同三十六個微型的黑洞。
無時無刻不在自動汲取著天地間的靈氣與陰氣,效率高得嚇人,壓根就沒停過。
這段時間他又是戰斗又是渡劫,消耗巨大,但這自動吸納的效率更高,竟然在胎基之地內生生匯聚成了這么一汪靈液湖泊!
而這雙魚玉佩更是機靈,直接一分為二,陰陽雙魚各自掌管一半湖泊,一邊汲取靈液溫養自身。
一邊又將精純的靈力轉化為無比純凈的陰屬性氣息,緩緩散發出來,滋養著下方的“惡土”,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這濃郁的靈液和精純陰氣,直接把陰陽二魚給“喝美了”,品質似乎都提升了一絲。
李不渡擺了擺手,示意它們自便。得到準許,陰陽二魚發出一陣歡快的無形波動。
再次分化開來,如同回歸水中的游龍,潛入靈液湖泊深處,繼續溫養去了。
……
李不渡再一次抬起頭,望向那端坐蓮臺中央、高達五十丈、逼格沖破天際的神祇“嬰丹”。
趴在他頭頂的鳴鴻似乎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即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意念傳來:
“裝貨……”
李不渡頓時就有些急眼,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罵誰呢?這不等于指著他鼻子罵他裝逼嗎?
他剛想開口反駁,但目光再次掃過那神祇。
幽冥玄玉寶座、萬鬼袞龍袍、審世仙眸,暗金功德環……
這造型,這氣勢,簡直是把“逼格”兩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他臭屁地撩了撩額前兩縷銀白的發絲,對頭頂的鳴鴻說道:
“你懂個六,你懂。”
“這叫氣質,天生的,學不來。”
隨后,他想起了那四張剛剛抽獎得來的境界提升券。
反正現在安全,又不用再渡劫,不用白不用!
心念一動,四張金光閃閃的券軸在意識空間中浮現,然后同時化為精純的能量洪流,涌入那尊神祇“嬰丹”之中!
轟!
仿佛某種壁壘被打破,神祇周身氣息猛然暴漲!
李不渡感受著體內更加磅礴的力量和更加穩固的境界,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退出了胎基之地。
他并沒有注意到,在他退出后,那尊神祇體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拔升!
六十丈!
七十丈!
……
最終,在消耗了四張境界提升券后,神祇的體型穩穩地停在了百丈的高度!
如同頂天立地的巨人,威嚴更盛!
……
惡土
新入駐的百鬼們,在度過了最初的茫然和不安后,開始在新環境中探索。
為首的劉海文,朝著早先“居民”陳家兄弟拱了拱手,客氣地問道:
“二位兄弟來得早,不知大人這方寶地,有沒有什么需要遵守的規矩?”
陳家兄弟對視一眼,陳大柱憨厚地撓了撓頭,指著那片廣袤的惡土說道:
“規矩?那倒沒有,大人很好說話的。”
“你們要想找地方住,簡單!看見那土沒?”
“捏吧捏吧,然后去蓮臺下面那片湖里取點水,和點泥,做成泥磚,蓋個房子就完事了!結實著呢!”
陳二柱在一旁補充道:
“對了,那蓮臺是大人的修煉重地,金光閃閃的,沒事最好不要過去打擾。”
他又指了指半埋在惡土里只露出個頭的銅甲尸,以及不遠處那副散發著兇煞之氣的梼杌黑棺。
“那具銅尸是俺們二人負責照看的。”
“那黑棺里面是大人的一具化身,正在修煉,切記不可打擾。”
“不過他要是醒著,有什么不明白的,倒是可以問他。”
“除此之外,就沒啥需要注意的了。”陳大柱總結道。
百鬼們聞言,面面相覷,紛紛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面容淳樸、手上帶著老繭,看起來像是個老工匠的中年男鬼從魂群中走出來。
打量著陳家兄弟之前隨手壘起來那個勉強能稱之為“窩”的土棚子,頗為認真地開口道:
“兩個娃兒,你們這磚砌的……嗯,有點水平,知道用泥粘合,但差點意思,不夠方正,也不夠結實哩。”
陳家兄弟一聽,頓時來了興趣,湊過去:
“不能夠吧?叔,您給指點指點?”
其他鬼魂見狀,也好奇地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這墻基得再挖深點!”
“對對對,和泥的水不能太多,不然容易塌!”
“我覺得可以弄個規劃,不能亂蓋!”
劉海文見狀,清了清嗓子,站了出來,朗聲道:
“諸位!諸位鄉鄰請聽我一言!眼下我等蒙大人收留,暫居于此,也算有了個安身立命之所。”
“既然要常住,何不發揮各自所長,將此地建設得好一些?”
“我生前是學土木工程的,對規劃布局略知一二,愿意出力,幫大家規劃一番!”
他這一提議,立刻得到了響應。
“我生前是瓦匠!”
“我會木工!”
“俺力氣大,可以挖土!”
“我……我會紡布,雖然現在用不上,但可以幫忙做些雜事……”
一時間,群鬼踴躍,主打的就是一個其樂融融,共同出力!
說干就干!
在劉海文的初步規劃下,鬼魂們立刻行動起來。
挖土的挖土,去靈液湖泊舀水的舀水,和泥的和泥,砌磚的砌磚,一些有手藝的鬼魂開始用泥土捏吧捏吧制作簡單的工具。
因為他們發覺泥土混合湖泊的靈水之后,會變得堅硬異常。
再加上他們已經是被度化的鬼,生前的各種頑性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一點反對的意見都沒有。
分工明確,效率竟然出奇的高。
很快,在這片原本只有荒蕪惡土和一座孤零零梼杌黑棺的胎基之地邊緣,一個小小村鎮的雛形,開始緩緩顯現出來。
繁忙之余。
劉海文開口朝著陳姓兄弟開口問道:“話說大人怎么稱呼?”
正在工作的百鬼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說起來也是,他們并未知道李不渡叫什么,此時提起,當然好奇。
兩兄弟對視一眼,咂吧咂吧嘴,商量了一下,決定整個有逼格的稱號,樂呵呵開口道:
“渡世誅魔真君,李青天李大人!”
眾鬼: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