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飄浮在空中,李不渡一臉認真,開口問道:
“魔丸是誰?”
趙乾看到李不渡那略帶茫然的眼神,輕咳兩聲,從空中緩緩落下,站到李不渡身邊:
“渡啊,咱們先把眼前這攤子事兒給解決了再說。”
趙乾是半年前剛剛上任的南樓北區督察,北區之所以那么亂,并不是因為他不想管。
而是他的神通能帶著群體瞬移,太實用,所以時不時就有人拉他組隊出任務,哪怕他不想出,李難也硬要他出。
不出就揍他,沒招了。
眼下閑下來了,終于能回自已的崗位上了。
幾天前回來的,這一瞅。
喲呵wc?李不渡變成自已手下的人。
那感情好,李不渡也認出了他,一下子就哥倆好了起來。
李不渡把自已的計劃說了出來,趙乾聽得云里霧里的,但還是鄭重的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說,自已絕對配合!
眼下李不渡點了點頭,不再廢話。
戲臺已經搭好,角兒也到齊了,該開鑼了!
只見他臉上的茫然和與趙乾的竊竊私語瞬間收起,重新換上了那副悲憤交加、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他猛地一甩山川鎮魂袍的袍袖,抬起手,用袖口用力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對著趙乾,聲音帶著哽咽:
“趙哥,啊不,趙督察!您可算是來了!您要為我做主啊!”
他指著地上那些灰白色的元石殘殼,憋了一會,眼淚沒憋出來,反而差點繃不住。
好在早有準備,掏出了眼藥水滴了兩滴,“聲淚俱下”道:
“屬下剛剛上任北區執巡,接手鬼哭海這片轄區,知道莽村各位鄉親故土難離,生活不易,心中也是萬分體諒!”
“所以,我也就不再為難了,打算把愚山收回來自已來開發。”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痛心疾首:
“可屬下萬萬沒想到啊!屬下一片苦心,換來的卻是莽村的翻臉無情!”
他踢了踢腳邊一塊元石殘殼,殘殼咕嚕嚕滾了幾圈:
“這還只是冰山一角!他們這是赤裸裸的盜采國有資源!是犯罪啊!屬下上前理論,好言相勸,讓他們停止違法行為,配合調查……可他們非但不聽,反而……反而群情激奮,意圖圍攻屬下!”
“剛才若不是屬下反應快,恐怕……恐怕就見不到督察您了!”
這番話下來,直接把莽村的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少村民腦子都轉不過彎來了:
我們不是去挖自已的礦嗎?怎么就成了盜采國有資源了?那愚山不是劃給我們的安置區嗎?
莽立娟聞言,心中卻是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她瞬間就明白了李不渡就是那個給莽村做局的人,這些元石殘殼都是他的手筆!
其用心何其險惡?!
愚山是劃給他們的沒錯,但他們也沒同意搬啊。
你搬遷也沒打條子遞上來,749沒同意搬之前,愚山就沒給你們。
我給你的你才能要,我不給你的你不能搶。
而且哪怕他們把礦還回去也沒用,因為這些都是元力石殘殼,還這么大規模。
那邊還有幾小斗車完整的元石呢,這些殘殼說不是他們用的,誰信啊?
讓他們賠?這么多,他們拿頭賠啊?
他們莽村的生存哲學很簡單:
打得過,就認拳頭不認理;
打不過,就認理不認拳頭,胡攪蠻纏,撒潑打滾,爭取輿論同情。
可眼下,情況糟得沒邊了!
打也打不過,理也沒占,太他媽操蛋了。
莽立娟心念電轉,知道不能再讓李不渡繼續說下去了,必須立刻反駁,攪渾水!
她猛地抬頭,嘶聲叫道:
“督察大人!您不要聽他一面之詞!我們莽村是收到了風聲,去愚山勘探未來安置區的資源,這是為了村子未來的發展!我們……”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
說時遲,那時快!
半空中的趙乾,似乎“聽信”了李不渡的哭訴,臉上瞬間“勃然大怒”!
“好膽!竟敢如此欺辱我749局同袍!還敢狡辯!留下罪證!”
他怒喝一聲,根本不給莽立娟繼續解釋的機會,抬手就朝著莽立娟的方向,看似隨意地凌空一巴掌拍下!
這一巴掌,并非全力,甚至沒有多少殺意,但顯神境的力量何等恐怖?
即便只是隨手一擊,也引動了天地靈氣,一只半透明的、由風雷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虛影,帶著轟隆隆的悶響,朝著莽立娟當頭壓落!
莽立娟瞳孔驟縮,心中又驚又怒!
電光石火間,求生的本能和多年養成的兇悍性子占了上風。
“欺人太甚!”莽立娟厲嘯一聲,手中桃木拐杖猛地向上一點!
拐杖頂端的暗紅色驟然亮起,綻放出一道凝練如實質的腥紅血光,如同一柄沖天血矛,狠狠刺向那壓落的巨大風雷手掌!
她這一擊,用上了壓箱底的本事,威力不俗,足以威脅到普通的凝嬰修道士。
可問題是趙乾是顯神啊。
“啵——!”
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般的聲響。
那看似威勢驚人的風雷巨掌,在與腥紅血矛接觸的瞬間消散開來。
但消散的瞬間,卻巧妙地將莽立娟那全力一擊的血矛威力也引偏、抵消了大半。
唯有一縷極其細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掌風余威,如同調皮的手指。
輕輕拂過了趙乾額前垂落的幾縷發絲,將它們吹得微微飄動了一下。
無他,本來就是裝裝樣子,跟兩個人掐架互罵。
開口罵罵,裝模作樣嚇嚇無所謂,但如果動手的話性質就變了不是?
而且肯定是先追究動手的責任,畢竟你不先動手的話,那也打不起來。
趙乾純嚇她,但她可是動了真格。
下一刻,只見李不渡輕咳兩聲。
趙乾心領神會“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臉上露出“痛苦”和“驚怒”的表情。
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李不渡,立刻深吸一口氣,猛地咆哮道:
“督察被襲擊啦!!!莽村暴力抗法,襲擊749局高級督察!!!來人啊!!!”
這一嗓子,如同進攻的號角!
“轟隆隆隆!!!”
早就埋伏在村口外、引擎一直低吼著的幾輛749局黑色吉普車,如同脫韁的猛獸,瞬間撞開了莽村那簡陋的木柵欄和拒馬。
帶著滾滾煙塵,咆哮著沖進了村子!
車上全副武裝的行動隊員目光銳利,槍械和法器已然對準了空地上的莽村眾人。
但最奪目、最生猛、最讓人猝不及防的,還是沖在最前面的那輛。
銀色面包車!
只見它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洪荒之力,油門到底,引擎發出不堪重負卻異常狂暴的嘶吼,如同一頭發瘋的銀色鐵牛,無視路上的一切障礙,輪胎卷起泥漿和碎石。
車頭微微抬起,以一個近乎蠻橫的姿態,直愣愣地、毫不講理地,朝著剛剛收回桃木拐杖、還處于驚愕中的莽立娟,猛撞了過去!
莽立娟嚇得魂飛魄散,她活了這么大歲數,經歷過無數風浪。
可哪見過這種陣仗?逼養的邪了門了。
她來不及多想,也顧不上什么風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后急退。
同時雙手瘋狂掐訣,一道灰蒙蒙、散發著土腥味的靈力護盾瞬間在她身前凝結而成,試圖抵擋那輛狂暴沖來的銀色怪獸。
“嘭——!!!”
面包車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灰蒙蒙的護盾上!
護盾劇烈蕩漾,泛起密集的漣漪,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卻沒有立刻破碎。
畢竟莽立娟凝嬰的修為不是假的,倉促間布下的防御,也不是一輛凡鐵面包車能輕易撞破的。
但巨大的沖擊力,還是將她連人帶盾,撞得向后滑行了七八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才勉強停下。
她氣血翻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又驚又怒到了極點。
她穩住身形,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尖厲地罵道:
“你們……你們749局就是這樣執法的嗎?!動用車輛撞擊民眾?!你們眼里還有沒有王法?!當得起你們749守護大夏、保護民眾的名號嗎?!”
她試圖搶占道德制高點。
然而,李不渡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走到面包車旁,輕輕撫摸著微微變形的車頭臉上露出一絲心疼。
然后才緩緩轉過頭,看向氣急敗壞的莽立娟,輕輕搖了搖頭,滿臉認真開口道:
“我們永遠站在民眾這邊,可問題是你們不是民眾啊?”
“你看,你們私自盜采國家資源,我們上門詢問,你們還準備把罪證藏起來,藏也就算了,阻止你們,你們還敢襲擊749督察。”
“你們他媽哪里是民眾啊,你們是黑惡勢力!”
莽村眾人:?
這幾頂大帽子一扣,莽立娟氣血上涌,猛的一口血吐了出來,只感覺兩眼一黑。
莽村,要栽了……
……
……
(今天的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