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淵領著小玖,提著大包小包回到“顧記”門口時。
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
巷子口,一如既往地冷清。
然而,當他走到自家店門口時,卻被眼前的景象,給弄得愣了一下。
只見他那原本清凈的店門口,此刻,竟然烏泱泱地,圍了十幾個人!
“搞什么?”顧淵眉頭瞬間皺起。
他下意識地側過身,將小玖擋在了自已身后,隔絕了那些探究和好奇的目光。
他能感覺到,手心里那只冰冷的小手,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陣仗,而攥得更緊了。
“別怕。”他低聲安撫道。
小玖從他的腿邊探出半個小腦袋。
那雙總是顯得有些空洞的眼睛眨了眨,安靜地看著眼前這群陌生而又吵鬧的人。
這些人,大多都是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男男女女都有。
他們一個個都舉著手機,對著他家那塊寫著“顧記”二字的破舊木匾,瘋狂地拍照。
還有幾個,正湊在一起,對著玻璃后面菜單板上的天價菜品,指指點點,發出陣陣驚嘆。
“我靠!真的假的?一個辣子雞588?他這雞是會打鳴還是會下金蛋啊?”
“你們看那個小籠包!388一籠,平均一個快五十塊了,搶錢也不是這么搶的吧?”
“噓!小聲點!沒看網上說嗎?這家店的老板,脾氣很怪的,而且邪門得很!”
“就是就是!上次小辣椒不是就在這兒翻車的嗎?據說回去后,連著做了三天噩夢!”
顧淵聽著這些議論,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果然,網絡時代,就沒有不透風的墻。
小辣椒那場意外的直播,像一把火,終究還是把他這個想偏安一隅的小店,給擺到了臺面上。
他倒不是怕生意好,而是怕麻煩。
系統菜單每天都是限量的,來再多人,也只能賣那么多份。
解釋起來,比做一份靈品菜還費工夫。
就在他頭疼的時候。
人群中,一個眼尖的女孩,突然發現了他。
“快看!老板回來了!”
她一聲驚呼,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顧淵和他身旁的小玖身上。
“臥槽!活的,真的是那個帥哥老板!”
“他旁邊那個小女孩也好可愛啊,是老板的妹妹嗎?”
“老板老板!我們是看了小辣椒的直播和周毅大神的帖子,特意從隔壁區過來打卡的,今天還營業嗎?”
一群人,像見了明星的粉絲,瞬間就將顧淵給圍了起來,七嘴八舌地問著。
顧淵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給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將小玖護在身后,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明顯的不耐煩。
他不喜歡這種被人圍觀的感覺。
就在他準備開口趕人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是那個網紅主播,小辣椒。
她今天沒有化妝,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裝,看起來比上次清爽了不少。
她舉著手,對著眾人喊道:“哎哎哎!大家靜一靜,靜一靜!聽我說!”
她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站出來的。
自從上次在這里吃了那盅安神湯回去后,她那困擾了近兩年的嚴重失眠,竟然奇跡般地痊愈了。
她不再需要靠安眠藥入睡,每天都能睡得格外香甜,連帶著皮膚和精神狀態都好了幾個檔次,直播時粉絲都夸她最近氣色好。
她心里清楚,這不是什么巧合,而是這家店的功勞。
從那一刻起,這家店在她心里,就從一個可以蹭流量的素材,變成了一個神圣的不可褻瀆的“圣地”。
她不希望這個能真正治愈人心的地方,被一群看熱鬧的人所打擾和玷污。
所以,她站了出來。
即使這可能會讓她損失一部分想看熱鬧的粉絲,甚至被人罵“裝清高”,她也必須這么做。
或許是她網紅的身份起了作用。
原本嘈雜的人群,還真的就慢慢安靜了下來。
小辣椒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種極其誠懇的語氣,對著眾人說道:
“各位,我知道大家都是因為好奇,很多還是看了我的直播才來的。”
“作為主播,我先給大家道個歉,上次是我不懂規矩,冒犯了老板,也給大家帶來了不好的觀看體驗。”
她先是鞠了一躬,態度非常誠懇。
“但是,我也必須用我的人格擔保,這家店,絕對不是什么搞噱頭的網紅店,它有它的規矩,也有它真正神奇的地方。”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實不相瞞,我之前因為工作壓力,有非常嚴重的失眠癥,必須靠藥物才能入睡。”
“但自從上次在這里喝了一盅湯之后,我現在每天都能睡得特別安穩。”
這番話一出,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所以,”
她提高了一點音量。
“我懇請大家,這里不是一個看熱鬧的景點,如果你的生活壓力很大,身心俱疲,或者…真的遇到了什么煩心事,那這里的飯菜,絕對物超所值。
“但如果你只是想拍個照,打個卡,那我勸你還是把機會,留給那些比我們更需要治愈的人吧。”
她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不像是炒作,倒像是發自肺腑的勸告。
她身后那些看熱鬧的年輕人,聽完后,都面面相覷。
有幾個本來就是跟風來看帥哥的,聽她這么一說,感覺有些無趣,便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但還有一大部分人,被她這番話,勾起了更濃的好奇心。
“真正有需要的人?什么意思啊?”
“搞得這么神秘,我今天還就非要嘗嘗了!”
一個穿著潮牌,看起來像是個富二代的黃毛青年,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嗤笑一聲,顯然對小辣椒那番治愈的言論嗤之以鼻。
“搞什么心靈雞湯呢?”
他吊兒郎當地說道:“開門做生意,不就是為了賺錢?裝什么清高。”
他一邊說,一邊從他那限量版的LV錢包里,捻出一沓厚厚的鈔票。
然后從其中抽出六張,像是扔廢紙一樣,“啪”的一聲,輕蔑地扔在了旁邊一張空著的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板,”
他指了指店內菜單上的焚邪辣子雞,一臉的桀驁不馴。
“就這個最貴的,給我來一份!我倒要看看,你這雞,到底有多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