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瞬間炸醒了眾人心中的慌亂。
“火?”
虎哥愣了一下,隨即就反應了過來。
他二話不說,拿起旁邊那瓶還沒喝完的二鍋頭,拔開瓶蓋。
直接就朝著那已經燒得通紅的炭火堆澆了下去。
“轟——!”
伴隨著一聲劇烈的爆燃聲,一股帶著酒精味的炙熱火焰猛地從燒烤架上升騰而起,足足有半米多高。
那炙熱的火光,瞬間就將他們所在的這片小小的草坪照亮。
也暫時地將周圍那片不斷逼近的濃霧逼退了幾分。
那些隱藏在霧氣中的水鬼,在接觸到這股充滿了純粹陽火氣息的火焰時。
都本能地發出了一陣無聲的嘶鳴,下意識地朝后退縮。
而周毅和張揚也顧不上去害怕了。
“媽的!燒!都給老子燒了!”
張揚罵罵咧咧地,將一瓶還沒開的昂貴紅酒也扔進了火里:
“小爺今天就看看,是你們這幫鬼東西硬,還是我這82年的拉菲燒起來旺!”
周毅則顯得專業許多,他一把搶過李立剛打開的薯片袋子,連著薯片一起扔進火里。
嘴里還念叨著:“這玩意兒油大,助燃!”
他們學著虎哥的樣子,將野餐墊上所有能燒的東西。
無論是餐巾紙還是包裝盒,全都一股腦地扔進了火堆里,讓那團象征著希望的火焰燒得更旺了。
蘇文則死死地守在顧淵的身邊,將小玖和林薇薇都護在了中間。
他雖然不安,但手里卻緊緊地攥著一張簡易版金光咒符紙,眼神警惕地盯著周圍的濃霧。
小玖似乎也被這緊張的氣氛所感染,小小的身體緊緊地貼著林薇薇。
林薇薇被嚇得臉色發白,但還是伸出手,將小玖緊緊地抱在了懷里,用自已的身體為她擋住了那刺骨的寒意。
只有顧淵。
依舊是那個最冷靜的人。
但他的冷靜,并非漠不關心。
他將手里那串還未吃完的羊肉串飛快地解決掉。
甚至將那根竹簽也扔進了火堆里,沒有浪費一絲可以燃燒的熱量。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快速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大腦在瘋狂地運轉,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他知道,這點凡火,根本撐不了多久。
他從那個一直放在旁邊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玻璃瓶。
“老板,這是什么?”李立忍不住問道。
“油。”
顧淵的回答言簡意賅。
他擰開瓶蓋,并沒有像虎哥那樣魯莽地直接潑灑。
而是心念一動,調動起體內那股純粹的煙火氣場。
一絲極其微弱但卻異常溫暖的金色煙火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半瓶清澈的燒烤油之中。
然后,他手腕一抖,將混合了煙火之力的油。
以一種極其巧妙的手法,均勻地灑向了火堆的四周。
“呼——!”
那團火焰,在接觸到油的瞬間,再次爆燃。
火光沖天,但這一次的火焰,顏色卻變得有些不一樣。
火焰的邊緣,跳動著一縷縷肉眼難以察覺的金色火星。
一股充滿了陽光暴曬后溫暖的味道,瞬間就將周圍那股子腐爛的腥臭味給壓了下去。
那片陰冷的濃霧,在接觸到這股特殊的火焰時。
就像遇到了天敵,發出了“滋啦滋啦”的刺耳聲響。
瘋狂地朝后退縮。
火圈的范圍,瞬間就擴大到了十米!
一些來不及躲閃的水鬼,被那金色的火星燎到,魂體當場就冒起了黑煙,發出了凄厲的慘嚎。
“有…有效果!”
眾人見狀,頓時大喜過望。
但顧淵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輕松,反而更加凝重。
他的靈視,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火焰,雖然能暫時逼退這些水鬼。
但卻無法驅散那片越來越濃,并且正在緩緩收縮包圍圈的霧氣。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在這片霧氣的最深處,江心的方向。
一股比這些水鬼加起來還要恐怖百倍的冰冷氣息,正在緩緩地蘇醒。
仿佛這片霧氣和這些水鬼,都只是它放出來的魚餌而已。
而他們這些被困在岸上的人,就是網里掙扎的魚。
“不能再待下去了?!?/p>
顧淵心里瞬間就有了判斷。
他看了一眼周圍。
公園里的其他游客,此刻已經徹底陷入了混亂。
尖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有的人像沒頭蒼蠅一樣在濃霧里亂跑,結果很快就消失不見,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有的人則被那些水鬼的幻象所迷惑,一步一步地朝著江邊的方向走去,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笑容。
整個江岸公園,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混亂中,顧淵的視線落在了林薇薇身上。
她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卻死死地盯著霧氣,沒有哭喊。
甚至還扯下了身上的那件價值不菲的運動外套,咬牙丟進火圈。
蘇文則緊緊地貼在火圈內壁,嘴里默念著他那本《符箓真解》里的經文。
盡管沒有靈力,但那聲音卻似乎能減緩霧氣的侵蝕速度。
“必須馬上離開這里!”
顧淵對著眾人,果斷地說道。
“可…可是我們該往哪兒跑???”
周毅看著周圍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聲音都帶著哭腔。
“跟著我!”
顧淵沒有再多解釋。
他將自已的煙火氣場化作一縷極其稀薄的霧氣,悄無聲息地籠罩在了眾人身上。
形成了一道能隔絕陰氣侵擾的臨時屏障。
這是他第一次使用煙火化霧技能,心神消耗極大,額角也滲出了一絲細汗。
然后,他將那個還在燃燒的燒烤架一腳踹翻。
把那些燒得通紅的木炭全都踢到了草坪上,又將剩下的那半瓶油全都澆了上去。
“轟——!”
一條由火焰組成的簡易防火帶,瞬間就將他們這群人給圈在了中間。
“走!”
他一手拉起小玖,一手拽著林薇薇。
朝著公園出口的方向,就沖了過去。
虎哥、張揚他們幾個也連忙跟上。
蘇文則負責斷后,他將自已身上所有能畫的符紙都一股腦地點燃,扔向了身后。
雖然那些符紙的威力不大。
但那由朱砂和道家真言引燃的火焰,對那些水鬼來說,依舊有著不小的克制作用。
一行人,就這么組成了一個小小的陣型。
在濃霧中,艱難地前行著。
他們緊跟著顧淵,沖進了旁邊一片假山嶙峋的區域。
大霧之下,那些奇形怪狀的石頭輪廓,像是蹲伏在黑暗里擇人而噬的怪物。
就在他們經過一座小木橋時,虎哥腳下的木板突然“咔嚓”一聲,發出了即將斷裂的脆響。
“小心!”蘇文驚呼一聲。
橋下那本該平靜的水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陣“嘩啦啦”的水聲。
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水下快速游動,跟著他們的腳步。
那聲音在寂靜的霧氣里,顯得異常清晰和驚悚。
就在這時,異變再次發生了。
“啊——!”
一聲短促而又凄厲的慘叫,突然從隊伍的最后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