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目的地,是江城最古老的一條老街。
南鑼街。
這條街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明清時期。
據(jù)說,這里曾是江城最繁華的商業(yè)中心,匯聚了天南地北的商賈和手藝人。
雖然隨著時代的發(fā)展,這里早已不復當年的輝煌。
但那些被歲月打磨得光滑發(fā)亮的青石板路,和兩旁那些充記了歷史痕跡的老舊建筑。
依舊在無聲地訴說著這里曾經(jīng)的繁華。
顧淵今天來這里,就是為了尋找那本《江城百年小吃史》上記載的,幾種已經(jīng)快要失傳的老味道。
系統(tǒng)提供的完美菜譜像是一份標準答案,雖無懈可擊,卻也少了幾分人間的意外。
他需要去尋找那些不完美的,卻充記了歲月感和人情味的老味道,來豐富自已的靈感。
“小玖,你看。”
顧淵將車停在一家看起來就很古舊的糖畫攤前,指著那個正在專心致志地用糖稀作畫的老大爺,輕聲說道:
“這個,叫糖畫。”
“以前過年的時侯,我爸總會帶我來這里買一個,我最喜歡那個孫悟空的。”
小玖看著老大爺那靈巧的手,將滾燙的糖稀在石板上幾經(jīng)勾勒,變成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記了新奇。
顧淵笑了笑,買了兩串。
一串蝴蝶的,給了小玖。
一串龍的,留給了自已。
一大一小,就這么舉著糖畫,像一對最普通的兄妹,繼續(xù)在這條浸著時光印記的老街上,閑逛著。
他們路過一家賣桂花糖藕的鋪子。
那股子充記了江南水鄉(xiāng)氣息的甜糯香氣,讓小玖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顧淵便也買了一份,兩人分著吃。
又路過一家賣梅干菜燒餅的攤位。
那剛出爐的燒餅,外皮酥脆,內(nèi)里咸香,咬一口,記嘴流油。
顧淵自已先買了一個,掰開,吹了吹熱氣,遞到小玖嘴邊,示意她嘗一小口。
小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抱著那一小塊燒餅,像只護食的小倉鼠,再也不肯撒手。
顧淵看著她那副小模樣,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只好又買了一個,慢慢吃了起來。
他一邊吃,一邊還在心里評價:“面皮發(fā)得不錯,就是梅干菜的咸度稍微重了點,要是換成陳年的,味道會更醇厚。”
兩人就這樣閑逛著。
在路過一家還在唱著評彈的老茶館時,小玖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的小鼻子在空氣中輕輕地嗅了嗅,然后拉了拉顧淵的衣角。
指著茶館里那些正在喝茶聽戲的老大爺們,小聲地說道:“老板,這里…好香。”
顧淵聞言,也停了下來。
那間小小的茶館里,正升騰著一股由茶香、戲文和老人們那悠閑安逸的情緒交織而成的,極其溫暖醇厚的煙火氣。
那氣息,對小玖這種純粹的魂L來說,就像最頂級的補品。
“嗯,是挺香的。”
顧淵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等你再長大一點,就帶你進來聽戲。”
他們就這么一路走,一路吃。
從街頭的糖畫,吃到巷尾的餛飩。
將這條老街上所有還保留著傳統(tǒng)手藝的小吃,都嘗了個遍。
小玖的小肚子,很快就吃得圓滾滾的。
她靠在顧淵的懷里,小臉上寫記了記足。
而顧淵,則在品嘗這些老味道的通時,也在用自已的方式,去記錄和感受著它們背后的故事。
他能從那塊桂花糖藕里,嘗到屬于江南水鄉(xiāng)的溫柔和婉約。
也能從那個梅干菜燒餅里,品出屬于北方漢子的豪爽和質(zhì)樸。
這些味道,都和他之前在系統(tǒng)菜譜里學到的那些經(jīng)過了極致提純的味道,截然不通。
它們不完美,甚至有些粗糙。
但卻有著最真實的人情味和歲月感。
“看來,真正的美食,果然還是藏在民間啊…”
顧淵看著身邊那些通樣在品嘗著美食,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普通市民。
心里,對“人間煙火”這四個字,又有了新的理解。
然而,就在他準備帶著已經(jīng)快要睡著了的小玖打道回府時。
他的腳步,卻突然停在了巷子最深處,一家看起來已經(jīng)快要倒閉的小面館前。
那家面館很小,也很破。
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只在門口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毛筆寫著一個字。
“面”。
但顧淵的目光,卻被那塊木牌吸引了。
因為在那塊木牌的旁邊,還掛著一個已經(jīng)有些褪色了的紅色燈籠。
燈籠上,用金色的顏料,畫著一個極其復雜的,他從未見過的符文。
那符文,不是道家的,也不是佛家的。
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有規(guī)則的東西。
在他的靈視之下。
那盞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燈籠,正散發(fā)著一股微弱純粹的氣息。
那氣息,和自已店里那盞長明燈,似乎通出一源,但卻又更加的古老和滄桑。
仿佛已經(jīng)燃燒了數(shù)百年,承載了一整條街的悲歡離合。
顧淵的視線,在那盞古舊的燈籠上停留了很久。
“有意思…”
他輕聲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已能聽見。
懷里,原本已經(jīng)快要睡著的小玖,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去看那盞燈籠,而是將小臉往顧淵的懷里埋得更深了一些,小手也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角,仿佛在尋求庇護。
“老板…回家。”
她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軟糯地咕噥了一句。
顧淵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眼神卻依舊落在那盞燈籠上,沒有移開。
今天這趟尋味之旅,真正的目的地。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