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松年突然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對不起師門……
對不起那些傳下來的古畫……
我守了一輩子的風骨,今天才知道,風骨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屁都不是!”
陳子墨看著師父佝僂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座象征著金陵畫派風骨的靜聽軒,竟如此冰冷。
.........
嶺南,紅豆畫屋。
秦蒼梧坐在相思樹下,手里捏著半截斷筆。
秦硯站在他身后,眼眶通紅,卻死死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直播屏幕上,小林廣一正得意地撫摸著道玄生花筆,那畫面像針一樣扎在兩人心上。
“爹,”
秦硯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們.......是不是真的沒希望了?”
秦蒼梧緩緩抬起頭,夕陽的余暉落在他臉上,映出滿臉的皺紋與淚痕。
他年輕時以畫紅豆聞名,筆底的相思總是帶著暖意,可今天,他只覺得徹骨的寒。
“我們畫壇徹底輸了……”
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落葉:
“那畫里的戾氣,是沖著我們華夏畫壇來的。
小林廣一這一手,不僅是贏了斗畫,是要斷了我們的傳承啊……”
他將斷筆狠狠擲在地上,斷口處的墨跡濺在相思樹的根部:
“我畫了一輩子紅豆,總說‘相思莫相負’,可今天,我們連老祖宗留下的筆都守不住,還談什么不負?
我對不起玄真子,對不起那些埋在地下的畫師啊!”
秦硯看著父親顫抖的肩膀,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
“是兒子沒用!兒子要是再精進些,就不會讓您……”
“不關你的事。”
秦蒼梧打斷他,聲音里帶著濃重的疲憊:
“是我們這代人,太不爭氣了,沒有培養出經天緯地之才啊!”
紅豆畫屋里。
只剩下父子倆沉重的呼吸聲,與直播間里連綿不絕的哭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絕望的挽歌。
.................
.................
與此同時。
晏家庭院里。
唐言那聲“把眼淚憋回去”像一道驚雷,炸得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櫻花國畫師們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隨即化作更濃的嘲諷。
小林廣一向前一步,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唐言,嘴角撇出一抹譏誚:
“華夏小子,裝腔作勢夠了嗎?該你了。”
他特意晃了晃手中的道玄生花筆,筆鋒上的墨光在陽光下閃得刺眼:
“怎么?嚇傻了?連筆都拿不動了?也是,面對我這幅《梟蹲寒林卷》,換誰都得腿軟。
要是實在不敢畫,跪下磕三個頭,我或許能讓你體面退場,免得等會兒畫出來的東西,連給我的畫提鞋都不配。”
“哈哈哈哈!”
田中雄繪帶頭笑了起來,聲音洪亮得像敲鑼:
“徒兒說得是!唐先生要是怕了,直說便是,我們櫻花國的畫師,向來有容人之量。”
竹中彩結衣捂著嘴輕笑,眼神掃過唐言的畫案:
“哎呀,宣紙上還是空白呢,該不會是連畫什么都沒想好吧?
早說過了,音樂和畫畫可不是一回事,逞能也要有個限度呀。”
直播間里。
網友們看得火冒三丈,彈幕像燒紅的烙鐵一樣滾燙:
“草!太囂張了!這是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啊!”
“忍不了了!雖然知道贏不了,但真想沖進去給他們一拳!”
“唐言別畫了,沒意思,跟這群人斗畫簡直是掉價!”
“我已經關了聲音,就看著畫面都覺得惡心,準備退了……”
“+1,散了吧,沒啥看頭了,無非是被羞辱得更慘而已。”
“櫻花國的ID在刷‘快點結束吧’,我詛咒他們這輩子都畫不出像樣的東西!”
就在此時。
唐言忽然抬眼,看向一旁伺候的工作人員,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這些宣紙都撤掉,給我換十幾米的精品絹帛來。”
“???”
全場的喧鬧瞬間像被掐斷的琴弦,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言身上,臉上寫滿了錯愕。
蘇墨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追問:
“唐先生,您說什么?絹帛?十幾米的?”
林詩韻也懵了:
“可……可斗畫哪有用絹帛的?還是這么長的絹帛,這得畫多大的畫?”
趙靈珊更是睜圓了眼睛:
“絹帛比宣紙難畫多了,吸墨性差,筆鋒重一點就會透,輕一點又留不住色……唐先生,您確定嗎?”
直播間的彈幕也全都是疑惑不解,原本準備退出的網友瞬間停住了手:
“臥槽?絹帛?十幾米?唐言要干嘛?”
“我沒聽錯吧?現在誰還用絹帛畫畫?那玩意兒是古畫才用的啊!”
“美術生在線答疑:絹帛分熟絹、生絹,熟絹不吸墨,適合工筆,但延展性差,十幾米的絹帛鋪開都難,更別說畫了!”
“難道……唐言是想畫大場面?可他一個外行,連宣紙都未必能駕馭,用絹帛不是找死嗎?”
“突然有點好奇了,他到底想畫什么?需要這么大的絹帛?”
“樓上的別好奇了,我賭五毛,他就是想搞個大場面裝X,最后肯定畫砸。”
小林廣一皺起眉頭,與田中雄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竹中彩結衣低聲道:
“絹帛?他難道真懂畫?可我們調查過,他就是個音樂創作人,從來沒接觸過國畫啊。”
山本二郎嗤笑一聲:
“裝模作樣罷了!估計是在哪本畫冊上看到古人用絹帛,就想學樣子,真以為換了材料就能變大師?”
小林廣一哼了一聲,重新抱起胸:
“行啊,讓他換!我倒要看看,他能折騰出什么花樣。
十幾米的絹帛?我看他連鋪都鋪不平!”
晏逸塵卻心頭一動,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精光。
他活了這么多年,見過的古畫不計其數,深知絹帛在國畫中的分量。
只有那些準備畫傳世巨作的畫師,才會耗費心力用絹帛,尤其是這種十幾米的長卷,更是難如登天。
難道……唐言真有不為人知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