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昭知道陸夫人定是想到了珂兒的紅痣,便道,
“這藥毒性雖然不烈,但若用量多,也會導致孕婦或者胎兒出現大面積紅痣,甚至血崩流產,一尸兩命也有可能。”
周姨娘懵了,她當初買的是滑胎藥啊,不可能是葉明昭說的這樣。
但是,當時徐姨娘生下來的那個死胎,聽說確實是半個身子都是紅痣,難不成不是淤血,是這藥導致的。
她腦子里很亂,害怕府里有人想起這事。
可是,越是怕什么就越是來什么。
陸云舒指著周姨娘道,
“周氏,你好狠的心啊,當徐姨娘的孩子也是你害死的吧。”
陸云舒說完看向衛哲遠,道,
“老爺,你還記得嗎,徐姨娘幾年前五個月的身孕,本來好好的,卻突然大出血。那孩子生下來時半個身子都是紅痣,想來就是周氏動的手腳。”
衛哲遠也想起了那個可憐的孩子,怒目圓睜看向周姨娘,
“周氏,還不如實招來。”
“老爺,這后宅之事,還是交給妾身處理吧。
這周氏不僅對老爺下藥,對府里孩子動手,還敢縱容衛柔對施挽姑娘動手,必須嚴懲。”
她要把珂兒受的苦,還有那個未出生的孩子的仇,一起討回來。
衛哲遠點了點頭。
陸云舒上前一步,厲聲道,
“來人,上家法。”
衛柔跪著,往前膝行幾步,想跟自己父親求情,奈何滿府都是陸氏的人,兩個婆子很快就抓住了她,拖了回來。
家法取來,是一根帶著木刺的鞭子。
“周姨娘,好好看著你的好女兒受罰,她今日受的罰都是你不好好管教的結果。
碧桃,你去,給我狠狠打,毀容也沒關系。”
“夫人,夫人,你不能,你不能打柔兒,她是我的命根子啊。
不能傷她的臉,千萬不能傷了她的臉,傷了臉柔兒的前途就毀了呀。”
陸氏嗤笑一聲,不為所動。
把郡主的密友,大將軍的女兒毒成那樣,不毀容怎么給人家交代。
施挽吃瓜吃的開心,臉上難過的表情都維持不住了。
聽著陸云舒說要毀衛柔的容,她忍不住道,
“昭昭,毀容會不會太過了,畢竟我這也沒事。”
“挽挽,她原本的意思可是真的想讓你毀容,你這會還可憐她?”
“也是哈,本小姐還是太善良了,這樣不好,得改。”
葉明昭也沒開口阻攔,她本就看在衛哲遠夫婦的份上,忍了衛柔幾次,不代表她會一直忍。
敢動她身邊的人就是在挑釁她,給她留條命已經是她仁慈了。
碧桃也是懂一點功夫的,雖然只是花拳繡腿,但對付弱柳扶風的大小姐,綽綽有余。
每一鞭下去,都有血滲出來。
衛柔又偏愛仙氣的白色,血色更是刺目。
周姨娘被婆子拉著,只能眼睜睜看著,不斷哭求著。
衛哲遠本就對她沒太多感情,再加上這母女二人確實是犯了錯,若是施挽的臉治不好,衛柔判絞刑都是該的。
如今交給自己夫人處理,郡主也沒反對,應該是能留下一命的。
第六鞭子,衛柔掙扎的厲害,鞭尾掃到了衛柔的臉,瞬間就被鞭子上的尖刺刮破了幾道口子。
“啊,我的臉,我的臉,碧桃你個賤人,真敢傷我的臉,我要處死你。”
“大小姐,奴婢只是在執行家法,您再亂動可能還會傷到您的臉。要處死奴婢也是夫人和老爺有權處死奴婢,大小姐可不能私下處死奴婢。”
碧桃看著衛珂長大,自是心疼,也存了替衛珂討公道的心思,下手也重。
陸云舒站在臺階上,說道,
“繼續,打到周姨娘肯說實話為止。
碧桃聽到吩咐便又狠狠甩了一鞭子。
十鞭子下去,衛柔渾身上下都滿是血點。
“姨娘,柔兒好疼啊,柔兒受不了了。”
周姨娘再也受不了了,轉身面向衛哲遠夫婦,
“老爺,夫人,妾身說,妾身都說,求求你們快別打柔兒了,她真的受不了了,她是無辜的呀。”
陸云舒沒說話,衛哲遠也沒說。
直到衛柔又挨了五六鞭,快要暈過去了,陸云舒才喊了停。
“周姨娘,說吧,你說完我就讓府醫給她醫治。”
周姨娘還想再勸,看了一眼衛柔,整個人突然泄了氣,直接開口,
“當年,徐姨娘的孩子卻是我動的手腳。我在她最喜歡的紅豆羹里加了大量的那個藥粉,我以為是滑胎藥的。”
“為什么害她。”
周姨娘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她笑了一下,
“誰讓她懷了兒子,我都還沒生出二公子,她憑什么生。”
衛哲遠不可置信,
“就因為這個,你就要讓她一尸兩命?你也有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只恨我沒有第一胎就生個兒子。
不管老爺信不信,我沒想讓她一尸兩命,我只想打掉那個男孩,我以為我買的是滑胎藥。
當時沈姨娘也懷孕了,可那個賤人竟然買通當時的府醫,說她懷的是女孩。
要不然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休想保住。”
“你還給誰用過這個藥粉。”
“額呵呵,還有你啊夫人,我對你算仁慈了,只是下了兩次藥,藥量都比較輕微,我想不知不覺讓你滑胎。
后來消息走漏,我知道你懷的是個女孩了,我便沒再冒險下藥。
這才讓你生下了衛珂,你們母女該感謝我,知道嗎,呵呵~”
衛珂的手也攥的緊緊的,指甲嵌進肉里,只有她知道,她因為那藥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不用陸云舒問,周姨娘自己繼續道,
“那個郡主和施挽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的柔兒多么漂亮,知書達禮,她們憑什么嫌棄她,不跟她交好,柔兒受了委屈,當娘的自然要替她出氣。那藥粉就是我給荷葉的,也是我讓她下藥的。
好了,說完了,我的柔兒是無辜的,快去給她醫治,不能留疤。”
陸云舒冷笑著問衛柔,
“衛柔,那藥是荷葉下的嗎?不說實話,家法還可以繼續。”
衛柔癱在地上,聞言渾身一個激靈,痛的她直皺眉,然而她還是強撐著,虛弱道,
“不是,是我下的,我承認了,母親別再對我用家法了,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