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邊的大嗓門打破了寂靜，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林小子，整整三天三夜，你可以啊。”
林易眼皮一跳，該來的還是來了。
“當初我們幾個老家伙還在擔心，你能不能搞定那個眼高于頂的女帝。畢竟那是神玄級的存在，還是皇朝的主宰。”
李振邊嘖嘖稱奇，語氣里滿是調侃，“沒想到啊，你小子不僅搞定了，還搞得這么徹底。你在里面沒少受累吧？”
周圍的其他長老，雖然維持著端莊的坐姿，但那豎起的耳朵和微微側過的頭顱，無不暴露了他們那一顆顆燃燒的八卦之心。
就連向來嚴肅的周鎮國，此刻也雙手交叉，戰術性地擋住了嘴角的笑意。
林易只覺得頭皮發麻。
怎么解釋？
說我們在里面純聊天？
說女帝拉著我講了一百年的童年趣事？
說我其實就是想找個人形抱枕？
這些實話要是說出來，別說這幫老謀深算的長輩不信，換條狗來都不信！
林易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已陷入了一個死局。
解釋就是掩飾，不解釋就是默認。
“那個……”
林易扭捏了半天，臉色漲得通紅，最終憋出一句，“其實情況比較復雜。”
“復雜？”李振邊眉毛一挑，“怎么個復雜法？姿勢復雜？”
“咳咳咳！”
周鎮國狠狠瞪了李振邊一眼，“李老！注意影響！這是長老會議！”
林易一臉生無可戀，只能硬著頭皮說道：“不是那方面的事。主要是……女帝她……不方便。”
“不方便？”
眾人一愣。
隨即，幾個過來人臉上露出了懂了的表情。
“不，不是那個特殊情況。”
林易急了，這怎么越描越黑呢？
他一咬牙，索性攤牌了：“其實是女帝她還未成年。”
靜。
死一般的靜。
整個意識空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長老的動作都僵住了。
周鎮國那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一雙深邃的眸子瞪得溜圓，滿臉的不可思議。
“未……未成年？”
李振邊更是差點從王座上滑下去，他指著林易，手指都在顫抖：“林小子，你……你再說一遍？誰未成年？”
“玲瓏女帝啊。”林易一臉無辜。
“放屁！”
李振邊跳腳，“那女帝登基都幾十年了！算上她之前的修煉歲月，你管這叫未成年？！”
“你小子就算想找借口，也找個像樣點的啊！這理由你自已信嗎？”
眾長老紛紛點頭，看向林易的目光充滿了調侃的意味。
林易嘆了口氣，無奈地攤開手。
“各位長老，你們那是按人的算法。”
“但你們別忘了，她現在的本質，是一條真龍。而且是從龍變成人，又從人變成龍，剛剛重塑真龍之軀不久的純血真龍。”
林易指了指自已，“按照龍族的生長周期，她現在這具身體，滿打滿算也就是個寶寶。”
“神霄龍王說了，真龍的發情……哦不，成熟期，要么實力達標，要么還得三五百年。”
“所以……”
林易聳了聳肩，“從生理學角度來說，她確實是個未成年。之前她把我當成磨牙棒來著。”
全場愕然。
眾人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呆滯，最后變得極其古怪。
龍族的幼崽？
一個統御億萬疆土、威震天下的女帝，本質上是個寶寶？
“噗——”
一聲極其突兀的爆笑聲，瞬間打破了沉默。
李振邊再也忍不住了，他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
“哎喲我不行了……幼龍……哈哈哈哈！”
“林易啊林易！”李振邊指著林易，笑得直喘氣，“合著你這三天，是在里面帶孩子？！”
“怪不得！怪不得聽說你出來的時候一臉被掏空的樣子！”
“帶孩子確實累啊！哈哈哈哈！”
隨著李振邊的帶頭，整個會議室瞬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就連一向不茍言笑的陳止戈，此刻那張冷峻的臉上也忍不住抽搐起來，甚至還補了一個冷笑話：“林長老，與未成年可是犯法的。”
“哈哈哈哈！”
眾長老笑得更歡了。
孫啟新一邊擦眼淚一邊說道：“好一個未成年！這理由絕了！也就是林長老能遇到這種事，談個戀愛還能談出跨物種的法律問題來！”
林易一臉尷尬，腳趾頭都快摳出個四室一廳一衛了。
但這尷尬之中，他也松了一口氣。
至少，這個話題被揭過去了。
笑了好一會兒，眾人的情緒終于平復下來。
周鎮國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笑岔氣的情緒。
“好了好了，笑歸笑。”
周鎮國看著林易，眼神變得柔和，“林易，別介意。我們這幫老家伙自從進入這個該死的天命世界，神經一直緊繃著。已經很久沒這么開懷大笑過了。”
“你不僅帶來了希望，還帶來了樂子。”
“這很好。”
周鎮國收斂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他手掌一翻，一道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光團虛影浮現在掌心。
“之前我們商量過，你的團隊只要完成一轉，我們會給你們送上大禮。”
“以你現在的成長速度，普通的資源對你來說已經是沒有任何用處了。”
周鎮國將那光團緩緩推向林易。
“你的禮物，其實我不用說，你應該也猜到了。”
林易看著那團光，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那種氣息，雖然內斂，但卻透著一股子返璞歸真的韻味。
“是……那個？”林易喉嚨有些發干。
“沒錯。”
周鎮國點頭，“華夏最高戰略資源庫里，唯一的一顆——”
“【無品階·技能進階石】。”
光團散去，露出了一塊如同鵝卵石般粗糙的石頭。
它沒有華麗的光效，也沒有驚人的波動。
但林易知道，這東西的價值，甚至超過了神器。
因為它的屬性只有一條：
【可將任意一個技能，無視品階限制，強制提升一個大品階。】
無視限制。
只要是技能，它就能升！
“這是你的了。”
周鎮國沉聲道，“等你回去，直接找李振邊領實體。至于用在哪個技能上，你自已決定。”
“最早的時候，長老會一致認為應該升級【鎮國之御】，畢竟我們當時也沒見過這么高品階的技能。”
“但是……”
周鎮國苦笑一聲，“隨著你的技能越來越離譜，我們這幫老家伙真的有點看不懂了。”
他指了指林易展示出來的那些技能面板。
“【學習·實踐】是成長的核心。【無相手】是掠奪的霸道。【鎮國之御】是極致的守護。【大道如初】是規則的抹除。”
“每一個，都是足以作為核心構建一套戰術體系的神技。”
“現在，選擇權在你。”
林易看著這塊石頭，他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
如果說之前是因為沒有更好的技能而糾結，那現在就是因為手里的王炸太多，不知道該先扔哪一個。
【鎮國之御】？
那是絕對的安全感。如果升級了，升說不定能達到“絕對防御”的概念級。
【大道如初】？
這是蘇長老留下的底牌，專門針對規則打擊。升級它，是對抗高維打擊的最強手段。
【無相手】？
那是掠奪萬物。如果升級，是不是會更恐怖，更霸道？
還有
【傳火（超·圣滅）】。
這是一個已經處于超·圣滅級別的技能了，他都不敢想在升級能達到什么品階。
它的效果是傳承。
可以將自已的能力，傳遞給他人。
如果將這塊石頭用在【傳火】上，會發生什么？
是從“傳遞技能”變成“傳遞天賦”？還是從“傳遞一人”變成“傳遞一國”？
甚至是……將自已“終極輔助”這個天賦本身，傳遞出去？
林易的心臟狂跳，這個想法太過于離譜了。
如果全華夏人手一個“終極輔助”，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但他也不敢賭，萬一升級失敗，或者升級后的效果不如預期，如果依然是傳承，那這顆唯一的進階石就浪費了。
畢竟，【傳火】本身已經是超·圣滅，再往上，那個領域是誰都沒見過的。
未知，代表著可能，也代表著風險。
林易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虛幻的石頭。
眾長老看著陷入沉思的林易，也沒有催促。
他們知道這個選擇有多難。
林易選擇的每一條路，都通向不同的未來。
“林易。”
一直沉默的王知然長老突然開口了。
“當局者迷。”
“你現在陷入了效果的死胡同里。你在比較哪個技能更強，哪個技能更實用。”
“但到了你這個層次，強弱已經不是單一維度能衡量的了。”
王知然站起身，手指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線條。
“我們不妨換個思路。”
“我們不看未來，我們看過去。”
“把你的困難說出來，我們幫你分析這些技能的‘源頭’。”
“在這個天命世界里，力量是有根的。找到它們的根，或許你就知道該怎么選了。”
林易聞言，眼神一亮。
“源頭……”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梳理自已的技能體系。
“【鎮國之御】……”林易沉吟道，“這個技能的源頭，是石山那把劍，核心是守護，所以才覺醒了他。”
“【無相手】和【學習·實踐】……”
林易目光閃爍，“這兩個技能其實是一體的。【學習·實踐】才是我用【終極輔助】異化的技能，但它真正發生質變，是因為我用它學習了【無相手】。”
“嚴格來說，我并沒有【無相手】，我是用【學習·實踐】模擬出了那個技能。它的源頭，是‘打破規則’，是‘竊取’，是不講道理的掠奪，來自千幻神偷·司空渺。”
“【大道如初】……”
林易想到了蘇清音，“這是蘇長老的文明結晶。它的源頭是‘頻率’，它代表的是另一種文明的最高智慧。”
“至于【傳火】……”
林易將那個技能面板拉大，“這來自圣龍皇朝的人族。鉆木取火，薪火相傳。這是圣龍皇朝這邊人族誕生的第一個概念級技能。它的源頭，是‘希望’與‘延續’。”
說完，林易將這幾個技能一字排開。
王知然靜靜地聽著，眼神在技能之間來回巡視。
突然。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學習·實踐】上，仿佛發現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等等！”
王知然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林易，你剛才說……”
“你的【無相手】，是用【學習·實踐】模擬出來的？”
林易點頭：“是啊，當時打完副本，獎勵中有司空渺的殘臂，我的【終極輔助】解析了、然后領悟了【學習·實踐】，之后用【學習·實踐】再次學習了【無相手】。”
“不對！”
王知然猛地一拍桌子，光影四濺。
“品階不對！”
他指著那兩個技能，語速極快，“【無相手】是什么品階？圣滅級！”
“而你的【學習·實踐】……”
王知然死死盯著林易，“它當初是什么品階？”
林易愣了一下：“當時……也是圣滅級。”
“問題就在這！”
王知然大聲說道，“一個圣滅級的技能，憑什么能完美模擬、甚至解析另一個同為圣滅級、且機制極其復雜的禁忌技能？”
“通常來說，模擬類的技能，都會有損耗，或者只能模擬低階技能。”
“但你的【學習·實踐】，是完美復刻！”
王知然環視眾人，拋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結論。
“這意味著，【學習·實踐】這個技能的‘位格’，或者是它的‘潛力’，遠遠高于它表現出來的品階！”
“換句話說，這個技能是在向下兼容！”
“它之所以顯示為圣滅級，是因為你現在的認知和等級，只能讓它發揮出圣滅級的效果。”
“但是……”
王知然指著林易手中的那塊進階石，眼神狂熱。
“如果你用這塊石頭，把【學習·實踐】升級了呢？”
“如果它變成了超·圣滅。”
“那么……”
王知然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誘惑，“它能不能……復刻你其他的超·圣滅技能？”
“比如你把【傳火】傳給其他人，然后再用【學習·實踐】，去學習一遍【傳火】？”
仿佛一道驚雷在林易腦海中炸響。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之前從未反應過這個問題，之前學習【無相手】因為這個技能本身就是禁忌，所以他一般下意識忽略了這個技能居然是自已模擬出來的。
【學習·實踐】的品階，可是凌駕在【無相手】之上。
如果能把握好，那自已的圣滅技能，甚至可以真的做到大放送了。
“我明白了……”
林易握緊了手中的虛幻石頭，眼中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那我全都要！”
林易抬起頭，看向眾位長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各位，我知道該怎么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