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出來買早飯,還沒有發現什么異常;可能是因為他出門比較早,賣早飯的老板還不知道報紙上的內容,很殷勤地把粢飯和豆漿遞給了他。
看著這個杯蓋,沈江的心里就不痛快,這是他兒子的,被這些個體戶直接拿過來用了。
賣早飯的老板一臉莫名其妙,這是怎么了?我沒多收你鈔票呀?給你的粢飯和豆漿也都是好的呀。
等到沈江走了之后,就有人過來搭話了。
“看到沒有,剛才那個就是沈江,沈墨的親爸爸。”
“啊?就是他?搶八十七萬的那個?沈墨親媽是哪個?”
“你不是看報紙了么?離婚了呀!親媽不在這里。”
“你說,有離婚的必要么?兩口子配合得倒是很好。”
一群聊著天,搖著頭,嘆著氣。
沈江蹬著自行車往單位去,心情很不好。
到了單位,他總覺得大家看他的眼光不對。
進了辦公室,還沒有人講什么,他趕快把早飯吃完,開始工作。
忽然,有人進來了,說道:“今天的報紙,放在架子上了。”
來人沒有多說什么,就像往常一樣,放下報紙就走了。
沈江很想上前去看看報紙上寫了什么,但雙腿像灌鉛了一樣,不用說邁動,連稍微動一動都難。
算了,不用看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些記者能寫出來什么好東西?
他不看,但有別人看。
特別是一些老爺叔,他們的愛好就是看報紙。
但今天的報紙很不一樣,即便有些人昨晚沒有看電視,現在也發覺不對勁了。
怎么報紙上的人……很像沈江?還有那個女人,像沈江的前妻何玫!
別人不認識何玫,他們認識呀!沈江回城的時候,可是和何玫一起的。
沈江能感覺到周圍異樣的眼光,他佯做不知,埋頭裝作工作,心里在想對策。
對了,中午的時候再給賈嫦打個電話,看看還有沒有什么好辦法。
忽然,有人喊他:“老江,電話!”
沈江一個激靈,趕忙起來了,這個電話來的是時候,趕快脫身。
電話是何玫打來的。
昨天晚上的節目里沒有她,但今天上午到了小學校之后,報紙她看到了,上面竟然有她!
這群記者們添油加醋,把她和沈江描述得如此不堪!他們是沈墨的親生父母呀!還能害了孩子?
“喂?老沈!報紙看了沒有?”
沈江看了看周圍的人,壓低聲音:“沒有。怎么了?”
“怎么了?你看一看呀!我們被寫成什么樣子了?”
“那你想怎么辦嘛?”沈江不打算在電話里接何玫的情緒,當務之急是找到應對方法。
何玫啞巴了,她沒有應對辦法。
“中午的時候我過去找你,一起想個辦法,先這樣。”沈江把電話掛掉,心情很不好。
這群記者,真是太閑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沈江提前出來了,蹬著自行車去了何玫的小學校。
小學生們的腿腳很快,早就跑得不見蹤影,只等著吃完飯之后再回學校上課。
沒有人看熱鬧,蠻好。
兩個人見了面,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愁容。
“哦呦,老江,你心大的呀,報紙都不看的呀?”
“看報紙做什么?我看了報紙,上面的內容能改?”沈江也很郁悶,這群記者!你們盯著專利案呀,盯著震旦的黑幕呀,怎么還能盯著我們呢?
“今朝到學校,所有路過的人都盯著我看……”何玫氣得不行,盯著地面的某處磨著牙:“真想每人給他們一記耳光!”
“走吧,給賈嫦阿姐打個電話,看看她有沒有什么建議。”
何玫也沒什么好辦法,只好采納了沈江的意見。
一個上午的時間,何玫都快成附近的名人了,她不想在附近多待,便和沈江往遠處多走了一段。
但名人真的是名人,即便走得遠,也一樣被認出來。
一個何玫可能認不出來,一個沈江可能也要讓大家遲疑,但兩個人在一起……這基本上很準了。
沈江給賈嫦撥了過去,何玫很擔心:“現在人家是不是也在午飯時間?不一定能接到的呀……”
電話嘟了很久,沒有人接。
沈江把電話放好,瞪了何玫一眼:“烏鴉嘴!”
電話沒打通,兩個人決定直接過去找賈嫦。
但上了公交車之后,好似有更多的人朝他們看——坐在前面的人還有回頭看他們的。
沒有人說話,只有會心一笑。
沈江和何玫受不了這種狀態,這些記者!哼!
到了電視臺,剛到傳達室登記,傳達室的老爺叔就曉得他們是來找賈嫦的。
“等一下啊。”
老爺叔見的事情多,不以為怪,能壓住心中的想法,不表現在臉上,他幫忙讓人找到了賈嫦。
見到他們兩個,賈嫦氣鼓鼓的。
“真的是……做個節目還要被人整……”賈嫦并沒有怪這兩個人的事情牽連了她,她還是認為自已受到了震旦大學的打擊報復。
“阿姐,怎么了?”
“還能怎么了?真的是小人長戚戚……因為幫你們做調解,找震旦要鈔票,阿姐我被打擊報復了,要我轉后勤!沒天理……”
沈江和何玫傻眼了,賈嫦如果都扛不住,他們更沒有辦法了。
“阿姐,你那邊……”
“我這邊你們不要管,不要擔心!我就不信沒有說理的地方。”賈嫦思索很久,說道:“事到如今,我不好再出面了……否則可能連工作都保不住……其實你們的辦法也不多了,關鍵是臟水潑到你們頭上了……”
“對的呀,阿姐!”何玫一臉不忿,只有在賈嫦這邊他們才能找到一絲絲共鳴。
賈嫦說道:“這樣!你們起訴震旦大學,把事情放在明面,最不濟也能洗清你們的名聲。”
“自古華山一條路!”沈江迅速下定了決心:“只好這樣了。阿姐,這次連累您,實在抱歉……”
賈嫦擺手道:“這個事情和你們沒關系,我們做調解的,得罪人很正常。我做調解人的第一天,就預料到了今天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