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央向來對嘉措的手段嗤之以鼻。
身為知識分子凈整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但……不得不承認,手段是騷了些,效果卻立竿見影。
蘇糖氣惱的瞪著他:“再有下次,我就跟阿布回家屬院。”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睛里像是蕩漾著一汪春水,鼻尖紅紅的,嘴巴是腫的。
降央將漱口水遞給她,從身后抱住她,貼在她耳邊輕哄道:“這是最后一次了,沒有下次了。”
他太喜歡蘇糖了,每次跟她獨處時,身體總先于心跳律動。
這大概就是旁人口中的生理性喜歡吧。
他覺得蘇糖哪兒哪哪兒都好看,哪哪兒都合他的心意。
總算明白了為什么在他還沒有恢復記憶的時候,就對別的女孩子提不起半點的興致。
原來在他身體的記憶里,已經見識過驚艷的女孩子了,自然無法接納其他人。
降央在京都買的四合院就在距離蘇氏藥業不遠的老城胡同。
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門墩上雕刻著獅子滾繡球的紋樣。
推開厚重的木門,先撞入視線的就是院子中央方方正正的天井。
正房坐北朝南,東西廂房對稱而立,倒座房可以用來做客房。
院子里栽種著梨樹、桃樹,此時的花枝已經敗落露出青澀的嫩果。
陽光撒在青磚地上,光影斑駁,安靜又溫馨。
降央知道自已在京都不能太過招搖,所以就帶過來一個女傭跟一個月嫂。
女傭叫阿香,看上去跟蘇糖差不多的年紀,月嫂叫阿桂,看上去四十歲冒頭。
兩人眉眼有幾分相似,是姑侄。
兩人叫了一聲太太,阿桂有眼力勁的去搬放在車上的行李。
阿香則去接降央手里的外套。
“先生,我跟姑姑早就打掃好了房間,曬好了床鋪,您跟太太今晚就能安心住下了。”
降央微微頷首,隨即領著蘇糖去參觀兩人的臥房。
誰知道一推開門就看到丹增正躺在床上。
降央抬腳踢了過去:“來的時候怎么說的?”
丹增反應迅敏,立刻從床上彈起來,接住了他這一腳。
兩人的腳碰在一起時,皆是一麻,但都面不改色的看著彼此。
“我先替小糖試試你這張床到底結不結實,要不行的話,小糖今晚跟我睡客房,免得傷到她們娘仨。”
“這張床是我托人特地從香江運過來的,大哥盡管放心,結實得很。”
“小糖一個人睡肯定沒問題,但有你這個潑猴在就不一定了。”
“放心,我有分寸。”
“我問過醫生了,孕早期最好分床睡,老二,要不今晚讓小糖一個人睡,你跟我一起睡。”
“小糖認床,我怕她睡不踏實,得守著她。”
“小糖來京都在部隊家屬院待的時間最長了,要認也該認我那張床。”
見兩人又都斗起了嘴,蘇糖默默的退出了房間。
她得去一趟公司。
來之前她就給楊慧芝打了電話,讓她幫自已把念央接到公司,等她回公司的時候把念央接回家。
司機見她走出來,立馬幫她拉開車門。
“太太要去哪兒?”
其實從四合院到公司不過十幾分鐘得路程,但一想到車上還有她從魯地帶來的特產,蘇糖便上了車。
“去蘇氏藥業。”
抵達公司樓下后,司機很有眼力勁的幫她將土特產拎了出來,跟著她一起進了公司。
三姐妹一碰面很是熱鬧,再加上金珠的大嗓門,幾乎把公司的樓頂掀翻了。
“小糖,平安回來就好。”
“小糖,我可想死你啦!”
金珠抱起蘇糖,激動的轉了好幾圈。
楊慧芝連忙提醒道:“小心孩子,小心孩子。”
金珠這才把蘇糖放下來:“對不起啊,小糖,我見到你太開心了,連這茬都忘了。”
坐在一旁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的裘福寶忙補刀:“你這豬腦子能記住什么,說不準以后生了豬仔都不認得哪只是豬仔爹。”
金珠氣沖沖的走到他面前,直接把瓜子全都倒在了他的頭上。
“猴勁豬,你想造反?”
“再不閉上你的臭嘴,老娘把你的臉打成顏料!”
楊慧芝似乎已經對對此情景見怪不怪了,淡定的幫著蘇糖一起給公司員工分特產。
從蘇糖走進公司的那一刻,鄭晏清的目光就一直尾隨她,似是又怕給她添麻煩,一直怯怯的站在角落里,看著怪可憐的。
見蘇糖手里還有一盒高粱飴,楊慧芝提醒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都是小鄭幫你處理業務,也是辛苦了。”
蘇糖會意,隨手把那盒高粱飴給了他:“辛苦了,還望鄭少不要嫌棄。”
鄭晏清的眼眸發亮,雙頰微紅,肉眼可見的激動起來。
他把那盒高粱飴緊緊的抱在懷里:“姐姐,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不辛苦的,倒是你,一定受累了。”
鄭晏清一想到她懷著孕一路顛簸,眼睛頓時水汪汪的,快要哭出來了。
楊慧芝有些看不下去了,這小子要是轉個性別,放在古代就得是禍國妖姬,誰能頂得住這小眼神啊。
她走到蘇糖的身邊,伸手在她腰間輕輕掐了一把,咬著聲音道:“要不,你把吉祥收了吧,自打吉祥來了,咱們公司的業務是越發的紅火。”
“……”
她家里那幾個都搞不定,別說再添一個了。
家里那仨不得變成炸藥桶,整日不得安生?
蘇糖正想跟鄭晏清說什么時,負責藥妝生產線的小劉慌慌張張的走了進來。
“楊總,蘇總,西莊那邊來了一群鬧事的村民,說啥也不讓咱們再動工,還說要把之前咱們建的廠房全都扒了。”
蘇糖跟楊慧芝同時皺起了眉。
“之前不是跟他們談妥了房租跟賠償,甚至還許諾了他們年底分紅的事情,怎么這個節骨眼上來鬧事?”
眼看廠房建的差不多了,再過幾個月就能購入設備,投入生產了,這個時候來鬧,顯然不對勁。
“小劉,你慢慢說,到底怎么回事?”
“西莊的村民說之前不知道咱們藥莊有污染的可能,再者,對于咱們優先招收女工這點表示抗議,覺得咱們在搞男女歧視。”
蘇糖頓覺無語,她已經承諾了村支書,會在國外購入凈化設備,用來凈化藥妝生產排出的污水廢料,甚至另外給了附近的農戶一筆不少的補貼。
至于優先錄用女工這條,一直是公司開辦以來的原則。
身為女性,她深知女人在這個社會上立足不易,想要盡自已所能,給她們一條生路,讓她們挺直腰桿做人。
而且考慮到有人會拿男女歧視做文章,她已經在招工簡章上為男性放出了百分之四十的名額。
畢竟工廠有些技術工種,男人做更方便。
沒想到還是有人在這點上做文章。
對方選的時機太巧合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廠房即將竣工的時候來挑事。
蘇糖腦海里已經把可能的競爭對手都過了一遍,思忖著到底誰這么惡毒。
“小劉,我跟你走一趟。”
金珠頓時把蘇糖摁在了座椅上:“小糖,你還懷著孕呢,這事我來辦,你就乖乖在公司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