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霍家老兩口就開始為小兩口整理行李,很快就把那輛軍用越野車塞得滿滿當當。
要不是蘇糖竭力阻攔,兩口子還想繼續(xù)往車里塞。
蘇糖打趣道:“媽,你這是打算把整個家都塞進車里嗎?”
擁珍拉著她的手情真意切道:“小糖,替我向你阿媽跟阿克問好,如果不是他們,我跟老霍也沒有今天的好日子,等老霍忙完了手頭上的事情,我們夫妻兩人一定要當面道謝。”
“媽,能找到您跟爸,也是我跟丹增的福氣。”
聽兒媳婦這么說,霍守鶴的心里格外舒服,就是一想到接下來大半個月都見不到大孫女,心里有些不舍。
每天接送大孫女上下幼兒園,周末陪著大孫女遛彎,已經(jīng)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成了唯一的樂趣。
以后沒了小家伙的陪伴心里空落落的。
臨走時霍守鶴拉著念央的手不停叮囑:“小央央,如果想爺爺了就早點回來,知道嗎?”
念央摟住他的脖頸,親了一下:“爺爺,我會天天想你噠,記得照顧好自已,否則我會心疼的。”
霍守鶴在戰(zhàn)場上挨了槍子都能咬著牙的人,在聽到大孫女這句話時瞬間紅了眼眶。
多好的孩子啊,當初自已怎么就腦子進水沒讓她們娘倆早點進霍家門呢。
兩口子站在家屬院門口,目送許久才折回去。
小孩子一上車就犯困。
念央很快就在蘇糖的懷里睡著了。
丹增生怕蘇糖受累,連忙把閨女接了過來。
蘇糖順勢靠在他的肩頭。
懷里身旁都是自已最愛的人,丹增只覺得此刻的自已無比幸福,唇角有些壓不住了。
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慶幸降央一時半會兒來不了,否則那個愣頭青就要跟自已搶奪這份幸福了。
“阿布,范家那邊聯(lián)系上了沒?”
“昨晚就聯(lián)系上了,今天一早就聽說范家老太太帶著兒媳婦一起把呂茶堵在了部隊家屬院。”
呂茶之前在城里有個行蹤神秘的表哥,正是畢四。
肚子里的孩子八成也是他的。
畢四一死,范建南一出事,沒了靠山,肚子里的孩子自然留不得。
但在范家人看來,她肚子里依舊是范家的種兒。
就算呂茶想要去黑診所流產(chǎn),只要有范家人死盯著,她也沒機會得逞。
范建南這一出事,霍家人重新審查了呂茶的資料。
這一查還真查出了問題。
原來呂茶根本就不是什么資本家大小姐,只是小時候跟人家在一起玩過,就套用了人家的身份來接近范建南。
蘇糖頓時笑出了聲:“范建南一直想娶個大家閨秀,怎么也沒想到自已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娶了個土妞兒,不過之前爸媽就沒發(fā)現(xiàn)嗎?”
“當時范建南死活都要娶呂茶,并且調(diào)換了審查報告,這也讓呂茶鉆了空子,他也算自食其果。”
“畢四是呂茶的表哥,那這件事情跟她有沒有關(guān)系?”
“畢四這些年賺的黑心錢估計都給了呂茶,但念在她不知情,而且主動上交了贓款,這事就掀篇了。”
丹增還對蘇糖安慰道:“放心,范家人會把她帶回范家村,以后她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部隊家屬院了,再也不會傷害你了。”
丹增又告訴蘇糖,范家婆媳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兒,這會兒把呂茶帶回老家,有她受的。
“這么說范建南的母親還活著,那爸媽干嘛領(lǐng)養(yǎng)他?”
“說起來這是范家人為爸設(shè)的套。”
原來范建南的父親犧牲后,霍守鶴前去送撫恤金,范老太太拉著他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自已兒子一死,兒媳婦就跑了,只剩下她們祖孫二人相依為命。
范建南又抱著霍守鶴的腿不可撒手,他一心軟這才收養(yǎng)了這個兒子。
其實范建南的母親一直在京都附近打工,母子倆時常見面。
他們不過想借著霍家的財力跟人脈讓自已的兒子博個錦繡前途。
婆媳倆打了一手的如意算盤,怎么也沒想到范建南栽了跟頭。
在她們眼里,兒子已經(jīng)完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孫子的身上了,自然會看住呂茶,讓她把這個孩子平安生出來。
“如果不是你的出現(xiàn),范家人的陰謀很可能就得逞了。”
范建南會借著霍家的勢為自已博一個不錯的前程,將來也會繼承霍家的財產(chǎn)。
丹增攤開她的掌心,緊緊握住:“是命運把我送到了他們的身邊,所以范家人也得認命,爸沒有追究他們的責任已是仁厚。”
夫妻倆聊著天,蘇糖昏昏欲睡。
出京后,軍用越野車掠過太行山的褶皺,穿過黃土高原,在內(nèi)蒙的草原上劃出曲折的車痕。
車輪碾過黃河渡口,一路顛簸到青海湖畔。
這一周的路程,蘇糖帶著閨女見識到了祖國大好河山的波瀾壯闊。
直到抵達康巴,看到被山腳盛夏的花海包裹著的雪山時,車上所有人的眼眸瞬間被這幅極致的美景所沖擊。
天是水洗過的靛藍,大多的棉絮云低懸在雪山頂部。
風掠過山口五彩的經(jīng)幡。
草甸鋪成無邊的綠絨毯,里面點綴著粉白的格桑花,紫蘭的倒提壺,金黃的毛茛。
風一吹,花海蕩起層層浪,牦牛群低頭啃草,脖頸上的銅鈴搖出悅耳的聲音,似是洗滌了人的靈魂。
不遠處還有一群年輕的康巴漢子們正穿著節(jié)日特有的藏袍,在草原上策馬飛馳。
其中一個清瘦的身影騎著高頭大馬朝著軍車的方向狂奔。
司機下意識的往腰間的武器摸過去。
蘇糖抬眸看過去,只覺得那個身影有些熟悉,那張雖然被馬匹顛簸得模糊,但能依稀辨認出清秀的臉龐也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