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凌癡迷銀錢,甚至用惡意手段敲詐財寶,定然不可讓他去查貪?!?/p>
罪不正在皇后面前直言上諫。
他本以為,狀告到皇后這,懲罰一頓蕭靖凌,讓皇后下令,蕭靖凌還回二十萬兩,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
此時,聽到陛下封蕭靖凌為特使的消息,罪不正眼前一亮。
蕭靖凌訛詐銀兩的事傳入陛下眼中,蕭靖凌定然會受到更嚴重的懲罰。
一個帶著銀錢污點的人,去查貪,豈不是個笑話。
陛下知道,定然饒不過他。
太子黎元信算是聽明白了罪不正的意思,神色平和道:
“昨夜,本殿下就在蕭靖凌身邊,你們兩個的事,我可是都知道。
你父親用上銀錢,換取他對你的原諒,你還不滿意?
難道你真要去吃濟水河兩岸各家的污穢之物?”
“什么事?”
熙寧公主聞言,感覺自己被罪不正給騙了,太子好像是知道內(nèi)情的:
“難道不是你說的那樣?”
罪不正也沒想到,會在皇后宮內(nèi)如此巧合的遇到太子黎元信。
“此事,你回去再問?!?/p>
黎元信打斷熙寧公主的問話,稍作思考。
“他有一句話說的對。
蕭靖凌對銀錢癡迷,不可由他去查貪墨。
母后,此事應(yīng)該稟奏父皇?!?/p>
查貪來的太突然,他一點準備都沒有。
若是查到自己手下的官員,豈不是全完。
而之前,二皇子黎元銳送給蕭靖凌一間鋪子,多少是有點人情的。
遇到黎元銳的人,他認為蕭靖凌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沒了太尉的軍事影響力,若是其他官員再被拿下,他這個太子就算是被徹底架空。
“有你說的那么嚴重?”皇后不急不緩,看到太子略顯焦急,還是跟著一起朝武英殿而去。
武英殿。
皇帝黎世基聽到他們是來說,蕭靖凌得了銀錢的事,并未放在心上。
“此事,朕早已知曉。
朕答應(yīng)由他自己留著使用。”
“父皇,您已知曉?”黎元信略感驚訝。
“蕭靖凌進宮,親自告訴朕的。
為表孝心,他還要做成個禮物送給朕,朕沒有收。”
“至于命他查貪之事,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
朕也知道你的心思?!?/p>
黎世基垂眸掃了眼太子黎元信。
“怕他查到你的人?
此事涉及國本,作為太子,要以大局為重?!?/p>
“你們下去吧,叫那個罪不正來見朕。”
太子還想說什么,看到黎世基嚴肅的面容,只能低著頭離開。
他要趕緊回去,傳出消息,好讓人有應(yīng)對之策。
須臾,罪不正惶恐上殿,頭也不敢抬。
黎世基手里看著奏章,抬眸掃一眼,并未細細打量。
“罪不正,你多次給朕欽點的駙馬都尉找麻煩,你可知罪?”
“小民知罪?!弊锊徽龘渫ü虻乖诘兀瑴喩砝浜怪泵埃蛔〉难士谒?,緩解心中的緊張情緒》
“知罪就好?!?/p>
黎世基拿著毛筆在奏章上寫下朱批:
“回去告訴你父親,朕賜他六品功名,以后你罪家專為朝廷做生意?!?/p>
“謝陛下隆恩?!?/p>
“至于你,暫時離開京都一段時間吧。
朝廷與南梵開通絲綢商路,正是用人的時候。”
“小民明白?!?/p>
罪不正嘴唇顫抖,跪在地上,聽到高登提醒,他才顫顫巍巍的離開。
商人在這個時代的地位是最低的。
能見到皇帝的,更是少之又少。
現(xiàn)在黎世基親賜罪語六品官身,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賜,出去說話,都要比別人提高兩個音量。
罪不正走出武英殿時,渾身已經(jīng)被冷汗?jié)裢浮?/p>
他沒想到,陛下竟然如此袒護蕭靖凌。
實際上,從始至終,黎世基只知道蕭靖凌拿了罪家的銀子,具體數(shù)額并不知道。
蕭靖凌主動告訴他拿了別人的銀子,已經(jīng)令他足夠滿意。
什么都向自己匯報的老實孩子,只想多賺點銀子,無可厚非。
他甚至都能猜到,蕭靖凌在接下來的查貪中,自己要中飽私囊。
到時候恐怕又有一大堆人上奏章,彈劾他。
蕭靖凌徑直來到錦幽司,衛(wèi)虎高舉手中圣旨,立于錦幽司內(nèi)的空地上。
“圣旨到?!?/p>
雄渾有力的聲音傳蕩四處,錦幽司眾人紛紛出現(xiàn),單膝跪地。
“陛下有旨,封蕭靖凌為欽差特使,專查京都官員貪墨一事。
錦幽司上下,配合蕭靖凌行動,如有不從,定斬不赦?!?/p>
“臣領(lǐng)旨?!?/p>
錦幽司一堂主,徐驚鴻雙手接過衛(wèi)虎遞出的圣旨。
“諸位都起來吧。”
“夏司長不在京都,此事便交由徐大人了?!毙l(wèi)虎叮囑一句。
“衛(wèi)統(tǒng)領(lǐng)放心,有陛下圣旨在,吾等定當盡力。”徐驚鴻面無表情,似乎天生就是一副撲克臉。
衛(wèi)虎朝著蕭靖凌微微拱手:
“駙馬都尉,我就先回去復(fù)命了?!?/p>
“有勞大統(tǒng)領(lǐng),改日請你喝酒?!?/p>
蕭靖凌客氣拱手,目送衛(wèi)虎離開,蕭靖凌視線落在徐驚鴻身上。
“徐堂主,麻煩您,給我調(diào)幾個人手,最好是能打的。
我這人不會武,既需要保護,也需要他們打人?!?/p>
徐驚鴻點頭,并不墨跡伸手指向不遠處兩人:
“沈金曉,江岳,你們兩個,帶上各自的人,以后跟著欽差特使。”
“是!”
“你還有什么需要?”
“我要看,關(guān)于京都內(nèi)所有官員的資料,尤其是接觸銀錢最多的?!?/p>
“跟我來吧。”
徐驚鴻轉(zhuǎn)身走在前邊,帶著蕭靖凌向錦幽司深處走去。
穿過數(shù)道石門,又進過兩道木門,兩人開始往那個地下走。
“這里都重要資料,除了司長和堂主,是無權(quán)進入的。
你若要查東西,需要找我?!?/p>
蕭靖凌跟在徐驚鴻身后,一路走到最深處。
火光跳躍,漆黑石墻泛著淡淡光澤,放眼望去,皆是鱗次櫛比的資料。
“你先看哪個部門?”
“戶部,最好是鹽鐵專營的主要官員。”蕭靖凌也不客氣,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
徐驚鴻往前兩步,邁步走上個臺階:
“自從戶部尚書趙頌河死后,戶部一直由高峰在主事。
他也是鹽鐵專營的主管官員。”
徐驚鴻一邊說著,伸手在墻上拿出一卷書冊和竹簡,放進蕭靖凌懷里。
“這是關(guān)于他的全部內(nèi)容。”
蕭靖凌抱著書冊走下臺階,在桌子上打開,一目十行的掃過。
在所有內(nèi)容中,找出關(guān)鍵信息,是他的拿手絕活。
一炷香的時間,蕭靖凌就將內(nèi)容看了個大概。
其中也有些高峰貪墨的證據(jù),但是并不多。
“足夠了?!?/p>
蕭靖凌信心滿滿。
這個時代,要什么證據(jù),只要有懷疑,就上門去搜。
要的就是突然襲擊。
“你現(xiàn)在就要上門?”徐驚鴻似是看出他的心思,多嘴問道:
“憑這些證據(jù)可不夠?!?/p>
“去他家里搜一圈,就有證據(jù)了。”
蕭靖凌簡單利落。
徐驚鴻本想多說點什么,張了張嘴還是沒開口。
直到順著原路返回,徐驚鴻才忍不住道:
“你在京都太過張揚,處境會更加危險?!?/p>
蕭靖凌腳下突然一頓,在他話中聽出了別的意味。
徐驚鴻依舊是那張沒表情的臉:
“我與你父親相識。
只是不想看你自己掉進京都這個泥潭里?!?/p>
“自己不主動掉進去攪和攪和,被人推進去,只有死路一條。”
蕭靖凌淡然一笑,快步走出地下資料室。
徐驚鴻看著他的背影,暗自輕嘆一聲。
“十年了,也是為難你了?!?/p>
“沈金曉,江岳,帶上你們的人,跟本子去闖禍?!?/p>
蕭靖凌大吼一聲,朝著錦幽司門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