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隊長,你有什么意見嗎?”秦正中微微皺眉,語氣不滿問。
“沒有,我服從組織的安排。”
胡德海心里暗暗吃驚,這個秦正中至于那么護著林東嗎?
剛好,棚戶區(qū)的拆遷是一個難啃的骨頭,也是燙手的山芋,就算完不成,到時候也是林東背責任,跟他這個治安大隊長沒什么關(guān)系!
會議告一段落,市委領(lǐng)導(dǎo)班子離開后,街道派出所長田富民找到了林東,
\"林東同志,對于棚戶區(qū)拆遷的事情,我們街道派出所的全體警員絕對百分百配合!你有什么需要就盡管說。\"
\"在這件事情上,我們不論職務(wù)的大小,你可以隨便調(diào)配我們的人員,包括我!“
田富民態(tài)度很好,臉上始終洋溢著微笑。
林東微微一笑:”田所長,感謝您的大力支持,不過您是前輩,我怎么能隨便指揮您呢?這件事情我還要拜托您處理呢...\"
伸手不打笑臉人。
林東也知道田富民是在跟他客套,在體制內(nèi),最忌諱的就是不分上下級,無組織,無紀律。
身為專案組副組長的林東,表面上能調(diào)配街道派出所,但他不能真的那么做。
得勢時要不驕不躁,認清自己。
失勢時不謙不卑,找到問題的突破口。
這才是為官之道,做人也是如此!
田富民聽到他的話很高興,接著提到了副所長黃正東:“小林啊,你跟黃所長的事情就告一段落吧,大家都是組織內(nèi)的人,沒必要鬧得那么難看。\"
\"我跟老黃搭檔多年,知道他的臭脾氣,平日里,我跟稅務(wù)局的老張沒少給他擦屁股。”
林東微微皺眉,若有所思。
黃富民的話很耐人尋味啊!
表面上,他是在為黃正東說好話,化解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但實際上,確實在提醒林東,黃正東的政治資源是稅務(wù)局的老張。
據(jù)他得知,江海市稅務(wù)局的局長確實姓張,名字叫張建邦。
這個黃富民,真是個老狐貍!
林東淡然一笑,假裝沒聽懂他的意思,道:\"田所長所言極是,大家都是同志,事后吃口飯就能化解。\"
\"呃...\"田富民一愣,有些看不懂林東了,他到底明白不明白?
\"田所長,我現(xiàn)在要去一趟醫(yī)院,先不說了啊...\"
林東走出街道派出所,買了一點珍貴的水果,轉(zhuǎn)身去了市中心醫(yī)院,他要去看望楊躍進。
楊躍進是楊氏家族的族長,也是林東當初委托白秘書安排進干部病房的老人。
此人跟省委里的大領(lǐng)導(dǎo)楊利民是一家人,是舅舅與外甥的關(guān)系!
據(jù)說,當初楊利民父母早亡,是由舅舅楊躍進撫養(yǎng)而成。
上大學(xué)時期,楊躍進的兒子與楊利民雙雙考上了大學(xué),但因為家庭困難,楊躍進忍痛割愛,讓自己的兒子輟學(xué)打工,幫助楊利民完成了學(xué)業(yè),從而讓他有了今天的發(fā)展!
早些年間,楊躍進的兒子在工地出事,命喪當場!
這些年以來,楊利民心中一直有愧,后悔沒能及時把這個堂弟安頓下來...
可以說,楊躍進可以算得上楊利民唯一在乎的人!
可想而知,唯一的親人被打進醫(yī)院,楊利民有多么憤怒,連夜成立調(diào)查組,一定要將這群不法之徒繩之于法!
另外,他還要看看江海的領(lǐng)導(dǎo)干部,到底做不作為!
如果真的不作為,他真的能讓江海的官場塌方!
楊利民在省委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掌握實權(quán),是省委組織部的部長,在往上走可能真的就到上京了!
他,完全有這個實力!
林東站在干部病房的門口,隱約能聽到病房里面?zhèn)鱽淼脑捳Z:
\"小民子啊,這些年都忙于應(yīng)酬了吧!這軍旗的水平有所下降呢,你輸了可跟小時候一樣啊,我抽你的屁股。\"
\"哈哈,老舅,你怎么還跟以前一樣呢?還記得那次我考試沒考好,你差點把我的屁股都給打腫了。“
房間里,一名國字臉,身著行政夾克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與眼前的楊躍進聊起了往事。
”你還好意思說,那是你考試沒考好嗎?簡直胡扯!你是喜歡你的女同桌,她的學(xué)習(xí)成績不好,你擔心她回家挨揍,所以你倆把試卷換了!\"
楊躍進十分不留情地揭了他的老底,楊利民臉脹紅一片,急忙示意:
\"舅,你可小點聲吧,這都多少年的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了,你還提!\"
\"我不僅要提,還要告訴我外甥媳婦,不知道她還撓不撓你。\"楊躍進像個老頑童似的,開起了玩笑。
\"舅...\"楊利民也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欲哭無淚,兩個人的相處就跟父與子之間那么和諧。
誰也不會想到,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竟然還有那么溫和的一面。
\"少廢話,抓緊給我根煙抽,不然我可就告訴外甥媳婦了,這什么破醫(yī)院,連根煙都不能抽,還干部病房!我看,還沒有棚戶區(qū)的小診所強!\"
楊躍進擺手示意著,徑直地摸索著楊利民的衣服兜里。
\"這...抽抽抽,怎么年紀越大,脾氣越犟呢?\"
楊利民越發(fā)無奈,從兜里都出來一盒包裝很另類的煙,親自送到楊躍進的嘴里,點燃。
論誰也不會想到,省委的組織部長竟然好聲好氣地陪著一名老者,在市中心醫(yī)院的病房里抽起了煙...
楊躍進吐了口香煙,語重心長道:
“利民啊,你實話告訴舅,這干部病房是不是你安排的,你老舅我是個泥腿子,沒見過什么大世面,但好歹也知道情理。”
\"這干部病房可不是我這個平頭老百姓能住的,你若是動用了權(quán)力,那老舅寧愿不住!”
楊利民抓緊搖頭,苦笑道:\"不是我安排的,我讓秘書問過醫(yī)院的人,是江海市市委安排的。\"
\"啊?他們知道咱倆的關(guān)系?\"楊躍進問。
“應(yīng)該不會吧,舅,大學(xué)畢業(yè)之后我就申請改姓了,以前的事情沒有人知道,就算是楊氏家族的人,恐怕也就你知道吧...\"楊利民說道。
”小民子,老舅沒什么大礙,就是受了一點皮外傷,你抓緊回省里吧,多為老百姓做點實事,別在我這個老頭子身上浪費時間!\"
楊躍進深明大義地開口,他知道楊利民身居高位,是個大人物。
如果他開口訴說委屈,不用懷疑,江海市的官場一定會發(fā)生一次雪崩!
當天晚上,省委就會發(fā)布掃黑除惡的通知,一個月之內(nèi),無數(shù)的團伙都會被打掉...
楊利民微微動容,他在體制內(nèi)一輩子,都恪守原則,剛正不阿,從來沒有任性過。
這次唯一的親人受了委屈,到了五十多歲的年紀,楊利民還真想任性一把!
“舅,既然我來了,事情就不能那么算了,我倒要看看江海市的領(lǐng)導(dǎo)班子這么處理這個問題。”
\"發(fā)展經(jīng)濟無可厚非,但要是因為經(jīng)濟而忽略了其他的事情,我想,這些人也沒有能力管理好一個城市。\"
楊利民掐滅了香煙,眼神逐漸犀利起來!
他并不反對棚戶區(qū)的拆遷,甚至還支持!
但拆遷隊千不該,萬不該打人!
矛盾分主次,但不是解決了一些主要矛盾就萬事大吉!
次要矛盾也要解決,旁枝細節(jié)也要處理!
就算有人說以公謀私,那也罷了!
就是如此!你能奈我何!
......